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個。”陳興恍然,這會已經記了起來。
“看來跟甯雙淇關系密切的這幾個商人,膽子也都大得很呐。”陳興冷笑,他想起之前他和覃文岚剛從蘇迎正家裏拜訪離開時,出了小區沒多久也遇到一夥不明人士的追擊,包括江海軍等人,在那天的查訪中同樣遇到了襲擊,此刻陳興潛意識裏将這些賬都記到了一起。
“可不是嘛,就我們目前掌握的資料,甯雙淇就是因爲這些市政工程搞得怨聲載道,爲了一己私利也膽大妄爲,再加上同他關系密切的這幾個商人在征地拆遷的過程中又頻繁出現暴力事件,才引起了強烈的不滿。”江海軍答道。
兩人交談着,開車的鄭靜也走了一條小路,她對長興工地不清楚,但市體育館在哪她還是知道的。
其實長興工地也隻是巡視組内部對調查地點的一個簡稱,确切的說是長興花園小區的工程地址,這裏原先是規劃建設爲市中心公園,工程都已經動工,最後愣是被改建了,地塊被賣給了開發商,已經開工的公園項目也被改成住宅小區,由此也可見甯雙淇膽大到肆意妄爲,他會出事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鄭靜走小路,隻用了五六分鍾的時間就到了市體育館,陳興等人下車,看到對面正在施工的住宅項目工程時,不用想也知道丁世元說的就是這裏了。
拿出手機又給丁世元打了過去,陳興詢問着丁世元現在在哪裏。
丁世元剛剛甩脫了追上來的人,并沒有再跑遠,再給陳興打完電話後,他就偷偷返回來,就在工地附近藏着,因爲人單力薄,丁世元并沒有貿然再進工地,等着警察過來。
這會接到陳興的電話,丁世元冒出頭,一下子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的陳興幾人,立刻朝陳興幾人揮手。
“在那。”江海軍眼尖先看到。
“走,先過去。”陳興招呼了一聲,人已經往前走,剛走幾步,陳興才想起鄭靜還跟他們在一起,忙回頭道,“鄭靜,麻煩你送我們過來了,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先去忙,晚上我看有沒有時間,去你家坐坐。”
“我也沒别的事,就跟你們過去看看。”鄭靜搖了搖頭,打算湊湊熱鬧,她也好奇巡視組的人平常都是怎麽工作的。
穿過馬路,陳興同丁世元彙合,觀察了一下周圍,陳興眉頭微皺,“世元,你沒報警嗎?”
“報警了,警察還沒過來呢。”丁世元撇了下嘴,“這雲田的警察出警可是夠慢的。”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陳興微微搖頭,看了下工地裏面,“小覃他們現在在裏面?”
“對,在裏面,這些人可真是無法無天,拿着砍刀和鋼棍。”丁世元咬牙切齒。
“碰到了危險,你們沒報出身份嗎?”江海軍問了一句。
“報了,但他們就是聽不進去,還說我們假冒呢。”丁世元無奈道,巡視組有規定,暗訪時是要盡量保密身份的,除非是遇到危險,否則不能主動報出身份。
“算了,先不說這個,警察既然還沒來,那我們先進去。”陳興道。
“組長,别,這幫人根本不講理,咱們現在這樣進去很不利。”丁世元聽陳興就要直接進去,趕緊勸道。
“組長,照世元說的情況,咱們确實不适合現在進去,而且我想小覃他們隻是被困住,那些人應該不敢真的對他們怎麽樣,難道他們還敢殺人不成。”江海軍出聲道。
幾人說着話,就聽見警車的聲音,陳興挑了挑眉毛,“這些警察總是姗姗來遲。”
伴随着警車的聲音,陳興幾人也往工地大門走去,裏頭在施工,但門口有一些像是社會閑散人員的地痞流氓守着,看着流裏流氣。
“喲,這小子還敢來,找了幫手來壯膽不成。”門口有一個拎着鐵棍蹲在一塊石頭上抽煙的男子看到丁世元,一眼就認了出來,登時就站了起來,瞪着一雙眼,面帶兇相的走了過來。
門口另外幾名男子也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看似領頭的目光在陳興幾人臉上掃來掃去,“我說你們還有完沒完,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麽的,還說什麽社麽組來着,當老子是吓大的啊,我看你們跟那幫村民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吧,想來工地鬧事,先問我們手上的家夥同不同意。”
男子說着,惡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别以爲我們真不敢把你們怎麽着,惹急了我,把你們綁了沙袋沉江去。”
“還真是無法無天了。”陳興聽到對方的話,眼睛眯了起來,“我問你們,之前我們那幾個同事呢?”
