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有點急了,他說道:“你知道什麽,我們研究所幹的事情,是關系國家的大事兒。”
“什麽大事兒?吹牛吧?我不信,就你們還幹國家大事,你說一件我聽聽?”杜構故意嘲諷地說道。
杜荷說道:“切,說出來吓死你,我們愔哥弄來了新糧食的種子,産量能比現在高出好多倍呢!從此以後,大唐再也不缺糧食了。”
杜構心裏一驚,表面上不動聲色,說道:“喔,這是正事,了不起。”他擔心引起杜荷的警覺,就不在繼續問下去了。
又閑聊了幾句,杜構說道:“二娘、二弟,今天,我就是過來問問,既然二弟在幹正事兒,我也就放心了。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需要我的,盡管開口。”說完,告辭走了。
離開了杜荷的家,他沒有回家,直接來到了魏王府。
此時,除了魏王府長史(從四品)麻千裏以外,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杜構向魏王李泰彙報了研究所種糧的事情,李泰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說道:“今天太晚了,外面要宵禁了,你就住在這裏吧,咱們好好談談。”
夜深了,魏王李泰的書房裏,燈一直亮着,三個人影投射在巨大的窗戶上,不時地晃動着。
三天以後,太極殿李世民的書房。
戶部尚書高靜明、工部尚書皇甫睿正在向李世民彙報工作。中書侍郎岑文本也在場。
工部尚書皇甫睿說道:“皇上,臣這次不辱使命,完成了您交給的任務。”
戶部尚書高靜明是前隋朝戶部的官員,因爲他經驗豐富,被李世民留用,并逐步提升到了戶部尚書的位置。他因爲出身的問題,做事低調,謹小慎微,不群不黨。深受唐太宗的信任。
他說道:“皇上,這次工部可是立了大功,解決了戶部的燃眉之急了。工部這次上交給戶部銅圓、白銀、黃金總價值34萬兩白銀,預計陸續還會有部分收入。”
“好啊,李世民欣喜地說道。太子、梁王和工部這件事做得很好,沒有辜負朕的期望。”
正在這時,首領太監王德送進來幾份奏章,曾文本接過來審閱了一下,說道:“皇上,是禦史牛路、周錦等人彈劾太子、梁王和工部的奏章。”
李世民懶得看一眼,說道:“這些家夥,就會添麻煩。留中吧。”
留中,就是留在中書省,不與處理下發,說白了,就是不予理睬。
第二天下午,禦史台。
侍禦史魏征很生氣,他最近覺得唐太宗太輕視禦史台的作用了。留中不發,是最令人難受的事情了。以魏征的脾氣,他認爲皇上的做法不對,無論禦史反應的事情,是對是錯,皇上都應該給個态度。
對了,皇上應該接納建議;不對,我們禦史改正自己的錯誤。你留中不發是怎麽回事兒?!
聽完了禦史牛路、周錦的牢騷,老魏火了。決定親自出馬,彈劾李世民。
這天,太極殿的正殿。
朝會進行完了,值班太監喝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臣有話說。”魏征站出來說道。
唐太宗一看,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他知道,遇到這位倔頭,又得費半天功夫了。他說道:“魏征,有什麽要緊事兒嗎?”
魏征說道:“皇上,禦史牛路、周錦彈劾太子、梁王和工部的奏章,請皇上給予答複。”
唐太宗說道:“朕不是答複了嗎?”
魏征說道:“那不叫答複,留中不發,這算是什麽答複?”
唐太宗說道:“這就是朕的答複,自然有留中不發的道理。你們反應問題,朕表示知道了,這就是朕的态度。”
魏征執拗地說道:“皇上,臣認爲,您這種态度是不對的。無論是對還是錯,您應該給個答複,要不然,我們今後如何開展工作?”
“你呀。”唐太宗無奈地說道。
這時,戶部尚書高靜明站出來說道:“皇上,讓臣來答複他吧?”
唐太宗說道:“好吧,你告訴他是怎麽回事兒,這個魏老倔。”
戶部尚書高靜明給人的印象是,老實木納,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大殿上主動發言。他轉過身子,對着大殿上的文武百官說道:“這件事,還得從一個月前說起。
大家都知道,去年平定南方叛亂,防禦北方的薛延陀人,消耗了大量的國庫,而長達140天的幹旱,糧食大面積絕收和減産,國庫收入減少了近7成。
你們知道朝廷有多麽困難?實話告訴你們吧,上個月底,整個大唐戶部的銀庫裏,就隻剩下了兩白銀。
不要說國家軍隊的開支了,就是你們的月俸(工資),僅僅是長安城的官員,3000多人呢!一個月就要20萬兩白銀。可是,你們的月俸,少給你們一文了嗎?”
高靜明有點激動,他停了停,平息了一下情緒,接着說道:“你們知道,這些錢是從哪裏來的嗎?那是皇上把内務府的存銀全部支出來,把皇後和嫔妃娘娘們的首飾捐出來,才給你們發了月俸。
皇上說,大臣們都很辛苦,不能讓大家生活不安,就是砸鍋賣鐵,也不能委屈了大家。之所以不告訴大家,是爲了朝廷的安定。”
說到這裏,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跪在地上哭了起來。
“皇上!”大殿上的百官們都跪了下去,哭聲一片。
唐太宗說道:“平身吧。”
過了片刻,大臣們才都站了起來。
工部尚書皇甫睿說道:“高大人,下面的話由我來說吧。”
高靜明抽泣着點點頭。
皇甫睿說道:“百姓已經很苦了,不能再向他們加征賦稅。面對着危機,太子殿下和梁王殿下,想出了建造四輪馬車的辦法,爲朝廷籌集了數十萬兩白銀,才使得朝廷度過了危機。
他們立了大功,你們卻要彈劾他們。
皇上認爲,你們也是出于公心,職責所在。所以留中不發,那是給你們面子,魏大人,你還委屈嗎?”
皇甫睿生氣了,不往下說了。
“皇上。”魏征哭着跪了下去,禦史牛路、周錦也跪了下去,三個人一齊說道:“臣等有罪,請皇上責罰!”
李世民說道:“起來吧,朕理解你們,你們盡忠職守,朕不怪你們。朕隻是要求,你們要體諒朕的苦心。”
彈劾的事情過去了。然而,這隻是明槍,暗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