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該死的唐人,不敢真刀真槍的和我們戰鬥,隻會在背地裏使用這些陰謀詭計,你們等着,我們大汗是不會放過你們的,到時候,他一定會帶着我大突厥的勇士,闖入你們的城池,殺光你們這些漢人的男人,搶奪你們的财産和女人,你們......”
“啪,混賬東西,死到臨頭了,還敢如此猖狂。”
“郎君,這就是突厥人的使者。”
聽到樂不平的禀告,看着眼前被唐軍将士五花大綁的幾個突厥人,段簡眼中寒光一陣閃動。
“你就是突厥人的使者,阿史不花。”
看着眼前這個壯碩的突厥漢子,段簡雖然已經确定了,卻還是開口問道。
不知道阿史那骨哚祿是怎麽想的,此次前來回纥,居然派遣了自己的族弟,阿史那家族中最爲能言善辯的阿史不花前來,可能是想要借助阿史不花的口才,将回纥拉攏道自己的麾下,卻沒有想道,正好碰到段簡這個愣頭青,不管不顧之下,帶着人夜襲了突厥人的使團營地,如果阿史那骨哚祿知道是這樣的話,恐怕就要後悔死了,畢竟對于突厥人來說,能夠領兵作戰的勇士不少,可能夠處理這些政務和外交事務的人才,實在是難得。
“不錯,你就是唐人的頭領吧,識相的的話,你将我們給放了,否則的話,等到大汗平定草原後,南下攻打大唐之時,就是你們這些人家破人亡之日。”看着眼前有些文弱的段簡,阿史不花并沒有将他放在眼中,依然不屑的說道。
“哈哈哈,讓我們家破人亡,無論我們是否家破人亡,你是看不到了。”
說完這番話,段簡轉身就走,一邊走着,一邊說道“來人,砍了他們的腦袋,用錦盒裝起來。”
“諾”
聽到段簡的吩咐,其他人還沒有如何,石大膽卻已經滿是興奮的舉起了手中沾滿了血迹的長刀,滿臉猙獰的向阿史不花沖去。
“慢,快快助手。”
眼看石大膽長刀一揮,阿史不花的人頭就要落地的時候,突然旁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
衆人擡眼一看,喊話之人居然是一個回纥人。
如果說今天的突厥人是倒了血黴的話,那麽還有一群人也是倒了大黴了,雖然不如突厥人如此凄慘,卻也相差無幾了。
巴吐爾.鐵木爾就是其中之一,還是其中最倒黴的一個,因爲他就是被阿萊多大汗,派遣來護衛這支突厥使團的那些護衛的統領。
作爲阿萊多大汗的護衛統領,巴吐爾.鐵木爾可謂是回纥部落中最爲光彩的勇士了,往日的時候,本随着他的往往都是榮耀,歡呼和掌聲,可今天,他卻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大汗交給自己的差事徹底砸鍋,卻無能爲力。
想想回去之後會遭受大汗的怒斥以及别的回纥勇士的白眼,巴吐爾.鐵木爾就喊道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卻無法發洩出來,隻能強硬的憋在心中,讓他更是難以忍受。
“巴吐爾統領,不知道您有什麽事情嗎?”
看着阻攔斬殺阿史不花的巴吐爾,段簡明知故問的說道。
“你們不能斬殺突厥使者,他們和你們一樣,都是我們回纥部落的客人,剛才你們夜襲突厥使團,已經使我們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了,如果你們在斬殺了突厥使者,我們這些人将全部淪爲回纥部落的罪人,因此,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你們斬殺突厥使者的。否則,你們将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巴吐爾語氣堅定的說道。
“客人,哈哈哈,巴吐爾統領說的話真是讓人好笑,您難道不知道嗎,突厥的二十萬大軍,現在正在攻打你們鐵勒部落,多少鐵勒部落被毫無人性的突厥人給覆滅了,一路前來,僅僅我們見到的,死去的鐵勒人就有成千上萬,就這,你們還說突厥人是你們的客人,不知道這番話被那些鐵勒諸部的族長們聽到的話,他們會作何感想。”
段簡冷笑着說道。
“這.........”
