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之城的中央城堡頂部,一個如同操場般的空曠天台。
一片寒風呼嘯中,漫天紛飛的雪花将整個天台掩蓋成了一片雪原,這種環境下,亞倫靜靜站立于一片雪原中,擡頭看着遠方的天際,仿佛在等待着什麽事物——
他在等待‘雲象鲸’的到來。
每一個巫師學院的根據地,都有一個遠程通訊的大型法陣,以便他們與巫師聯盟的總部聯系,而暴風城作爲暴風之手曾經的根據地,當然也有着大型的通訊法陣。
因此,亞倫跟琪亞娜表明了決意以後,他利用通訊法陣聯系了巫師聯盟的總部,主動申請了招生任務的領隊巫師,并且申明了自身的家鄉地點。
正好,巫師聯盟巴不得有人主動申請這種‘苦差事’,果斷就同意了亞倫的請求,并且将他分派到了月輪島(亞倫的家鄉大陸)的招生計劃中。
遺落大陸隻是一群海外人的慣用稱呼,巫師大陸對于海外群島,卻有着一個個較爲正統的稱呼方式,比如亞倫的出生大陸就叫作月輪島。
亞倫成功申請了招生任務,他隻要在暴風城等待‘雲象鲸’到來就行了。
因爲很多人申請了三年一度的返航機會,借此離開巫師大陸。所以,雲象鲸在正式出發以前,會遊曆整個黑白巫師的地域,将需要上船的人接過來集合,一起送往海外群島。
亞倫靜靜看着遠方的天際,突然,他的眉頭一挑,輕聲自語道:“終于來了。”
嗡嗡嗡.........
一句低沉悠長的獸鳴聲傳來,如同大型低音炮的音調,象征着其主人的龐大體型。
視線盡頭的天際中,一隻龐大的白色身影擠破了雲霧,攜帶着一股洶湧氣流,俯沖向了暴風之城的天台——
唰啦!
天台上的白雪被一陣氣流卷起,化作了漫天紛飛的雪景,僅僅一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平台上的所有積雪被一掃而空,顯露出了下方的青黑色石闆!
同時,亞倫也終于看清了這個龐大的白色身影,正是一頭背着巨大船艦的白鲸,也是他第一次離開月輪島時,乘坐的雲象鲸船!
時至今日,亞倫重新見到雲象鲸時,不再有當初的驚訝與震撼,卻是多了一抹物是人非的感歎之意——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了雲象鲸是一頭‘巫師’級别的魔物,因爲對方的身上有着明顯的精神立場痕迹,而且以它的身軀來看,這個立場相當龐大。
魔物的體型普遍比正常人大,所以它們的精神立場也要大上一截,這也是魔物相對于巫師們的優勢,否則,它們僅憑一些天賦巫術,如何對抗擅長學習與進步的人類巫師們?
即便擁有體型上的巨大優勢,魔物也無法抗衡人類巫師們,被他們趕到了各種深山老林裏,将最富饒的土地拱手讓給了人類。
眼前的雲象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們是巫師聯盟豢養起來的寵物,早已經被馴化掉了野性,任憑巫師們如何驅使也不會反抗了。
很快,雲象鲸就接近了城堡上方的平台,雪白龐大的腹部停靠在了青黑色石闆上,龐大重量讓整個天台都顫抖了一下。
待到整個平台的震動停緩下來,雲象鲸的背部上,船艙大門被人打開,一架簡易階梯被放了下來,一名身體伛偻的老巫徒快步走了下來。
當他看到平台上的亞倫時,不由表情一愣——
“巫師大人居然這麽年輕?!”
馬庫斯負責駕駛雲象鲸往返于海外,見識過的領隊巫師不知道有多少個了,可是,他從未見到過一個容貌如此年輕的正式巫師。而且,他的身上流淌着一股青春活力的氣息,這種特質是那群壽命耗盡的老年巫師,所絕不具備的東西。
毫無疑問,眼前的巫師大人相當年輕,真正年齡恐怕跟他的外表差不多,讓馬庫斯感到了一陣困惑——
“這種大人物,怎麽接了個領隊巫師的苦差事?”
正常來說,對方年紀輕輕成爲了一名元素巫師,明顯是一名潛力無限的種子,應該待在巫師學院裏潛心修煉,怎麽會跑出來接一個浪費時間的苦差事?
他又不是那一群潛力耗盡的老邁巫師!
“真是遇上一件怪事了.........”
馬庫斯暗自嘟囔了一句,表面上不敢露出一絲異狀,不管如何,對方都是一名正式巫師,絕對不是馬庫斯可以招惹的存在——特别是對方如此年輕,未來的潛力不可限量。
“您就是亞倫大人吧?我是聯盟派來駕駛雲象鲸的工作人員,您叫我馬庫斯就可以了。”
馬庫斯對亞倫行了一禮,舉止充滿了一股恭敬意味。
亞倫微不可察地點頭,平靜道:“暴風之城要上船的人就我一個,飛船不用停留,我們可以直接走了。”
說完,亞倫直接走向了台階,馬庫斯見狀松了一口氣,急忙逐步跟了上去,心中覺得這個巫師大人不算難以相處——相比于其他巫師而言。
很快,兩個人沿着台階乘上了白雲鲸,船艙大門重新關合而上——
嗡........
伴随着一聲低沉獸鳴的響起,白雲鲸再度浮動了雙鳍,渾身帶着一股澎湃氣流,沖上了雲霧彌漫的天際,消失在了棉花糖一樣的雲朵中。
亞倫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乘着白雲鲸離開的時候,城堡中的某一扇窗戶前,一名穿着單薄睡衣的白發少女靜靜注視着天空,像是一座美麗雕塑,許久不曾動彈一下。
呼啦..........
一陣凜冽寒風透過了窗戶的縫隙,吹入了空曠冷清的房間中,讓白發少女不由打了一個寒顫,盡管以正式巫師的身體素質,她并不會感到物理上的寒冷。
但是,
寒風中蘊含的一股冰冷,卻是打開了她心中名爲‘孤單’的盒子,讓那一份精神上的冰冷透了出來,并以‘寒顫’地形式表達着。
琪亞娜凝視着亞倫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道:“按照亞倫所說,他的真正實力能保證這一次外出旅行的安全,而作爲他的老師,我應該放下心來。”
“但是..........”
一隻白皙小手輕輕摁在了胸前,話語中也帶上了一抹疑惑之意——
“爲什麽,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琪亞娜轉身依靠在了牆壁上,眼神失焦地望着前方,自問自答道:“真奇怪,難道是我一個人被關得久了,精神狀态也不對勁了嗎?”
“不對勁,我真的太不對勁了..........”
一股莫名的情緒萦繞在琪亞娜的心頭,讓她感到一陣内心難受,卻又說不出一個原因來,隻得仰頭望着天花闆,眼角莫名變得有些濕潤——
“我真是越來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