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

“各憑本事,我憑什麽放棄!”

“對你重要與我而言未必不重要!”

他聽見父親說:“沈總,求求你了,沒了這個項目我全家都沒了,我……我就是死也不會好過!”

沈硯一把将沈西辭抱起來,更加倨傲地看向了低聲下氣的父親:“那……你就去死好了!”

他轉身離開。

小小的盛行簡在門邊扒拉這邊框,看着,他走了以後那群阿谀奉承的人是怎麽圍着父親,奚落他……

————

回去以後,父親像是變了一個人。

死氣沉沉!

帶他去找到,在美容院裏揮霍的母親……這個,從自己生下來就沒有好好看過他的母親。

他不知道母親爲什麽會同意照顧他,隻知道他們辦理了離婚,所有的債務和母親沒了關系。

母親得到了一筆錢……整天更加揮霍無度。

父親跳樓自殺的消息……也是母親說出來的。

她的不屑甚至謾罵……讓他心裏對這個母親再沒有一絲一毫盼望。

沒過多久……母親帶着他來到了一個家裏。

房子中規中矩,不是母親向往的大别墅。

他很疑惑……

母親不像是會受苦的人。

後面他知道了,這個看起來簡陋的房子,住着的人,手裏有權勢。

母親指着一個陌生的男人讓他叫爸爸。

強制性給他改了姓氏。

看見繼父的兒子,也是那樣的倨傲,不屑……他會來嘲諷他,打罵他。

帶着一群人欺負他。

這個時候,他看見母親,偷偷躲在旁邊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他看見自己躺在地上渾身都疼的時候,母親端着繼父兒子最喜歡吃的小點心追在他身後。

他累極了……隻覺得整個人都好累!

繼父從旁邊經過,他以爲他會被他保護,因爲媽媽愛繼父的兒子,那麽繼父也應該對他好才是!

可是,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轉身回到了書房。

他好累……好想爸爸。

可是他死不掉!

身上的傷不緻命。

繼父的兒子,會等着他的傷好了以後給他添上新傷……這樣一來他初初到盛家的一兩年裏,全部的時間都用在養傷和受傷裏了。

那個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他是一個沒人疼,沒人會在意的人了!

唯一在意他的父親已經不在了!

到他十歲的時候,隻知道繼父的兒子要被外祖家裏接到國外去了。

他以爲,他終于擺脫他了!

可是,他錯了。

十歲……他終于可以去上學了。

他一直都很聰明,現在更認識到,隻有他努力,隻有他自己才能解救自己。

讀書,就是他可以獲得片刻安靜的時候。

可是,他還是沒有被放過!

繼父的兒子,有一群不學無術的小夥伴!他們開始欺負他了!

他隻能忍着。

這樣的日子裏,他的成績反而突飛猛進……

還跳級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快一點長大!快一點擺脫這些所有的不幸!

讀書,仿佛把他灰暗的日子撕破了口子……他看到了陽光!

可是是什麽時候,這個陽光……又是怎麽被遮上的?

……

大概是那一次,他在房間裏寫作業。

是一個好熱好熱的夏天!他開着門,開着窗戶,因爲這樣可以涼快很多。

他在房間裏,寫作業……

然後盛威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貌似心情不太好,路過他的房間,看了看他。

當時他隻覺得盛威的表情和眼神讓他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看着!

明明是夏天……他卻覺得背後一涼。

然後,盛威拿着一根繩子,過來告訴他要去地下室,取冰……

因爲盛家的房子是那種單位裏的分配小平房。

大院兒裏,都是這種房子,家家都有地下室,用來放一些厚重的東西。

盛家的冰櫃就被放在地下室。

夏天取冰不稀奇,有時候母親不想去也會讓他去。他奇怪的是盛威爲什麽要拿着繩子?

但是盛威已經轉身走向地下室了,他隻能跟上。

地下室就是那種陰暗無光的……隻有一盞昏黃的小燈。

盛行簡沒有看見盛威,正疑惑的時候。

地下室門被關了,他轉身,隻看見盛威的影子……還沒有來得及轉身……

人就已經被繩子綁住了……

他懵了!

轉身,看見盛威陰冷的表情,透露着讓他不安的氣氛。

他想拉開口,卻先一步被他用毛巾捂住了嘴。

盛威對他動手動腳,行爲舉止粗魯不堪!

撕開夏天的馬甲和短褲……

猛然将他翻過去,他的臉抵在牆上,肚子被冰冷的櫃子抵着。

很難受。

他疑惑,害怕,恐懼。

下一秒,下面一涼,然後是一股巨大的痛苦從身後傳來。

他的手被盛威反綁在身後,一雙強有力的手緊緊将他束縛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

痛苦!屈辱!所有的欺負都沒有這一次給他帶來的痛苦讓人不堪。

他感覺後面已經沒了知覺……盛威還是沒有停下。

他感覺到自己的背上被他啃咬……好痛!

他知道自己哭了!

肚子被櫃子磨破皮……

最後,奄奄一息的他癱倒在地下室,看着盛威穿好衣服,一臉平靜,整理好襯衫……

走出地下室。

他看見陽光透進來,然後盛威站在外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關上了門。

所有的陽光都被關上了。

他爬不起來……他在等着,等着母親會發現他!

等着……

他沒有等到,他強撐着自己站起來,爬到地下室門口……

努力推開門……

沒有陽光,黑漆漆的家裏……不是他的家。

他拖着殘破的身體一瘸一拐走向卧室……

看見母親和盛威的房間亮着燈,他走過去看見了裏面……不堪的一幕……

母親的姿勢和今天地下室裏的他一樣。

看着盛威的動作,他隻覺得一陣反胃……

盛威突然轉過頭來,看向他……像是挑釁一樣加快了速度和力量。

他被吓到!

顫抖着身體,回到自己的房間裏,鎖好門。

看着……桌子上幹幹淨淨的課本。

在回頭,看看自己破爛……傷痕累累的身體,腿上的血……地闆上的血……

他縮在角落裏抱着自己,痛苦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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