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的表情很是沉重,不是他們得寸進尺,而是這個地方實在是再沒法住下去,以前村裏的人都是自己打井,用的井水,現在根本沒人敢用,隻能從外面接自來水進來,但水可以從外面接進來,這裏的生态環境已經被破壞卻是不争的事實,村民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裏,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搬遷的地步。
“鄉親們,你們說的情況,市裏一定會鄭重考慮,我在這裏也不敢拍胸脯說大話的先給你們什麽保證,但我一定盡全力的讓大家的要求都得到滿足,市裏會盡快開會讨論這個情況的。”陳興認真道。
陳興的話又是引得村民們的一陣歡呼,在村民們激動的情緒平複下來後,陳興才得以介紹張甯甯一行人,“鄉親們,這些是京城中華愛心基金會的同志,他們聽說了村民們的情況,特地來看望大家。”
陳興給村民們介紹着張甯甯一行人,村民們一時都有些呆愣愣的沒有反應過來,大都是一輩子生活在農村的他們也不懂得什麽基金會是幹嘛的,直至有些稍微了解點的人解釋了一下,衆人才明白過來,而這時,孔瑜萱代表基金會站出來說道,基金會打算按戶給村民們發紅包,沒有别的意思,隻是基金會的一點心意,希望能給村民們提供一點力所能及的幫助。
同時,基金會還購買了一些日常的生活必需品,因爲今天來得倉促,物資也沒運過來,明天将會送過來,到時候會發到村民們手上,等下讓村民們一家派出一個代表登記一下,孔瑜萱一講完,村民們又是歡呼了起來。
陳興乍一聽基金會的做法,事先并不知情的陳興微微詫異了一下,轉頭悄聲向妻子問道,“甯甯,你們直接給他們發紅包,基金會能消耗得起?”
“這隻是我們基金會力所能及的給村民們一點幫助,沒啥。”張甯甯笑了笑,“其實錢也不多,一戶就是兩千塊錢,算是我們的心意,基金會主要考慮的還是從治療上給予村民們更大的幫助,我們正在聯系京城的幾個大醫院,看能不能組成一個醫療專家組過來。”
“這個倒是挺好,京城醫療水平較高,讓他們組織些專家過來不錯,可以提供些治療上的幫助。”陳興對後面那一條更爲贊同,給村民們發錢終歸是幫助有限,但不管怎麽樣,就如同張甯甯所說,這是一點心意。
基金會的人受到了村民們的熱情接待,陳興此刻反而沒事,轉頭看到陳文貴和黃世行時,陳興向兩人招了招手,對陳文貴質問道,“文貴同志,你們區裏對産業區需要整頓的企業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陳市長,我們也在想辦法,正在想辦法。”陳文貴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我看你們就算是想到明年去,都想不出一個辦法來吧。”陳興冷笑,看向黃世行,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世行同志,我有個任務交給你,不知道你能否完成。”
“陳市長請說。”黃世行一愣,眼皮跳了跳,不知道陳興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據我所知,産業區裏的個别企業有組織有意圖的公然和執法部門對抗,你們區分局就一點作爲都沒有嗎。”陳興盯着黃世行,他說的無疑是環保局執法受到阻攔的事。
黃世行聽到陳興的話,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敢情陳興是讓他抓人,這可把黃世行難住了,悄悄瞥了區長陳文貴一眼,黃世行心裏頭快速盤算了起來,陳興突然抛出來的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可不簡單,他要是應下了,那會得罪以區委書記趙石明和區長陳文貴爲首的一幫力保産業區利益的群體,但要是拒絕,那他又該得罪了陳興了,這讓黃世行很是爲難,此時的黃世行也意識到這很有可能是陳興對他的考驗。
黃世行沒有立即回答陳興的話,他還不知道今天的這個回答會對他今後的命運産生很大的影響,黃世行此刻在心裏慎重考慮着。
“陳市長,我聽您的指示。”也不知道想了多久,黃世行突然說道。
“好,世行同志,你沒讓我失望,希望你接下來能有更好的表現。”陳興深深的看了黃世行一眼,對方的回答沒讓他失望,接下來,他要看到的是對方的實際行動,如果對方言行一緻,那麽,手裏缺人的陳興無疑會将黃世行列入自己考察名單裏。
黃世行應下了陳興的話,一旁的陳文貴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正常,陳文貴隻是有意無意的從黃世行臉上掃過,并沒有再過多的表示,陳文貴将黃世行回應陳興的說辭當成是對方敷衍陳興的話,此時他還沒當真。
“世行同志,對産業區的問題,就要快刀斬亂麻,企業既然敢擺出對抗的态度,那政府機關就要有更強硬的态度,而不是一味的放縱縱容,甚至是私下裏和企業沆瀣一氣。”陳興說到這裏,眼神掃了陳文貴一下,對南港區政府的不滿不是一點半點。
“陳市長,等下我們局裏會立刻展開調查,對背後指使工人們聚衆抵抗執法人員的企業高層,一定依法逮捕。”黃世行點頭道,他這話引得陳文貴一陣側目,頻頻往黃世行臉上看過去,陳文貴開始狐疑起來,難怪黃世行還想來真的?
