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白,小姬好樣兒的……”朱由校喜不自勝,嘴上胡亂誇着,伸手就要抱貓猛吸。
白娘娘似乎早有防備,見大豬蹄子伸過來,嗖地一下蹦到了張裕兒懷裏,發出抗議的“喵嗚”!
嘿嘿,朱由校有些惋惜地搓了搓手,伸手點了點小白,說道:“有功必賞,以後想吃啥就告訴朕哈。”
張裕兒把奏疏放回桌案,伸手摸摸白娘娘的大腦袋,心裏有些納悶:怎麽告訴,貓咪又不會說話。
朱由校提筆補充,在給袁老師的密信中加上了徐鴻儒的名字。
時間不大,兵部尚書孫承宗匆匆趕來。身爲重臣,他就在午門等着皇帝駕臨呢,離得近。
“孫師,東廠密報,聞香教妖人徐鴻儒,欲糾衆在山東造反。”朱由校也不廢話,手裏晃着所謂的密報,“十萬火急,請孫師馬上由兵部行文,通知山東各地兵馬,速作防備。”
孫承宗吃了一驚,說道:“聞香教教主王森于萬曆年間便被捕死于獄中,怎地又死灰複燃了?”
說完,也不待皇帝發話,孫承宗便躬身拱手道:“萬歲,微臣這便去布置。”
“好,好。”朱由校說道:“朕會讓鎮撫司和東廠把情報送過去,興許不隻山東,還會波及到它地。”
孫承宗躬身應着,告退而去。
對于聞香教,孫承宗比朱由校知道得更多。
聞香教創立者王森,明順天府薊州人,原姓石,名自然,托庇完宗王皇後,遂冒姓王。并杜撰妖狐贈香、以香立教的傳說,意在神化本教。
王森秘密發展教徒,在河北、山東、山西、河南、陝西、四川有不少信徒,遂爲朝廷所不容。
萬曆二十三年,王森被捕,判死罪,行賄得釋。繼又入京師傳教,萬曆四十二年又被捕,越五年死于獄中。
孫承宗是正統儒家,對聞香教自然嗤此以鼻,更對其蠱惑民間愚民愚婦深惡痛絕。
但他對聞香教要造反,還是十分震驚,沒想到聞香教已經在暗中發展到了如此勢力。
孫承宗剛走,駱思恭和暫掌東廠的太監王國臣便先後趕到,得到皇帝指示後,急忙離去辦差。
經過這一陣子忙活,對于午門獻俘禮的興緻也降了下去。
沒有後世那種走得又齊又威武的隊列檢閱,就是死人頭和破旗幟,還真沒啥看頭兒。
但這鼓舞民心士氣的儀式不能半途而廢呀,朱由校隻好收拾心情,乘輿出内宮,前往午門。
………………
午門獻俘的熱烈氣氛還将在京城持續數天,茶餘飯後的談資,也将主要以死人頭爲主。
因爲死人頭就在城南外,堆起了京觀,這似乎是大明建國以來都沒有過的事情啊!
也是在同一天,皇帝還宣旨,在香山建英烈祠、名臣閣,每年要親去緻祭,而王侯公卿文武百官也須如此。
英烈祠和名臣閣要花五十餘萬兩銀子,皇帝認捐五萬,先期開工,其餘則由京師官民共捐,并将勒石永記。
要知道,明代時香山及大西山一帶被劃定爲皇家陵寝區域,專門埋葬早殇皇子、公主以及部分皇帝的妃嫔。
正統六年,司禮太監範宏出資七十餘萬,“捐赀市材,命工重建,殿堂、樓閣、廊庑、像設,煥然一新,規制宏麗,蔚爲巨刹。事聞,乃賜額永安禅寺。”
明世宗嘉靖皇帝曾至此遊覽,并稱西山一帶,香山獨有翠色。神宗萬曆皇帝曾至此登高遠望,并題寫“來青”二字,爲香山寺旁的來青軒。
能用皇家陵寝區域建祠立閣,彰顯了皇帝尊崇之意。
而第一批入祠的英烈名單也已公布,自建奴叛明後戰死遼東的文臣武将皆在其内。
名臣閣中則有徐達、劉基、張居正、戚繼光、俞大猷、王守仁、于謙、鄭和、海瑞。
原來這便是聖上定義的英烈和名臣,皆能留名青史,令後人景仰祭拜,令子孫後代榮光于世。
英烈看似易做,但死在遼陽的袁鳴泰卻不在其中;名臣看似難得,海瑞又有何豐功偉績?
看着禦筆欽定的名單,各人有各人的思考,也各有各的心思。有的人嗤之以鼻,有的人則暗立心志,要跻身其中,享祭留名。
不管京城中如何,前來獻俘,并要進行整頓訓練的遼鎮、登鎮、東江鎮、津鎮,共兩千人馬已經住進了軍營,開始了嚴格的軍事訓練。
能派來京師參加檢閱的,自然都是各鎮挑選的精銳。再不濟,也得身體健壯、标杆溜直不是。你拿老弱病殘給皇帝看,是活膩了不成?
跑步、布陣、操槍、火铳施射……一天的訓練時間很滿很累,軍官還有晚課,學習新式戰法。
所謂的新式戰法,就是圍繞火铳所做的戰術改變,主要分爲攻守兩個方面。嚴格劃分的話,就是野戰和守城。
步兵嘛,你攻人家騎兵,兩條腿兒追四條腿兒,有火铳也不行啊!而在野戰中,步兵對騎兵,也隻能是以防禦陣形迎戰。
按照新編的《步兵戰術》,明軍以後布列的主要是五百人、三百人的小陣。長槍、刀盾、魯密铳、鷹揚铳的配備比例大緻爲4:2:3:1。
以五百人方陣爲例,長槍兵爲二百,刀盾一百,魯密铳火槍手一百五十,鷹揚铳火槍手五十。簡單地說,冷熱兵器占比爲六比四。
但這還不太準确,因爲魯密铳,嗯,現在已定名爲萬勝铳,竟然是可以套上刺刀當長槍捅人的。
在外人看來,這種刺刀其實就是一根前面帶尖的金屬棒,套筒上有凹槽,和槍管外的一個突起卡榫相配合,能在槍上固定。
萬勝铳的規制爲六尺五寸,刺刀長一尺五寸,加在一起就是八尺長槍。與刀劍之類的武器比拼,不落下風。
而每一種新事物的出現,直到人們完全适應,總是需要個過程。
朱由校召集人手苦心研究,從實戰到技術反複論證,才定型生産制造的萬勝铳,卻并不讓新軍感到舒适,也并不受歡迎。
無他,因循守舊、懈怠懶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