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最痛快的事情,可能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卻不認識我。
對于徐敬業來說,最痛苦的事情,确實爲什麽明明已經将人給捉住了,卻沒有馬上動手,而是想要活捉他們,從而讓他們有了逃跑的機會。
在發現樂不平和夜鷹成員沖向長江之後,徐敬業馬上就下令弓箭手放箭,想要将他們給射殺在當場,可惜,樂不平等夜鷹成員距離長江太近了,在加上他們都是練家子,速度超絕,等到徐敬業在錯愕後,下達射箭的命令之時,除了幾個倒黴蛋之外,剩下的人已經全部跳到了長江裏面。
“混賬,混賬,該死,真是該死,到手的肥肉就這麽讓他們給逃走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因爲過于生氣,徐敬業說話已經顯得有些語無倫次了,也不知道是在咒罵其他人還是自己。
“大都督還請暫息雷霆之怒,這些人逃了就逃了,反正他們隻是一些小喽啰而已,殺了或者放走,于大局沒有多大的關聯。”生怕在這個時候徐敬業有什麽好歹,薛仲璋開口勸道。
可惜,往日對薛仲璋極爲看重,就算是在生氣,在薛仲璋面前也會勉強忍住的徐敬業,今日卻一反常态的怒斥道“息怒,有什麽可息的,不錯,他們是小喽啰,可他們确實某用來釣魚的魚餌,沒有魚餌怎麽能夠調到大魚,現在魚餌跑了,某用什麽來釣魚,用你不成。”
也難怪徐敬業會如此惱怒,在徐敬猷給他的計策中就說明了,段簡此人極爲奸猾,想要将他誘騙入甕,可謂是難如登天,而這次捉拿樂不平等人的計策,也是徐敬業費勁了力氣,想的腦袋生疼才想出的好辦法,可現在,這個機會徹底失敗了,不僅失敗了,還讓段簡有了察覺,接下來,面對一個已經有了警惕之心的段簡,在想要鏟除他,可謂是難如登天。
對于徐敬業的斥責,薛仲璋雖然心中有些不舒服,可他也知道,此時不是爲了這點小事而鬧矛盾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想盡辦法将段簡這個一直給他們搗亂的刺頭給鏟除了,要不然的話,就算他們渡江北上了,也難以安心和唐軍進行決戰。
“大都督可是想要捉住段簡那厮。”薛仲璋開口問道。
“不錯,可惜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了,這些人逃走,段簡恐怕也會遠遁别處,在想要找到抓住他的機會,微乎其微了。”徐敬業歎息道。
“大都督勿優,俗語說‘天無絕人之路’,依屬下看來,這件事到是未必。”薛仲璋說道。
“嗯,莫非你有辦法不成。”聽到薛仲璋的話,滿臉頹然的徐敬業猛的一震,語氣中帶着期盼的說道。
“屬下也沒有十分的把握,可如果沒有想錯的話,這件事還是有幾分可能的。”薛仲璋說道。
“哦,說,快快說來,某倒要聽聽,究竟是和計劃,你快快說來,如果确實有用的話,某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功勞的。”徐敬業一把抓住薛仲璋的胳膊,滿臉可謂的問道。
“大都督明鑒,屬下是這麽想的,這些黑衣人此次前來夜襲我軍大營,目的肯定是爲了燒毀我軍渡江的渡船,可您也知道,我軍十多萬之衆,而段簡那厮的麾下,撐死了也就不到兩萬人,兩萬人想要剿滅我十多萬人,那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可他們如果不是剿滅我們的話,又爲什麽要燒毀我軍的船隻,要知道,如果我軍真的不能渡河的話,肯定會将所有的怒氣都發洩道潤州處,到時候他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這種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是傻子也不會幹,而段簡肯定不是傻子,他爲什麽會做這種事情。