“好,我拭目以待。”陳興看了黃世行一會,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陳興說完邊走到前邊去,張甯甯正在前頭來着,這時,陳文貴才抓住空當,直接朝黃世行問道,“世行同志,你剛才和陳市長說的都是當真的?”
“陳區長,陳市長的指示我總不能不聽吧。”黃世行淡然道,心裏做出了決定,黃世行也預料到陳文貴肯定會對他發問,早就做好了應對的心理準備。
“世行同志,你要清楚,你是咱們南港區的一分子,搞清自己的立場。”陳文貴闆起臉道。
“陳區長,我隻知道自己不僅是南港區的一分子,更是南州市的一分子,而咱們南港區是屬于南州市的,對于陳市長的指示,我不能不聽。”
“黃世行,你……”
陳文貴氣得瞪起了眼睛,低聲怒斥着,看了看左右,陳文貴最後強忍着怒氣,臉色陰沉不定,他的官比黃世行大,但對方要是不聽指揮,他還真管不了,關鍵是現在黃世行擺明了要将陳興視爲新靠山。
當天晚上,由南州市民政局出面宴請基金會一行人,陳興出席了晚宴,宴席上,陳興發表了象征性的講話,感謝基金會對南州市慈善事業的關心和幫助。
席間,陳興接了一個電話,皺了下眉頭後,陳興和張甯甯打了聲招呼便中途離席,從酒店出來,陳興上車便直奔林虹的會所,在會所專用包廂裏的林虹早就在裏面等候,陳興過來,林虹笑着起身相迎,“剛才聽聲音,陳市長您好像是在應酬?我這個電話應該沒打擾您的飯局吧。”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你有要緊的事,林小姐,可該不會是又诓我吧。”陳興徑直走到椅子上坐下,原本和張甯甯吃飯,陳興并不打算過來,被林虹那樣一說,陳興也不知真假,現在正值鄭光福案子的關鍵時刻,陳興想想也就過來,指不定對方真有事。
“我認爲是要緊事的,就怕在陳市長看來不是啥大事。”林虹搖頭笑了一下,走到窗戶邊,林虹拉開窗簾往下看了看,朝樓下仔細看了一圈,沒發現啥異常的林虹才放下窗簾走了回來,在陳興身旁坐下。
“怎麽,林小姐這是怕有人跟蹤我?”陳興看見林虹的舉動,疑惑的看着對方。
“不錯,我是擔心有人跟蹤陳市長,不過看來是我多慮了,剛才陳市長車子到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樓上看着,沒看見後邊有什麽可疑的車輛,不過這些天因爲鄭光福的案子,我特地爲自己請了一個保镖,這兩天給我開車的時候,保镖說感覺有被人跟蹤,雖然逮不到對方的痕迹,但他的直覺不會有錯,所以我懷疑我被人跟蹤了。”林虹說道。
“你請的那所謂的專業保镖靠不靠譜?現在有很多保镖公司的從業人員都是參差不齊,一些頂着專業保镖頭銜的人很有可能隻能三腳貓的功夫,有的連專業培訓都沒有。”陳興對林虹的話頗不以爲然,現在鄭光福死了,張青陽等人又被省紀委帶走了,誰會盯着林虹。
“我請的那個應該不會,是全省辨模最大的一家專業保镖公司,我特地要了他們公司的王牌,一個月要好幾萬呢,對方要是連這都敢騙人,以後還怎麽做生意。”林虹反駁道。
“那就真是怪事了,誰會跟蹤你?”陳興還是不太相信林虹的話,笑道,“你那所謂的專業保镖既然那麽厲害,還是公司裏的王牌,那他都不能明确的肯定說有人跟蹤,我看這事還真不太靠譜。”
“不,我不那樣認爲,正是因爲連他都不能确定是否有人跟蹤,所以我才更加擔心,我在想,那跟蹤的人是否受過更加專業的訓練?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又是誰派來跟蹤我的?”林虹一本正經,陳興不相信她的話,她卻是很認真。
“林小姐,我看你是不是最近神經繃的太緊了。”陳興無奈的笑了笑,“你在電話裏說的要緊事就是指這事?”
“不錯,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事,我跟你現在算是一條船上的,如果有人跟蹤我,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對你不利?這種事我不敢馬虎,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林虹正色道。
林虹這麽一說,陳興也不由得一怔,林虹這樣說也沒錯,兩人現在算是同一條船上,他之所以會過來,也是考慮到林虹是否真的有要緊事,畢竟兩人現在是合作關系,但要是真像林虹說的,有人在跟蹤她,那又會是誰?沒理由呀,鄭光福都死了,張青陽也出事了,誰又會把目光放到林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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