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處倒映着火光的所在在培育區的叢林之中,隔着不短的距離,卻同樣的在進行着體力的補充,隻是一方隻能凄慘的吃着放了不知多久的幹糧,一方正在等待着新鮮的美味出爐。
相比較起來,顯然是後者的日子惬意得多了。
郁悶的一行人散座在篝火的附近,口中的幹糧雖然也是精心制作而成,卻終究少了幾分新鮮食物的可口滋味,要知道契師越是到了後期,對于食物的要求也越是高,畢竟他們必須靠着高等級的新鮮食物才能不斷的爲進步提供能量。
契約之力可不是什麽從天上掉下來的無根之萍,是需要用體内的能量轉換而來,這些能量長時間的隐藏于細胞之中,在每天的進食的時候被吸收,供應給契獸也供應着契師本人的進步。
而他們手上的幹糧畢竟是以長期保存爲前提制作的不說味道如何,就連所必須的蘊含在食物裏面的能量也并不是很多,無怪吃慣了食堂美味珍馐的他們會這麽不适應了。
最後隻能無奈的從周圍尋覓了一些常見的沙棠,丹木果之類的湊活着将這一頓解決掉,然後幾人就尋覓了一個方位,以一人看護幾人休息這樣的模式開始了過夜,畢竟在叢林野外之中,保存體力才是第一位的,更何況他們要面對的可是一個頑劣得很的小混蛋呢!
幾人心照不宣,這一次如果找到了李竹肯定不會讓這家夥有什麽好果子吃就是了。
于此相對應的是,在這個時候李竹所在的篝火堆旁邊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已經逸散了出來,還好李竹所選擇的地方至于風口的下方,味道不至于沖的太遠,引來什麽難以應付的存在。
加上他有意的後來又多加了一些樹葉蓋在上面,樹葉的清香掩蓋了部分香氣,這才讓李竹可以安穩的坐在這裏等待着菜品的成熟。
早已經被篝火烤熱的大地乃是一個極好的天然烤爐,被包裹着錫箔紙的滑魚放在其中,周圍再加上了許多烤得溫度超乎三五百度的鵝卵石劇烈的提升着内中的溫度。
被烹饪着的錫箔紙并沒有向外表般看上去平靜,内中更是發揮着極爲劇烈的變化,尤其是那些被埋進去的溪蝦幾乎瞬間就被高溫殺死。
然而這些小東西最後的掙紮卻也讓這道菜變得更加的可口。
李竹眼神盯着被包裹着的魚肉,手上的木棍不時将冷掉的鵝卵石挑回火堆,然後将持續着高溫的鵝卵石壘回來,保證烹饪中溫度的一緻性。
沒有過得太久,不過是十五分鍾的樣子,一道似烤似蒸的菜品就已經宣告完成。
拿着棍子将周圍溫度依然火熱的鵝卵石全部撇開,李竹手拿着兩張洗淨的樹葉迫不及待的将錫箔紙拿了出來,火光映出他被興奮和高溫感染顯得頗爲紅潤的面容,很快因爲手上的高溫哪怕隔着樹葉也把持不住,他将錫箔紙丢在了一塊被他挑選作爲處理食材頗爲平整的石頭上面。
兩隻手不自禁的抓住了自己的耳朵,口中呼喝着:“好燙,好燙!”
一副急不可耐又求之不得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發笑。
不過美味當前誰能忍得住?李竹很快收回了被燙得需要靠耳垂減溫的雙手,從通訊器内拿出了刀叉開始準備享用今天的晚餐。
帶着鋸齒的餐刀很快就撕開了錫箔紙,一股騰升的熱氣帶着白煙飛了出來,剛剛還并不強烈的香氣變得強烈了十倍百倍,帶着幾分魚類高湯的鮮美還有漿果的香甜氣息撲鼻而來。
“嗯!”李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将空氣裏面的味道全部吸進鼻腔,點了點頭:“很好,這道果漿蒸烤河鮮,味道一定不錯。”
隻憑着那繞鼻的香氣卻沒有一絲腥氣就已經足夠他下此結論了,畢竟如果魚類沒有了腥氣那麽怎麽做都不會難吃,更何況還有他的手藝加持!