想來想去,屬下覺得,那段簡少年心性,爲了建功立業有所沖動也是非常有可能的,當然了,和一般的少年不一樣,段簡此人雖然有所沖動,可還是有些克制的,他們知道他們的兵力和我們相差太大,因此,他們想要建功立業就智能另辟蹊徑,而燒毀我軍的渡船,我們就不能夠按時返回揚州,唐軍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攻下揚州,沒有了揚州,我們也隻能被動迎戰,想要勝利的機會就會變得極爲渺茫,那樣的話,真的等到唐軍南下,将我們殲滅之後,段簡就可以憑借這些功勳,從而升官與爵。”薛仲璋說道。
不得不說,薛仲璋此人能夠從魏思溫的手中,說動徐敬業放棄北上的計劃而直接南下,還是極爲有才的,一番話差不多将段簡的心思給猜了出來。
“這些某知道了,你倒是說說,如何能夠重新得到魚餌,将段簡給掉出來。”聽了薛仲璋這番分析,徐敬業也在心中對他暗暗佩服,可卻不得不打斷薛仲璋的論述,現在的他對一切都不感興趣,隻想将段簡給找出來,活捉或者将他自己給斬殺,從而爲自己在潤州城下的失誤找到發洩口。
“這就是某要說的,通過剛才的那些判斷,屬下有很大的把握告訴大都督,那段簡帶着人肯定就在附近,關注着我們呢,如果大都督真的想要抓到那段簡的話,隻要派人在周圍數裏之内進行尋找,肯定會有不俗的收獲。”
“薛司馬此言當真。”
“是與不是,将軍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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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樂不平被徐軍将士給圍住之時,段簡等人也在爲了究竟應不應該救援樂不平而進行着激烈的商讨,隻是還沒有等到他們商量出一個結果,樂不平等人已經紛紛沖入長江中,瞬間消失在波濤滾滾的長江水中。
“這......這...這,哎,都是某的責任,某早就應該想到的,經過了幾次夜襲之後,徐敬業怎麽會放松自己的大營,這次不平等人如果出事的話,某終生也難以原諒自己。”和徐軍的将士們一樣,段簡等人也被樂不平那些人的做法感到詫異,而後就是感動,段簡甚至眼角還滴下了一行熱淚。
“郎君萬勿如此,樂不平他們雖然是跳入了長江中,那卻并不代表他們都死了,您也知道,現在長江水枯水期,水量比夏季的時候少了許多,而樂不平他們都是有功夫的人,水性也都不錯,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從别處回來的。”爲了安慰段簡,段水,周興等人紛紛開口勸道。
“現在樂不平已經生死爲止,看來我們的行蹤也已經被徐軍所掌控了,我們還是迅速撤退吧,如果徐軍這個時候攻過來,那可就糟糕了。”被衆人一勸,段簡也很快就恢複了過來,馬上就想到了下一步即将遇上的危機。
段簡醒悟的快速,可徐軍的動作也不慢,早就做好準備的他們,在徐敬業一聲令下,在各自将來的帶領下,紛紛向四周開始搜索了起來,看那細緻的樣子,别說是段簡和他麾下的一萬多大軍,就算是一隻耗子也難逃徐軍的眼睛。
“這......這可怎麽辦,他們怎麽反應的這麽快速。”
徐軍的突然行動,打亂了段簡等人的行動,畢竟現在徐軍将士還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如果這個時候他們貿然行動的話,徐軍恐怕馬上就能夠發現他們的位置,到時候,實力強大的徐軍想要剿滅他們,也就是擡擡手指頭的事情。
“現在看來,我們是走不了了,告訴全體将士,沒有命令,任何人不準輕舉妄動,否則的話,軍法從事。”段簡滿臉嚴肅的下令道。
一裏,兩裏,.....
随着徐軍将士的搜索範圍越來越大,段簡等人藏身的位置也距離暴漏不遠了,幸好當初爲了避免被徐軍的探子發現,段簡等人将大軍停在了三裏之外的地方,除了他們幾人距離徐軍的營地最近,好觀察徐軍的動向,這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隻是,就不知道這意外之喜能夠保持多久。
兩裏,兩裏半,............
