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興等人前往市人民醫院時,接了個電話的李保關臉色蒼白,他接到的是别人給他報信的電話,知道甯雙淇和陳興一行坐車離開市政府了。
“甯雙淇估計帶着巡視組的人真的去醫院了。”李保關轉頭對一旁的妻子曾蓉道,妻子并沒有真的突發心髒病,但他确實掉頭回來跟妻子彙合了。
“這下怎麽辦?”曾蓉面色焦急,知道情況的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勁的同丈夫說趕緊跑,但身在體制的李保關比誰都清楚國家機器的強大力量,如果沒有人暗中幫助,就他們想跑,不用說跑出國外,連跑出北青省都難。
“保關,你倒是做個決定啊,咱們現在沒在醫院,他們一去,你剛剛撒的謊就露餡了。”
“但要是去了,就回不來了。”
李保關頹然無力的坐在車裏。
“那甯雙淇到底是想幹什麽?你要是進去了,他能好過嗎?他竟然還帶着巡視組的人去醫院。”曾蓉怒道。
“也許他也是迫不得已吧。”李保關苦澀的笑着,“現在說這些沒用,你說吧,要怎麽辦?”
“你問我有什麽用,我又拿不了你的主意,就算我說了,你能聽我的?”曾蓉又急又氣,“要我說,咱們就直接跑了得了,現在直接跑到甯雙淇的家,我就不信巡視組的人能找到哪去,正好咱們也要和甯雙淇好好談談,他要是保不住你,起碼幫我們逃到國外,否則咱們要進去也要拉他墊背。”
“對,就去他們家,媽的,他要是不仁,就别怪我不義。”李保關咬牙發狠。
兩人說做就做,李保關懂得一些反偵察的方法,道,“咱們先将車子開到郊區,再打車回市裏來,這樣才能避開别人的眼線。”
李保關夫妻倆将車子開往郊外時,從市政府往往人民醫院大概二十多分鍾路程的陳興一行,在小半小時後也到了市人民醫院。
“甯市長,還得麻煩你再打個電話,看看李保關在幾樓。”醫院門口,陳興略顯歉意的看向甯雙淇。
“陳組長太客氣了,積極配合你們的工作也是應該的。”甯雙淇笑了笑,掏出手機再次撥通了李保關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甯雙淇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李保關竟然關機了?
陳興看到甯雙淇臉色有異,不由得問道,“怎麽了?”
“李保關關機了。”甯雙淇無奈的看向陳興。
“關機了?”陳興神色一怔,轉頭同江海軍對視了一眼,陳興此刻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微變化,不死心的陳興果斷道,“走,上樓去。”
在門診樓一樓大廳,陳興同江海軍幾人問清了心髒病門診是在三樓,連電梯都顧不得坐,直接從樓梯快步跑上樓。
三樓的門診科室,陳興幾人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李保關的身影,這個結果顯然并沒讓陳興幾人意外,從甯雙淇剛剛說李保關電話關機,李保關的異常就顯而易見。
“這李保關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公然撒起慌來。”甯雙淇出聲了,此刻沒找到李保關,甯雙淇内心深處隐隐有些放松。
陳興沒有回應甯雙淇的話,此刻已經無需多說什麽,李保關确定是‘躲’起來了,很顯然,李保關從兒子那得到了風聲。
隻是李保關認爲他這一躲就能躲得過去嗎?還是李保關直接畏罪潛逃了?