對于段簡這番話,巴吐爾無言以對,作爲阿萊多的侍衛統領,巴吐爾而是阿萊多的絕對心腹,許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他都曾經參與過,這也是爲什麽阿萊多會讓他來保護突厥使團的原因所在,正是因爲阿萊多知道,如果突厥使團前來的消息被鐵勒其他部落知道的話,回纥将會成爲衆矢之的,成爲所有鐵勒人眼中的叛徒,而這樣的罪名,回纥是承擔不起的。
看到巴吐爾無言反駁,段簡冷笑一聲後,緩步走到阿史不花面前,才轉身看着巴吐爾接着說道。
“至于付出巨大的代價,在做這件事之前,我們都已經想好了,隻是,某卻知道,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侍衛統領能夠做主的,甚至也不是阿萊多和你們回纥部落能夠做主的,真正能夠做主的将是萬千的鐵勒人。”
“啊”
刀光寒影,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明亮,揮動間,就像是天空上灑下的議論彎月一樣,就那麽一刀狠狠的砍在阿史不花的脖頸上。
一股沖天的血泉奔湧而出,腦袋順勢咕噜噜的滾落在地。
而拿着長刀,渾身上下沾滿血迹的段簡,就這麽直愣愣的站在那裏,身形依然是那麽消瘦,隻是,此時卻再也無人敢小看于他,所有人都被他的果斷驚得呆立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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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他們怎麽敢,怎麽敢如此做,居然.......居然将突厥使團全部斬殺,您說,我們現在給如何想突厥人交代,兩國交戰,不斬來使,這可是他們漢人的規矩,現在他們如此做,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不行,我們不能在留着他們了,現在恐怕唯有将他們交給突厥人才能夠取得突厥人的諒解了,否則的話,我回纥恐怕從今以後要遭受突厥人的瘋狂進攻了。”
大帳中,回纥大汗阿萊多那年輕英俊的面龐上,此時滿是驚恐和疑惑。
作爲回纥大汗,雖然年輕,卻并不代表他不懂事情,恰恰相反,擁有沈柔這麽一個精明的母親,在加上他多年跟随前任大汗的耳聞目睹,他非常明白,唐人斬殺突厥使團,将會給回纥部落帶來怎樣的災難。
看着有些慌亂的阿萊多,沈柔忍不住深深歎了一口氣,在感歎阿萊多還是年輕,缺乏鍛煉的時候,心中對于段簡也充滿了怒氣和欽佩,兩種矛盾的感覺。
怒氣是因爲,段簡如此行事,徹底斷絕了回纥和突厥人義和的可能,從今以後,突厥人将會當回纥部落爲最大的仇敵,雙方沒有和解的可能了,所以,想要讓回纥部落繼續生産下去,唯有依靠漢人,從而将突厥削弱或者直接覆滅。欽佩就非常簡單了,能夠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在一片對自己不利的局面中,找出一條最爲有利的選擇,段簡這個名字,深深的讓沈柔記在了心中,同時也對他的性格,有了新的認識。
“将漢人交給突厥人,你以爲這樣一來,突厥人就會放過我們回纥嗎,不會,突厥人就像是草原上最殘忍的餓狼一樣,他不會因爲你的示弱而放過你,反倒會變本加厲的向你撲來,直到咬死你,吞吃下你的血肉爲止,你難道連這點都不明白嗎?”沈柔說道。
“阿姆,您說的孩兒都明白,孩兒也知道,突厥人是貪得無厭的,我們和突厥人之間,早晚有一戰,可現在我們并沒有準備好,如果将那些惹事的漢人交給突厥人的話,最起碼能夠替我們拖延一段時間。”阿萊多說道。
“想法不錯,可你想過沒有,如果那樣的話,我們不僅得罪了突厥,同時連大唐也徹底得罪了,同時得罪兩個龐然大物,那才是我們回纥自取滅亡之道。”沈柔道。
“那又如何,就算大唐知道了又如何,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唐現在自身難保,已經被突厥人給擠壓的快要退出草原了,就算得罪了他們,又有什麽了不起的。”阿萊多有些不屑的說道。
“啪......”