眼看徐軍将士就要發現段簡等人的藏身之地的時候,突然發生了意外。
“轟轟轟”
一陣陣巨大的聲響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從遠處想了起來。
聽到這巨大的聲響,許多徐軍的将士還以爲是刮風或者某一處山石崩裂導緻的,可随着這‘轟轟轟’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的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恐怕不是那麽簡單,很可能出事了。
“不好,水,水,發大水了,發大水了,快跑呀!”
一聲狂喊突然想起,驚動了原本就處于驚慌中的衆人,許多人擡頭一看,吓得三魂七魄全部離體。
他們就看到不遠處的長江上,一道黑亮的巨物正在向他們奔馳而來,因爲天色過于黑暗,遠距離的時候,他們還看不清楚這個巨物究竟是什麽東西,可當這個東西靠近了之後,他們終于明白了,這不是什麽巨物,或者說這不是什麽東西,而是一個碩大的,高達數丈高的滔天巨浪,因爲徐軍大營所在的地方是西津古渡的低窪處,平時如果長江發洪水的時候,這裏就是用來洩洪,保證西津古渡穩定的地方,所以,大浪奔騰而來的對象正是徐軍所在的地方。
所謂水火無情,許多人對于火焰的威力那是非常了解的,無論是大火還是小火,隻要被人碰到了,絕對會受傷,可對于水,許多人就有些不以爲然了,畢竟水對于人類來說是最爲寶貴的東西,沒有了水,人們根本就活不下去。
人們根本就不畏懼水,可許多人忘了,萬事萬物外表不重要,終于的是内心,水看起來非常柔弱,對于人類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傷害,可這僅僅限于平時的水,如果真的碰到了水發怒的時候,那就要比世界上任何可怕的東西更可怕。
而巨浪就是水最暴虐的表現方式之一。
活躍在長江旁邊的人都知道,在長江起浪的時候,就是長江最危險的時候,這個時候,水性再好的水手也會躲在家中,不敢入水。
連水性高明的水手都不敢入水,更不要說許多連巨浪都沒有見過的徐軍将士了。
一時間,所有的徐軍将士再也顧不得找尋什麽躲藏起來的唐軍了,一個個紛紛撒開腳丫子,逃竄起來,其中有一小部分人可能是了解漲潮或者大浪的,因此,他們奔行的方向都是一些高地,除了這少數人之外,其餘大多數徐軍都是漫無目的的在到處吓跑,甚至許多人不知道是腦袋發昏還是被吓傻了,居然想着大浪沖來的方向跑去。
“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突然會有這麽滔天的大浪沖過來,你們不都說現在已經是十月份了,長江水已經枯竭了嗎,爲什麽還會有這麽大的江水,這次完了,全完了,十多萬大軍,面對蒼天之力,誰能夠抵擋的住。”看着蜂擁而來的大浪,徐敬業滿臉平靜的神情,喃喃自語的說道。
倒不是徐敬業事到臨頭反倒徹底平靜了下來,而是今天他遭到的打擊太過于巨大,已經徹底麻木,沒有表情了。
徐敬業雖然發傻,可其他人還是有反應快的,有一個人将領指揮着侍衛,或背或扛,将徐敬業等一群徐軍的高層給帶着,向一處高地跑去。
巨浪的速度雖然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減弱,可現在這個大浪卻是正在奔行中,因此,它的速度不減沒有減少下來,反倒會越來越快,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看起來仿佛還在天邊的巨浪,已經到了衆人的面前。
“轟,轟,轟”
“啪啪啪”
巨浪所過之處,一切東西全部被摧毀,眨眼間,這裏就變成了一片汪洋,除了偶爾有幾顆頑強大樹能夠将枝頭展露出來之外,所有低處的東西,全部看不到蹤迹了,而原本處于這些地方的将士,也沒有一個能夠浮出水面的。
倒不是他們不懂水性,而是在巨浪那不亞于萬噸重量的打擊下,别說是人了,就算是一頭大象,也會在眨眼間被拍打的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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