陳興眉頭緊擰着,今天的行動出師不利,一環出了纰漏,另一環就受到了影響,他們現在已經遇到了這樣的問題,嗅到危險味道的李保關做出這樣的反應,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眼下他們顯得極爲被動。
“甯市長,你知道李保關家在哪裏嗎,要不帶我們過去看看?”沉思半響,陳興擡頭對甯雙淇道,他知道再到李保關家裏去可能還是會撲空,李保關不可能傻得還呆在家裏,眼下也隻能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态了。
“李保關的家我還真沒去過,不過找個帶路的人很簡單。”甯雙淇爽快的說着,一邊示意秘書林立斌打電話。
幾人再次上車,車上,陳興同甯雙淇交談着,讓市公安局查找李保關的蹤迹,同時,也讓人打李保關妻子的電話,結果卻是一樣,連李保關妻子的電話也關機了。
“李保關的妻子也關機,還真是奇怪了。”甯雙淇不動聲色的看了陳興一眼,他已經預料到陳興等人今天的行動要失敗了。
見陳興沉默,甯雙淇也沒再說啥,言多必失。
坐了十幾分鍾的車子,一行人到達李保關的家裏,正如同陳興的預料一般,李保關的家門緊閉,在外面按了多次門鈴,裏面都沒有一點動靜。而此刻,甯雙淇再次嘗試撥打着李保關的電話,手機傳來的仍舊是系統提示關機的聲音。
“陳組長,現在怎麽辦?”從樓上下來,甯雙淇臉色嚴肅的問着陳興。
“你們市公安局那邊有什麽消息嗎?”陳興問道。
“現在還沒有,有的話,他們會打電話向我彙報,我會第一時間通知陳組長的。”
“好,多謝甯市長。”
“陳組長客氣了,支持配合你們的工作是應該的。”
陳興和甯雙淇說話間,一行人也下了樓,找不到李保關,雙方互相告辭,甯雙淇要回去工作,陳興等人也要自己的事要辦。
送走了甯雙淇,陳興等人也坐車返回軍分區招待所,車上,氣氛消沉,今天的行動出了這麽大的意外,江海軍幾人都有些沮喪。
“這事都怪我,疏忽大意了,要是沒讓李相達跑了,現在就沒這麽麻煩。”短暫的沉默過後,江海軍主動攬過責任。
“海軍,要說責任,我們幾個都有責任。”這時,另外一個辦案人員說道,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要說責任,我這個負責人責任最大,所以你們就别搶着将責任攬在身上了,現在說這些沒意義,還是先想想下一步怎麽做。”陳興擺了擺手說道。
“組長說的沒錯,現在還是先想下一步的計劃。”江海軍點了點頭。
“我們對本地的情況不算熟悉,現在出了這種意外,隻能寄希望于地方配合,不過就怕地方上的人陽奉陰違,這是咱們沒辦法把控的。”陳興無奈道。
“我想他們應該沒那個膽子,除非是跟李保關牽扯太深,否則在如今這種大環境下,他們應該不敢頂風作案。”江海軍回答着陳興的話,不過說歸說,江海軍也并沒有太大的信心,在紀檢系統工作那麽多年,他看到了太多在違法違紀這條路上膽大妄爲并且一條路走到黑的人。
“剛剛甯雙淇的表現,你們有什麽看法?”陳興突然道。
“看不出有什麽異常,而且他也表現得極爲配合,讓人無可挑剔。”江海軍道。
“是啊,表現得太正常了,但就咱們接到的舉報材料,他跟李保關是金錢維系的利益紐帶,李保關出事,他也很危險,但他如此鎮定,還真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了。”
“陳組長,咱們跟甯雙淇這個人沒打過交道,對其并不了解,所以眼下從他的表現也無法判斷什麽,我更相信證據。”
就在陳興和江海軍一行議論着甯雙淇這個人時,坐車回市政府的甯雙淇已然是另外一副臉色,沒有和陳興等人在一起時的平靜和輕松,取而代之的是焦慮和煩躁。
甯雙淇這會已經讓秘書打了好幾個電話,想問清李保關的下落,不過結果也跟之前一樣,李保關就跟突然消失一樣,沒人聯系得上。
“這王八蛋長了一副狗鼻子嗎,提前就嗅到了危險。”甯雙淇忍不住咒罵了一句。
“辦案組的人到咱們雲田應該是極爲機密的事情,連市長您都是接到陳興的電話後才知道,李保關按理說不知情才是,退一步講,即便是他比别人都早一步知道這事,但他怎麽就知道市長您叫他來有危險?”林立斌疑惑道。
“誰知道這狗日的是怎麽回事,竟然關機玩失蹤了。”甯雙淇罵道,此刻的他沒有一點市長的形象,這興許也才是他真實的一面。
“市長,李保關消失不見,這應該不見得是壞事。”林立斌這時候說了一句,他知道甯雙淇會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作爲甯雙淇的心腹,甯雙淇一些隐秘的事他都知道。
“唉,他要是真能永遠消失,那我倒是真高興呢。”甯雙淇搖了搖頭,“問題是上面真要查他,你以爲他能跑得了?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現在聯系不上他也沒辦法。”林立斌聳了聳肩。
“其實就算是聯系上了又能如何?這時候應該趕緊跟他撇清關系才是。”甯雙淇撇了下嘴,眉頭有些隐憂,他已經斷定李保關躲不過這一劫,所以還是想着應該同李保關見一面,有些話必須當面警告李保關,讓對方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隻可惜現在聯系不上李保關,否則他也會冒着風險秘密安排見李保關一面。
甯雙淇正尋思間,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看了一下,老婆張庭雪打來的電話,老婆沒事一般也不會打他的電話,甯雙淇很快接了起來。
“雙淇,李保關夫妻倆都在咱們家裏,讓我給你打電話。”張庭雪在電話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