沈柔的手掌狠狠的拍在面前的案幾上,厲聲吼道“有什麽了不起的,看來你在這偏遠之地時間太久了,久的已經忘了畏懼,忘了誰惹得起,誰又惹不起了,大唐有什麽了不起的,這番話如果被吉利可汗和薛延陀人聽到的話,不知道該怎麽想,當年的吉利可汗統治下的突厥和薛延陀部落,哪一個不比我們回纥強大的多,可最後呢,面對大唐,他們現在都已經徹底飛灰湮滅了。”
說道這裏,沈柔看到阿萊多想要開口反駁,頓時加重語氣的繼續說道“遠的就不說了,就說眼前,一個小小的都護府長史,帶着幾百兵丁,就将擁有兩千金帳護衛看護的一千多突厥使團全部覆滅,你還敢說大唐不算什麽,你知道,大唐究竟有多少向段簡這樣的人嗎?”
“那是他們使詐,他們先是防火引開了巴吐爾那些人,才突襲成功的,如果巴吐爾他們還在的話,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突襲成功。”
阿萊多反駁道。
“哼,兵不厭詐,這番話從你小的時候我就教導過你,可你現在卻還是沒有學會,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現在留給我滾回大帳去,将孫子兵法抄寫十遍,沒有抄寫完成,不許出來。”
面對暴怒的沈柔,阿萊多即使心中再有不甘之意,也隻能憤憤然的離開大帳,向自己的大帳行去。
看着阿萊多離開的背影,沈柔臉上的神情一陣變換後,才慢慢平靜下來,重新恢複了先前的淡定道“段簡,既然你做出了這麽大的局面,我就跟着你賭一把,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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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城樓觀山景,眼看的城外亂紛紛..........”
坐在大帳中,段簡嘴裏不知道怎麽的,哼哼起了前世在村長爺爺那裏聽到的這首戲劇,當時的段簡因爲年紀太小,不懂得欣賞戲劇,後來年紀大了才慢慢體會到了這其中的奧妙。
“長史大人,您怎麽一點都不着急呢,以及三天了,那些回纥人究竟向怎麽樣,也沒有一個準信,就是将我們看押在這裏,您說這算是什麽事呀!”
石大膽看着如此悠閑的段簡,忍不住焦急的抱怨道。
自從那晚突襲突厥使團駐地後,段簡等人就被回纥人給關押到這裏了,當然了,說是關押有些不恰當,他們并沒有被看管起來,就連兵器馬匹等東西都在,隻是被限制在這片營地中,不讓他們随意外出,各種用品,都是由回纥人親自送過來的。
“石将軍放心吧,無論回纥人怎麽處置我們,我們都不會有事的,您就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沒事了。”段簡沒有回答,周興替他開口向石大膽解釋道。
“哦,這是什麽原因,莫非回纥人想通了不成。”石大膽眼前一亮的說道。
“那倒不是,我們斬殺了突厥使團,已經徹底将回纥人逼上絕路了,他們現在還有兩個選擇,要麽和我們聯合起來,一起抗擊突厥人,要麽将我們交給突厥人,換取自己的平安,隻是無論是那樣,我們都會很快解脫的。”周興說道。
“啊,這...........還要将我們交給突厥人,那不是死定了,不行,我們死了,也就算了,長史大人不能出事,如果這些該死的回纥人真的想要将我們交給突厥人的話,我們就算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将長史大人送出去,然後長史大人好回去給我們報仇雪恨。”石大膽有些愣愣的說道。
“赫赫,呵呵呵.........”
聽到石大膽這番搞笑的話,大帳中一片笑聲,就連悠然自得的段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大帳中一片歡聲笑語的時候,猛的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聲音距離大帳并不太遠。
所有人心中同時一緊,他們知道,最後的判決終于到來了,是生是死,就看這一下了。
“啓禀長史大人,回纥人求見,說是可敦召見長史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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