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倔強的蝼蟻(三)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可是鼎内,依然毫無動靜。
“咦,難道就這樣死了嗎?”
獅駝王瞧了瞧自己的雙手,身體緩緩飄飛而起,就想着過去看個究竟。
“獅兄,請留步!”清虛真人内心一動,連忙喊道:“獅兄,小和尚既然已經死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還是給他留個全屍吧。”
獅駝王有些狐疑地回頭望了一眼清虛真人,又扭頭看了看牛魔王,嘴裏嗤笑着:“說的也是,一個臭秃驢而已,既然死了,那就留個全屍給他吧。”
啪嗒!
一滴滾燙的熱淚輕輕地從眼眶内滑落下來,無聲地打濕了莫傾城的衣襟。
她咬着牙齒,一甩秀發,毅然決然地走向那座鼎。
“傾城!”
她有些默然地回頭張望了一眼曾經十分敬仰的小師伯,不知道爲什麽,此時的清虛真人在她的眼裏,忽然變得有些模糊起來,似乎有些不太真實。
她默默地搖了搖頭,轉過身,繼續向那座鼎走去。
身後,隐隐傳來了小師伯有些無奈的歎息聲。
此刻,悟空靜靜地蜷縮在鼎的一個角落内,動也沒動,仿佛已經失去了生氣。
身下,一股股的鮮血汩汩地往外冒着,沿着鼎底細小的凹槽,慢慢地流向四角,流向鼎底各個角落。
他的兩隻胳膊已經在剛才獅駝王的淩厲一擊中被震碎了,肚子上還有一個碗口大的洞,此刻早已經皮開肉綻,連腸子都差點給轟碎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腦袋似乎也遭到了重擊,此刻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慘!真是太慘了!
可惜,悟空這個時候已經看不見,也感覺不到疼痛了。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他的元神,晃晃悠悠的,似乎也要脫離他的軀體而去。
不是銅皮鐵骨嗎,怎麽如此不禁打?
他迷迷糊糊地夢呓着什麽,其實什麽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他隻想着再站起來,還想再做些什麽。
可惜,此時此刻,他連意識都快消散了,又能做些什麽呢?
滴答,滴答!
殷虹的鮮血依然一刻不停地流淌着,仿佛不流幹淨誓不停止。
它們從悟空身上各處傷口中溢流而出,沿着悟空身下,靜靜地流向鼎的四個角落,然後在那裏漸漸彙成了四個小血坑。
鮮血繼續流淌着,它們漸漸彙聚成坑,然後沿着鼎内的四角,忽然快速地向上流淌而去。
吼、吼、吼!
血液奔騰、痛快流淌,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鼎壁上,雕刻的無數花鳥魚蟲、黎民萬獸頃刻間就被奔騰而至的鮮血給染紅了。
吼、吼、吼!
鮮血染鼎、萬物蘇醒、鼎身沸騰。
然後,一個奇怪的現象忽然莫名發生了。
咄!
一陣微光閃耀中,
悟空的身體,竟然。。。竟然就此不見了。
而且,更加詭異的是,那口原本毫無光華的古鼎,就在一幫仙界高手的衆目睽睽之下,竟然也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空空!”莫傾城原本就要走到鼎的身旁,卻忽然覺的身體一阻,心中一顫間,忽然發現眼前的鼎竟然已經消失了。
“空空!”她無力地向前伸出雙手,熱淚早已經灑落胸前衣襟。
“怎麽可能?”清虛真人身體電射而至,一把抓來,卻噗的一聲,一把抓了個空。
“那鼎,怎麽可能自己會走?”他有些漠然地站在那裏,感受着鼎留下的微弱氣息,臉色有些蒼白。
“難道,那鼎也是神物?”獅駝王砸吧了下闊嘴,内心忽然充斥着一種巨大的失落。
其餘人等都有些呆愕。
那鼎,确實十分出人意料!
一座普通的鼎而已,進來之後,他們哪一個人沒有認真仔細審視過,可是,他們還是失誤了。
就算那是一座不平凡的鼎,又怎麽可能在他們的面前毫無征兆地消失?
可是,現在,那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鼎卻做到了。
道德真君等人相互看了看,都從彼此的眼裏看出了驚詫和失落。
那座鼎,絕不尋常!
但,那到底是一座什麽樣的鼎?
時間穿梭之鼎?
亦或是時空飛越之鼎?
還是青蓮帝君的專用法器?
現在能知道的,估計也隻有悟空了。
吼、吼、吼!
鮮血染鼎、鼎身沸騰,萬物複蘇。
這,太不可思議了!
但是,如果你此刻進入鼎内仔細尋找,你就會詫異地發現,在那布滿鼎壁的花鳥魚蟲和黎民萬獸圖中,似乎多了一個猴子的身影,模模糊糊、真假難辨,一時竟難以看清他的真容。
這個身影應該原本不屬于這裏,可是卻刹那間莫名出現鼎内镌刻的萬物中。
嗡!
鼎自我旋轉、自行飛升,也不知道穿梭飛行了多久,也不知道飛向了哪裏?
其實,飛到哪裏,又能如何呢?
一堆花鳥魚蟲中,悟空就那麽靜靜地躺着,仿佛時間停滞了。
一時間,猴心靜谧,時光之輪停擺。
但詭異的是,随着大鼎神秘飛梭穿行,鼎内世界悄然翻轉,悟空身上的傷竟然不可察覺地慢慢恢複了。
這鼎,竟然還有修複重創的功能!
轟隆,轟隆隆!
當一片隐似海浪的聲音從空氣裏若有若無地傳來時,悟空終于睜開雙眼,然後就看到了眼前的一片世界。
眼前,大片海水湛藍,無風起浪三尺,浩浩蕩蕩,碧波萬頃。
這裏是。。。?
他揉了揉眼睛和腦袋,從萬花叢中搖擺着站起,然後擡手搭眼瞭望,一時間,竟呆若木雞。
眼前,碧波萬頃,滾滾風雲。
然而,這。。。似乎不是東海?
好像,也不是南海,亦不是西海!
而是他從未踏足過的陌生領域。
而且那海,看起來竟然比東海、南海等海洋還要廣袤遼闊的多。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麽,低頭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觀察了片刻,方才發現,自己所受的傷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都已經徹底的好了。
奇怪?
他撓了撓頭,然後嘗試着向前邁出一步,誰知道竟然咄的一聲,一隻腳輕巧地穿過鼎壁光幕,呲的一聲就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