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裏,最近的兩件新聞,令人們喜憂參半。
一件是三害最近風頭很盛,不僅擁有很多新奇的寶物,學問也忽然暴漲,幾首絕妙的詩詞在長安流傳。而且,最近沒有傳出他們什麽惡行。難道他們真的成精了?大家拭目以待。
另一件是,薛延陀部首領夷男進京的消息傳來了,給大唐節日的氣氛平添了許多壓抑。
東宮。
太子李承乾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後所生的嫡長子,今年16歲了。他中等個子,身材偏瘦,長相上比較接近他的母親長孫皇後,一張臉孔看上去文秀,沒有李世民的英武霸氣。此時的他腿還沒有受傷,還是個品行端正,風評良好的大唐儲君。
李承乾天資聰穎,教養良好,8歲的時候就被冊立爲太子,深受唐太宗的信任。唐太宗在自己數次離開京城的時候,都讓太子監國。
這天,安甯公主來找李承乾。
由于年齡相近,性情相投,安甯和他的關系一直都很好,這次安甯公主與薛延陀部可汗夷男和親,他極力反對,但是在唐太宗的虎威面前,他無能爲力。心裏極其難受。
望着淚流滿面的安甯,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就陪着她默默地坐着,等待着長孫沖的到來。
長孫沖是貞觀年間第一紅人長孫無忌(長孫皇後的哥哥)的長子,今年17歲了,中等個,他繼承了他父親白胖的基因,有張胖胖的圓臉,長得一表人才。走路的姿勢也學着他的父親,邁着八字步。爲人穩重幹練。
長孫沖和安甯公主青梅竹馬,長大後在皇宮裏讀書的時候相知相許,情投意合。他們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金童玉女,令人稱羨。
原本唐太宗要将安甯公主許配給他的。但是,夷男可汗今年已經34歲了,李世民的女兒也就安甯公主的歲數可以出嫁,他指名要15歲的安甯公主,李世民無奈,隻好棒打鴛鴦了。李世民心裏歉疚,就打算等長樂公主李麗質長大以後,許配給長孫沖作爲補償。
現在是學校放假的時間,長孫沖見不到安甯公主。李承乾就安排他們在自己的府裏見面。安甯就是他叫來的,同時也通知了長孫沖。
李承乾看到長孫沖來了,簡單寒暄了幾句,就避開了,留下這對兒苦命的鴛鴦單獨相處。
“安甯。”長孫沖望着安甯公主憔悴的面孔,一陣心疼。
“沖哥。”安甯撲進了長孫沖的懷裏,先是輕輕啜泣,想到自己未來的命運,不久就放聲大哭起來。
長孫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内心的痛苦就像刀割一樣難受。他隻有用手輕撫着她抽動的後背,默默地安撫着她。
良久,安甯稍微平靜了下來,她說道:“沖哥,我父皇真是狠心,他非逼着我嫁給那個夷男,他的歲數和父皇一般大了,已經有了幾房妻妾,我怎麽能嫁給他呢?嗚嗚。”她又哭了起來。
長孫沖無奈地說道:“這件事,我跟父親也多次請求,讓他跟你父皇求情,可是,他也主張和親,說爲了大唐的利益,作爲大唐的子民,必須要做出犧牲。他不僅不肯向你父皇求情,反而做我的工作,我……”他也悲痛地說不下去了。
兩人互相依偎着,走出了溫暖的房間,來到了院子裏,仿佛隻有冰冷的寒風,才能撫平他們内心的焦慮不安。
望着眼前結冰的池塘,他們想起以前在這裏吟詩弄詞,追逐嬉戲的情景,心中更是一陣悲涼。
”沖哥,我是不會嫁給那個夷男的。“安甯公主忽然說道。
長孫沖有些驚異的看着安甯,問道:”安甯,你是說?“
安甯說道:”沖哥,我此生隻會嫁給你的,你願不願意娶我?”
長孫沖說道:“當然願意。可是?”
安甯望着長孫沖,期盼地說道:“沖哥,你帶我走吧,無論天涯海角,咱們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抛開世俗的煩擾,永遠在一起。”
安甯的性格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平時甯靜如水,從未有人見過她大聲說過話。此刻的她,卻是眼神堅定,一派決絕的神情。”
長孫沖的性子也是十分沉穩的,可是,他看到安甯眼中那份熱切的期盼,内心裏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說道:“好,就這樣,咱們到天竺國(印度)去。我認識一個天竺人,咱們可以去那裏。”
兩個人研究了很長時間,約定了出走的路線。然後向太子李承乾告辭,各自回去準備。
長孫沖行事穩健,在兩天的時間裏,他不動聲色地悄悄準備。他是家中長子,借口采購年貨,支取了大量的現金,安排好了車馬,就等着今天下午安甯出來。
在靠近西門的一條小街上,長孫沖焦急地等着安甯的出現。
等待是令人難熬的,轉眼間,約定的時間未時(13時~15時)已過。長孫沖知道事情不順利,他急忙來到東宮找到了太子李承乾。
長孫沖請李承乾屏退左右,然後一下子跪倒在地,流着眼淚,訴說了他和安甯公主的事情。
這件事情太大了,這就是破壞國策,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得起的。李承乾陷入了爲難的境地。
看到太子李承乾不吭氣,長孫沖哭到:”表弟,你要是不幫我們,安甯說了,她甯死也不會嫁到草原去的。總之,我們是死路一條了。“
對于李承乾來說,一個是他的表哥,一個是他的妹妹,他深深地同情他們遭遇。他下決心幫助他們,于是就前去找安甯。
安甯公主爲什麽沒有赴約呢?
原來,安甯已經悄悄地收拾好了東西,她眼看着快要到約定的時間了,但是,她的母妃賢妃午時被長孫皇後叫走了,至今還沒有回來。安甯想在臨走之前見見母妃,可是一直等不到她回來,就決定給她留下一封手書。
她寫完了信,想到即将離開自己親愛的母親,天人永隔,不禁心如刀絞,淚眼婆娑。
在這一刻,她猶豫了,她不敢想象母親會如何難過。可是,她内心又向往自由的愛情。兩邊都難以割舍。
她跪下來,喃喃說道:”母親,孩兒對不起您的生養之恩,您原諒女兒吧。“
良久,她咬咬牙,把信放在了自己的枕頭下,拿起收拾好的小包袱,就向外走去。
”皇後娘娘到,賢妃娘娘到!"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太監的通傳聲。安甯心中一驚,一股失望感油然而生。她無奈地藏起包裹,到外面迎接皇後娘娘。
長孫皇後是專門爲了安甯和親的事情過來的,這下安甯就走不了了,她強顔歡笑地陪着皇後,心裏卻暗暗焦急。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了,長孫皇後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就在這時,李承乾過來了,他聽說皇後在裏面,也不敢進去,就找了個地方躲着,等皇後走後再說。
終于長孫皇後離開了賢妃的怡琴殿。此時,已經是酉時(17時~19時)末了。長孫沖他們必須在宵禁之前出城,因此李承乾顧不了那麽多了,急忙來到了怡琴殿,借口有事,将安甯接走了。
不久,長孫沖終于見到了安甯,他們的馬車急忙向城門方向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