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之後,夜闌港口
夜瀾港口位于東海岸的東端邊緣,也就是整個東海岸的最大海港,它屬于一塊少見的公共區域,任何學院都不能将其劃入自身的領地範圍内。
所謂的公共區域,正是黑,白兩大巫師聯盟共同管理的地方,他們各自指派一部分人員過來,組成了當地的行政機構,一起管理着整個海港。
因爲夜瀾港口的主要價值在于溝通外海,對于巫師們本身而言,港口沒有什麽資源利益,也不值得他們去争權奪利。
所以兩方人員相處得其樂融融,夜瀾港口也一直處于風平浪靜的狀态,不過,每當平靜生活維持了三年以後,夜瀾港口就會重新‘熱鬧’上一次。
比如現在——
一艘艘雲象鲸背負着龐大的船艙,來到了這座被夜色籠罩的港口,一頭頭雲象鲸發出了低沉悠長的嗡鳴聲,攜帶着一股股台風般的氣流,他們緩緩降下了身姿。
啪嗒啪嗒..........
一個個雲象鲸落在了海邊港口的停泊位中,瞬間掀起了一陣陣海浪翻滾,大量海水拍打在了港岸上,驚得某些旅客一陣亂叫,引得當地居民紛紛暗笑了起來——
“那一群神秘者來了,看來,他們似乎要出海了吧?”
“是的,距離上次出海已經快三年了,按照以往的規矩,這一群神秘者應該去外海接人了。”
“确實,海外的迷霧潮汐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節點了——環海迷霧開始‘退潮’了。”
“哎,又到了三年一度的神秘者招生...........”
一群居民們站在岸邊上議論紛紛,他們作爲常年接觸到巫師的本地人,對于神秘力量并不陌生,更比其它地方的普通人要眼界開闊得多。
此時,一名漁民打扮的中年大漢,看着一頭頭雄偉壯觀的白雲鲸,不由感歎了一句:“哎,真羨慕那一幫外海的幸運兒,能有機會成爲一名強大的神秘者,反倒是我們這種土生土長的東海岸人...........”
“得了吧,你想成爲神秘者也要有天賦啊。”旁邊的一名瘦弱男子調侃道:“再說了,那群幸運兒都是神秘者的後代,同時也是遺落群島上的貴族成員,你真以爲有像我們一樣的平民出頭?就算你有當神秘者的天賦,沒有機遇也是白搭。”
說完,瘦弱男子看到雲象鲸上的船艙大門被打開了,趕忙扯了中年大漢一下:“那群神秘者馬上要下來了,我們快離開這裏,不然招惹上了他們,連屍體都沒人幫你收拾!”
其他看戲的居民們也是同樣反應,一個個都收拾起了行裝,紛紛離開了海港的岸邊,宛如在逃避着可怕的瘟疫。
他們見過許多人得罪了神秘者以後,不僅自己落得橫死,連家中親友都逃不過這一劫,就算牽連到了貴族也是一樣——
曾經有一個不知死活的當地伯爵,調戲了一名女性神秘者,結果到了第二天有人發現,伯爵的整個莊園被一片詭異植物包裹,莊内的所有人全都淪爲了植物們的養料。
有了如此活生生的案例,本地居民們對于神秘者充滿了敬畏,不敢跟他們扯上什麽關系,以免一個不留心得罪了他們,結果怎麽死得都不知道。
待到本地居民們撤離了以後,雲象鲸上的巫師們露出了身形,他們沿着台階走了下來,來到了這個夜瀾港口的岸上,一個個巫師結伴着,前往了岸邊的一些營業性場所,準備在那裏渡過幾個晚上。
因爲距離環海迷霧的「退潮」,大概還有一周左右的時間。
隻要環海迷霧沒有出現「退潮」,巫師們就無法乘着雲象鲸去往外海群島,因爲環海迷霧的高度超過了雲象鲸的飛行高度,讓雲象鲸們也變得‘束手無策’了。
如果巫師們冒險進入迷霧内,那是一種相當危險的行爲,即便是液化巫師也不能保證自身活下來,因爲迷霧中充斥着一片空間裂縫,足以将一名液化巫師撕得粉碎。
迷霧本質上是巫師世界的自我修複現象,但凡有迷霧存在的地方,代表着那是一片空間不穩定的區域,裏面存在着大量正在移動的空間裂縫,簡直就是一個死亡禁地。
除非是「塞壬」這種能夠生活在空間裂縫中的奇特生物,否則,沒有人膽敢進入環海迷霧,這也是巫師招生作爲三年一次的主要原因。
港口岸邊,一條繁華至極的商業街道上,有一間最爲龐大奢華的酒館,挺立于整條街道的中央位置,像是夜間的螢火蟲一樣引人注目。
這座酒館平日裏并不營業,隻有當雲象鲸降臨于夜瀾港口的時候,它才會亮起一份朦胧美幻的燈光,讓巫師們可以精準地找到它——夜瀾酒館。
夜瀾酒館内
一張張精緻圓桌子整齊擺放在大廳中,一位位巫師結伴坐在桌子旁聊天,其中有一部分人穿着黑袍,另一部分人卻穿着白袍,他們分别代表了黑巫師與白巫師。
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兩大派系對立的巫師們,卻其樂融融地一起交談着,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讓人感受不到一丁點的火藥氣息。
借着這一份熱鬧氣氛,大廳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郁酒味,天花闆挂滿了一個個雅緻吊燈,昏黃色的光芒爲現場帶上了一份朦胧意味。
“老闆,來一份夢幻森林。”
一名黑發紅眸的英俊少年坐在吧台前,對着正在調酒的老闆招呼道。
紮着幾個髒辮的中年老闆,聽聞此言,馬上答應道:“好咧,巫師大人稍等一下,我馬上給你調制一份夢幻森林。”
這家酒吧專門招待那些乘坐雲象鲸而來的巫術者,而且招待對象僅限于正式巫師,普通學員沒有資格進來,他們隻得去找其它場所來娛樂。
因此,索菲亞和黛西并沒有跟着亞倫進入酒吧。而且,她們不打算再跟巫師大陸搭上關系了,直接待在了雲象鲸的船艙中,連夜瀾港口的岸邊都沒有上來。
自從上一次對話之後,雙方隐隐産生了一些理念上的隔閡,大概是意識到了自身的不足,她們對于亞倫的‘熱情’也冷卻了下來,不像以前一樣纏着亞倫了——
雙方終于恢複到了正常的朋友關系。
對此,亞倫倒也不覺得沮喪,本來他就沒有那種想法,更何況,對方與自身的理念不合,兩者根本不可能走到一塊的——就像老虎不會委屈自己,去過一個家養貓的日子。
“巫師大人,你的夢幻森林好了。”
酒吧老闆将一杯青綠混色的雞尾酒遞了過來,亞倫點頭緻謝,正要接過這杯酒的時候,卻感到右肩被人一拍,一道陌生又仿佛在哪裏聽過的聲音傳來——
“亞倫?是你嗎?!”
亞倫轉過頭去,看到了一名金發青年,正在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他的容貌與亞倫記憶中的那一張面容重合了起來,最後化作了一個名字——
“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