幸好酒吧所在區域治安尚可,不是過了午夜就不出警的三不管地帶,但警隊卻說人手不夠不能立刻過來,估計是想拖一拖到早上再來。直到酒吧老闆的秘書趕來打了幾通電話,才看在老闆的面子上從别處調了兩個警員過來。期間大部分客人已經離開,隻有目睹王偉中毒過程的幾人留了下來,配合調查取證。
過來辦案的刑警聽報案人說是中毒緻死,還以爲是食物或藥物中毒,來了後才發現是一場預謀殺人案,似乎還涉及了亡靈傳說,頓時有些傻眼。但來也來了,一時也派不出其他人過來,隻能硬着頭皮執行任務,保護起命案現場,一一拍照留證。
緻死的裝置還留在酒櫃下面,沒有人敢動。警員聽說了事件經過後,便趴在地上用手電照着,小心翼翼地取出振動裝置,裝在透明袋子裏。好奇者圍過去一看,隻見這個裝置就是一個三寸見方的扁盒子,前端用膠帶粘着一根粗針,針尖很細呈黑色。
阿蘭坐在吧台旁傷心地哭泣,眼神中有一絲驚恐,聽大家分析起來,殺死王偉的毒針裝置原本應該是針對她的,甚至整個鬧鬼事件也可能是爲了殺她而策劃的,目的是隐藏真正的殺意。而王偉是運氣太差,做了替死鬼。
警方聽了幾個目擊者的證詞後,也把王偉的死歸結在兇手謀殺錯人上,開始重點詢問阿蘭,讓她回憶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麽人,與同事、客人有沒有發生什麽矛盾。阿蘭瞪大紅腫的眼睛,表情很無助,她還是不明白,什麽人會恨自己恨到要殺死自己。
安琪、千暮雪和大叔在稍遠的地方等着,輕聲交流着對這一事件的看法。
“安琪姐,你覺得是怎麽一回事?兇手的目标真的是阿蘭嗎?”千暮雪心裏有些自責,她怕是自己玩的偵探遊戲刺激到兇手,讓他急着實施了殺人計劃。
“線索太少了,不知道警方會查出什麽,指紋之類的,不過我看希望不大,這兇手很聰明,而且一定有很多人碰過這個裝置,兇手如果是内部人士就可以混淆過去。”安琪想了想又說:“也許鬧鬼事件一開始就是今晚的伏筆,不過作爲整體的一部分,又有些不自然。”
千暮雪點點頭說:“對,我也在想今晚的事情發生得古怪。如果兇手爲了隐藏真正的動機而策劃了鬧鬼事件,一直實施到今天,他本意應該是想讓事情變成意外,說不定還能讓亡靈來擔這個罪名。但是今晚又是天使像,又是毒針,感覺雖然上了雙保險似的,但等于明顯地告訴别人這是謀殺。這個兇手似乎有些着急。”
“也許因爲兇手發現了今天是阿蘭最後一天來上班,可能之前她并沒有說過這個打算,至少沒有讓兇手知道,因此本以爲還有機會的兇手不得不提前下手,而且必須在今晚殺死她。”
安琪想起上周三晚上阿蘭好像特别驚恐,在被客人揭穿後又很愧疚,認爲是自己提議的行動惹怒了亡靈,因此說出不想再來酒吧上班的話。當時其他員工都有些驚訝,可見他們之前都不知道她有這個想法。不過這樣一來,兇手的範圍就縮小到上周那些人裏面了。
安琪雖然沒說出來,千暮雪心裏也知道她的想法:如果自己沒有急着賣弄玩什麽酒保遊戲,也許阿蘭不會說出準備辭職的事,兇手不知道她的打算,也許就不會急着下殺手,最後誤殺了王偉。
“都是我太魯莽了,以爲隻是單純的假裝鬧鬼事件,沒查清真相的時候我應該低調一點。”她小聲檢讨自己。
“你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别想太多了,如今隻有盡量找出兇手,保證阿蘭的安全,才能讓王偉不白白犧牲。”大叔安慰道。
趁一時無事,安琪打了個電話給許湛,他聽說酒吧出了命案有些擔心,問安琪要不要他過來。安琪說不用,把今晚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許湛聽了想了一下,建議她不要考慮太多中間過程,直接從結果考慮試試。結果就是,死的人是王偉。
他這麽一說,安琪才突然想到,因爲今天也是王偉最後一天上班的日子。王偉真的隻是替死鬼嗎?他會不會本來就是兇手的目标呢?
兩個警員基本定了案,兇器也找到了,準備今天晚上先告一段落。他們囑咐酒吧老闆的秘書,現場還要保留幾天,這幾天不能開門營業,秘書立刻點頭說好。
等屍體被專車運走,一個警員突然想起什麽,說要搜集王偉的随身物品一起帶走,方便調查。一個員工聽到後從現今櫃上取下了一串鑰匙,打開更衣室裏王偉的櫃子,拿出他随身帶的包,隻是到處都找不到他的手機。于是警員叮囑一旦找到了要立刻送到警局去,随後便離開了。
聽到手機的事情,千暮雪心中一動,想這說不定是一條線索。
警方撤離後,剩下幾個員工和客人暫時松了口氣,想到剛才王偉還在酒吧裏忙裏忙外,此刻卻被送去停屍房了,不禁感歎起生死無常,有些難受,于是決定離開前再小酌一杯。
“是我害死了王經理。”
阿蘭喝了點酒又哭又笑,還說自己曾經喜歡過王偉,沒想到王偉最後因她而死,其他人也隻能勸慰幾句。有人看阿蘭有些醉意,提出送她回家,被她婉拒了。不一會兒,所有人都離開了酒吧,員工最後鎖門時,阿蘭發現自己東西沒有拿,又折回了酒吧裏。
諾大的酒吧隻有她一人,燈光很暗,隻聽阿蘭快步走入員工更衣室中,在一個櫃子頂部摸着什麽,拿到後就放入了口袋裏。正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人影出現在黑洞洞的門裏。
阿蘭吃驚地回頭,随手打開桌上的台燈,這才看清來人竟是千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