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打算非常精明,但崔夢忠這些人也不是傻子,俗話說的好‘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麽聊齋呀!’所以李治的話剛剛說完,就有人出班奏道。
“陛下,段簡此子不尊聖道,爲了區區銅臭,居然膽敢大逆不道的玷污聖學經典,如果不重重處罰,假以時日,人人效仿,人心必将不古,民風必将不純,屆時,必将引起不必要之動蕩,長久以後,對我大唐之危害将無以複加,還請陛下接受臣等之谏言,嚴懲段簡,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此一言一出,一呼百應,朝堂之中,就像是提前做好了安排一樣,百十位官員同時開口請求要嚴懲段簡與大俗書鋪。
李治的性格原本就有些懦弱,如果是以前的時候,還好些,可這些年,伴随着武則天的崛起,加上他自身重病纏身,精力也大不如前,在這大半朝臣同時施壓之下,他就有些動搖了。
“嗯,諸位愛卿所言不錯,朕朕考慮了一番之後,也覺得此事确實不妥,既然這樣,那麽下旨,朕”
聽到李治這番妥協的話,崔夢忠等大族子弟,臉上禁不住泛起了一絲絲的笑意,今天這件事看起來不大,可卻是這些年來,世家大族面對朝廷步步緊逼的一次反抗,先前,無論是開科舉,限制蒙蔭的大族子弟擔任重要官位,這都是朝廷削弱世家大族的手段。
特别是科舉之道,更是大大從根本上削弱了世家大族的展,但是,對于這些,這些世家大族除了引人之外,毫無反抗的能力,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越來越虛弱,但是這一次就不一樣了,打壓段簡跟大俗書鋪,隻是一件小事,但這件小事卻表明了他們這些世家大族的能力,以及緩解了朝廷開科舉收攏人才的度。
畢竟,大俗書鋪一但順利開下去,那些寒門子弟可以跟世家大族的子弟一樣,得到無數珍惜書籍,這樣一來,恐怕無數寒門子弟的人才就會迅湧現,從而大肆的擠壓豪門子弟的位置。
可惜,他們高興的卻有些太早了,就在崔夢忠等人,等着聽李治準備怎麽處罰段簡和大俗書鋪之時,一聲清脆的聲音從龍椅旁邊傳來。
“此事雖是小事,可既然牽扯到了亵渎聖人經典之事,不得不仔細對待,還是等有司查明情況之後,在進行處罰,你等覺得這樣可行。”此時此刻,能夠在這神聖的含元殿上面,如此明目張膽表達自己意見的女人,普天之下,也隻有一個人了,天後武則天。
“啊,對對,媚娘所言不錯,這件事牽扯甚大,還是緩緩再說,諸位愛卿也都起來吧!”李治不愧是天下有數的怕老婆之人,武則天一番話一出,馬上就改變态度,也不顧什麽皇帝金口玉言的講究了。
武則天一如既往的彪悍異常,她一出場,不亞于聖經中的上帝一樣,言出法随,根本就不容許任何的反抗意見,而崔夢忠等人也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跟武則天唱反調,那麽他們心中在痛恨段簡跟大俗書鋪,也隻能強忍着,不敢有絲毫的流露。
于是,崔夢忠等人好不容易形成的強大優勢,就在武則天這一句話之間,被消弭殆盡,接下來的朝會,除了談論幾件無足輕重之事後,也就散朝而回了。
下朝之後,百官們瞬間就沸騰了,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商量起了接下來會有什麽變故,今天朝堂上面來了這麽一出,這些人怎麽敢掉以輕心。
“周國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您不是說,絕對不會出意外的嗎?怎麽天後娘娘會突然出手保住段簡那小兒,莫非,天後娘娘不認同此事嗎?”皇宮門口,滿臉激動的崔夢忠拉着周國公武承嗣的衣袖,焦急的問道。
也難怪崔夢忠會如此焦急,上次爲了對付王家,崔夢忠與武承嗣達成協議,投入到武家的勢力中,雖然上次因爲段簡這個變故,讓王家逃過一劫,崔夢忠也名聲大損,但這些并不算什麽,崔夢忠的真正意圖還是跟權勢強盛的武則天拉上關系。
所以,這次在武承嗣出面,讓他聯系各個世家大族一起聯名彈劾段簡與大俗書鋪之後,崔夢忠也是非常高興的,他以爲這一切都是武則天在幕後默許的,可現在,他的一切倒是做的挺順利的,眼看段簡跟大俗書鋪甚至于王家都要受到懲罰的時候,誰知道最後關頭,武則天居然會出面阻攔了一切。
這突然的變故,讓崔夢忠徹底膽寒了,他此時才預感到,這件事恐怕并不是武則天默許的,可能是武承嗣自己私自行動的所造成的。
想到如果因爲這件事,讓武則天對自己有所嫉恨的話,自己豈不是‘吃不到羊肉還惹了一身騷’,變成了裏外不是人了,這種情況下,你說崔夢忠豈會不感到焦急。
這麽當衆别崔夢忠拉住衣角,武承嗣的臉色已經變得跟鍋底一樣黑了,原本因爲到手的勝利就這麽丢失了,還是被自己大靠山給出手阻止的,他就夠感到不忿的了,現在又被崔夢忠當衆拉着衣角,積攢了半天的怒氣徹底爆了。
“崔侍郎,本國公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打壓段簡與王家一直都是姑母大人,讓本國公做的事情,誰知道今天會出現這種情況,到現在,本國公還是一頭霧水呢,說不定是你們今天的态度惹怒了姑母大人,姑母大人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雖然是女兒身,可性格剛烈,最是受不得别人的脅迫,你還是回去好好反省一番吧!”說完之後,武承嗣一把打落崔夢忠拉着他衣袖的手,轉身坐上了馬車,向着遠處行去,留下一臉失魂落魄的崔夢忠站在皇宮門口,癡癡的看着遠方。
崔夢忠與武承嗣的這番争論,雖然時間很短,可還是落到了有些人的眼中,特别是一些今天跟着崔夢忠一起上奏的世家子弟,更是從中醒悟到了什麽,心中那原本堅定的想要壓制段簡和大俗書鋪的念想,也變得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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