雖然有些不要臉,不過已經摸到了廚師門檻的李竹,如今的手藝哪怕隻是簡單的烹調都可見許多不尋常,更何況他對于自己的吃食從來都是仔細處理的。
幾根帶着暗綠色的植物躺在錫箔紙的底下,淡淡的火光映照下,裏面帶着幾分乳白色的湯汁混合着薲(pin)草好似小蔥般的香氣,淡水魚特有的鮮美味道直讓李竹的口水都忍不住滴下。
泡在魚湯之中的是一條不小的鲶魚,仿佛還帶着鮮活時候的模樣,趾高氣昂的搖頭擺尾,可是一股濃郁的魚類脂肪香氣不斷從它的身上傳出,外層帶着幾分淡淡的黃色,那是脂肪熟透滲出的表現。
李竹強忍住大快朵頤的欲望,先是用刀叉将封閉魚肚的鐵釺給拆了出來,放到了一旁,随着封閉肚皮的鐵釺被拆開,混雜着漿果還有溪蝦的内容物流了出來,帶着果味的湯汁融入濃白色的魚湯,一下就好似在白色的畫卷上撒上了無數的彩色墨迹一般。
紅的紫的青色的,加上通紅的溪蝦,好似一副絕佳的油彩畫作一般,讓人目不暇接。
終于再也無法忍受這等誘惑,李竹拿出一根湯匙,在魚湯裏面攪動了一下,讓各種味道更好的融合,接着就直接舀起一勺放入了口中。
沒有在意高溫的灼燙,一股濃烈的鮮美首先就混合着無窮的香味直沖腦門,接踵而來的便是果味的甘甜酸澀,将淡水魚鮮的濃郁給化開,最後一縷縷淡淡的白胡椒辣味和薲(pin)草帶來的蔥香,将一切都給激活,幾種味道在嘴裏面糾纏往複,不斷綻放出自己的美妙。
滑魚不愧是鲶魚之中極爲罕見的一種,蘊含的脂肪味道簡直是罕見的味道,一點點帶着泥土清新的鮮美,這不是腥氣而是淡水魚特有的鮮美味道,極爲的讓人沉醉。
一口濃湯下肚,李竹本來疲乏不堪的身軀也仿佛重新注入了活力,如此簡陋的做法這道菜的品質竟然也達到了精英的領域,就可知李竹如今的廚藝越發精深了。
插起一塊魚肉,李竹沒有猶豫直接塞入了口中,一股介于田雞肉還有魚肉之間,充滿了勁道的口感,讓他感受到了偌大的滿足。
“不愧是水下的殺手,這種口感滿滿的都是運動過的肌肉啊!”李竹忍不住感慨道,享受着李竹傳來味道的小寒,在不遠的小溪内也忍不住噴出了一道水花,顯示着自己的愉悅。
溪蝦臨死前的掙紮劃破了滑魚腹部,讓更多的滋味可以更好的融入進去,配上成熟後流淌出來的鮮美湯汁,讓滑魚本來就頗爲勁道的肉質變得不但口感不失,還多了幾分果香和蝦子的鮮美。
越是咀嚼,魚肉的感覺,漿果的甘甜,蝦子的鮮美就越是混合在嘴裏,讓李竹欲罷難休。
一條足足抛去了内髒有着三斤左右的大魚就這樣沒有多少懸念的被他吃得隻剩下了一堆魚骨,就連裏面的堅果還有溪蝦都被他仔細的吃得一幹二淨,湯汁更是配上了自制的放在真空包内的大餅吃了個底朝天。
此時叢林中的夜也越發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