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多年,裴炎的城府也是相當深厚,即使被狄仁傑看到自己失态,他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道“哦,狄禦史此話可是有些興師問罪的意思,莫非對某當日在朝堂之上反駁你的那番話,還記恨于心不成。”
“哈哈哈,裴侍中說笑了,我等入仕爲官者,爲了各自的報複,政見不和乃是常有之事,之事本心确實好的,都是爲陛下,爲國家分憂,爲百姓效力,又怎能因爲朝堂上的争辯而心懷嫉恨呢?
對于裴侍中在朝堂上所說的幾點,某在這些時日仔細想想後,覺得确實有理,可災情如何,承蒙天後娘娘召見,相商後,還是覺得讓災民南下确實是當前最有效的辦法,所以,某這次前來面見狄禦史,實在是奉了天後娘娘旨意,請教裴侍中,可否有辦法,解決您提出的那些問題,讓災區的數十萬災民能夠有一條活路。”狄仁傑笑着說道,随即擡頭看了看裴炎,就看到裴炎臉帶笑意,看起來頗爲滿意狄仁傑的話。
狄仁傑卻知道,裴炎心中肯定不是這麽認爲的,甚至于在心中他還在嘲笑自己。
實情也确實如此,裴炎在聽到狄仁傑表面來意後,心中就在冷笑,嘲笑武則天和狄仁傑病急亂投醫,居然讓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那些問題原本就是自己抛出去阻攔朝廷将災區的災民南遷的障礙,自己怎麽會将這些障礙給除去,除了自己發瘋之外,不可能有别的原因,這也是裴炎心中冷笑的原因。
“嘿嘿.....哎......多謝天後娘娘的厚愛,也多謝狄禦史的高看,某身爲朝廷大員,被人成爲當朝宰相,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按理來說,爲朝廷分憂解難,讓百姓安居樂業,乃是某的職責,可這件事确實牽扯甚大,某實在是無能爲力,隻能辜負天後娘娘的器重了,也讓狄禦史失望了,不如狄禦史在想想别的辦法,我大唐藏龍卧虎,人擦背出,說不定哪位大賢就有了合适的解決辦法,也是有未可知的。”裴炎唉聲歎氣道。
對于裴炎的冷淡,狄仁傑在來之前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在裴炎說完這番話之後,他也無動于衷,就坐在那裏慢慢的品着茶水,神情看起來頗爲悠閑,讓外人看了還以爲他不是來商談正事,而是來品茶會友的。
狄仁傑這番作爲,也讓裴炎有些爲難,原本他以爲狄仁傑是一個聰明人,自己的話已經說得這麽直白了,他隻要還有一絲的臉面,就應該告辭離去了,卻沒有想到,他卻反常的坐在這裏,一言不發,而自己礙于同朝爲官的份上,又不能直言趕他離開,一時間,大堂中靜悄悄一片,兩人就那麽默默無語的坐在那裏。
很快,一盞熱茶下肚,狄仁傑将手中的茶杯緩緩放心,嘴裏淡淡的問道“裴公真的不能高擡貴手嗎?”
對于狄仁傑的話,裴炎臉上表情凝重,他知道狄仁傑的意思,那句話問的是他能不能看着那些災民的份上,舍棄一些世家大族的利益,從而高擡貴手,饒過那些快要餓死的災民一命。
能夠讓官場中人,還是狄仁傑這種簡在帝心的大臣說出這種話,裴炎知道自己一個回答不好,将會給自己甚至于自己的家族帶來無情的麻煩,可他的心中經過一番掙紮之後,還是硬着頭皮,冷着臉搖頭道“事關我大唐江山社稷的安危,某不得不謹慎行事,狄禦史可能覺得某不近人情,可處于某這個位子上,就要避免一切漏洞,得罪之處還請狄禦史見諒。”
明知道拒絕狄仁傑,就代表着自己得罪了天後武則天和狄仁傑這些官員,裴炎卻還是咬牙拒絕了,并不是他不怕,而是他知道,沒有那些豪門大族在後面支撐着自己,自己就會被整個豪門大族所排斥,即使武則天願意接納自己,可礙于豪門大族的龐大勢力,他也不得不讓步,最後,自己将會從現在的高官顯爵變成過街老鼠。
“哎”
雖然早就有了準備,聽到裴炎這番不亞于拒絕的話之後,狄仁傑還是忍不住歎息了一聲。
就在裴炎以爲狄仁傑會轉身就走之時,卻沒想到,狄仁傑卻并沒有準備離開的意思,反倒從他的懷中掏出了一張蜀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寫着一些東西。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蜀紙,裴炎心中滿是疑惑,猶豫了半天,才緩緩結果來,低頭看了起來,一開始,他還是頗爲不屑,以爲是自己或者自己家族一些人的把柄,可那些把柄對于他這樣的官員來說毫無威脅的價值,即使到了朝堂上,也隻是對他的名聲有所損毀,卻動搖不了他的根基。
幾眼之後,裴炎滿臉的不屑徹底消失,瞬間變成了無比凝重的神情,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觀看起來,半天後,看完了最後一個字的裴炎,滿臉凝重,卻神情激動的擡頭問道“此事當真。”
“雖然沒有見到實物,卻應該八九不離十了,對于某的學生,某還是頗爲信任的。”狄仁傑仿佛沒有看到裴炎那頗爲失态的神情,點頭答道。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這怎麽會是真的呢,這等東西應該隻有天上才會有吧,原本以爲我大唐地大物博,應有盡有,隻有外面沒有之物,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化外蠻夷,居然有如此神物,如果有了這種東西,我大唐豈不是真真正正的要成爲天下第一了,到時候什麽突厥,什麽吐蕃,還不是手到擒來。”聽到狄仁傑的回答,裴炎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倒顯得更加激動的說道。
“裴侍中不愧是朝廷棟梁,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神奇作用,既然裴侍中已經明白了此物的作用,不知道可否在這次救災一事上,高擡貴手,饒過那些可憐之人。”狄仁傑拱手道。
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