“哼,那幾人呀,自然是呆在該呆的地方,你們幾個馬上也得去陪他們倆,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還一直來搗亂個不停了。”男子冷笑着,朝其他人使了個眼神,準備對陳興幾人動手。
就在這時,警車已經從工地外的泥土路上駛了進來,尖銳的警鈴聲尤爲刺耳。
“原來是報警了,我說你們怎麽還敢回來。”男子看到警車,不僅沒害怕,反而是有恃無恐,“你們以爲報警就有用嗎?”
陳興神色微凝,看着從警車上下來的幾名警察,陳興心裏反倒輕松不起來,從男子的話裏隐隐能聽出一些端倪來。
幾名警察走過來,男子等人這時候也早已将手上的鋼棍和刀具藏了起來。
“誰報的警。”一名警察問道。
“我報的警。”丁世元站了出來。
“怎麽回事?”問話的警察看着丁世元。
丁世元聞言,轉頭看了陳興一眼,見陳興點頭,丁世元這才簡單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大緻說了一下,還沒說完,卻見男子出聲打斷道,“警察同志,你可别聽他一面之詞,這些人在我們工地裏鬼鬼祟祟的,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不懷好意,包藏禍心呢。”
“對了,最近我們工地經常丢東西,我懷疑這些人是小偷,提前來踩點的。”男子又道。
“胡說八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鬼鬼祟祟了。”丁世元怒道。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怎麽着?你看看,瞧你這賤樣,分明就是賊眉鼠眼。”男子譏笑道。
丁世元聽到對方的話,差點沒被氣吐血,賊喊捉賊,沒見過這麽無恥的。
“我那幾個同伴,他們現在人在哪?丁世元不想再跟對方廢話。
“喲,你這話問得真稀奇,你們這些做賊的個個比誰都滑溜,剛剛我們沒抓住你們的現行,誰知道他們溜哪去了。”男子撇了撇嘴。
“行了,都别說了,他說他們的人被你們困住了,這是真的嗎?”問話的警察看向男子。
“沒有的事。”男子堅決否認。
“有沒有,進去搜一搜就知道。”陳興冷哼了一聲。
爲首的警察聽到陳興的話,挑了挑眉頭,真要是幾個人失蹤,那也不是小事,就在這片刻間,就隻見男子突然用本地方言同民警說着什麽。
陳興等人面面相觑,聽不懂本地方言的他們,這會無疑跟聽外星球的語言一般,一頭霧水,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
“鄭靜,他們在說什麽?”陳興轉頭看向鄭靜,幸好鄭靜是本地人。
“他在說他們李總跟分局的付局長是朋友。”鄭靜同陳興低聲說道。
陳興聞言,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現在就開始在攀關系示好了,這愈發證明了對方内心有鬼,不出意外,覃文岚幾人肯定還被困在工地裏面。
爲首的民警同男子用本地話交流着,臉上的神色也慢慢發生了變化,這工地的老闆也是個有來頭的主,對方這會抛出這層關系,意思也是不言自明,希望他們不要進去。
有些頭疼的拍了拍額頭,爲首的民警此刻也是猶豫了起來,一邊是有人報警,一邊是有人拿上級的關系施壓,最主要的是看眼前這架勢,工地上這些守門的人看樣子真的将人給困住了,否則這會不至于心虛。
“世元,出示你的證件給他看。”陳興突然道。
丁世元聞言,立刻将自己的工作證掏了出來,遞給了面前的警察。
爲首的民警疑惑的看了丁世元一眼,暗道這邊又是什麽來頭?一邊想着一邊接過丁世元的工作證,看了一眼,爲首的民警眼珠子險些沒瞪出來。
失神了片刻,爲首的民警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看丁世元,又低頭摸了摸手中的證件,仔細檢查确定不像是假證件後,民警将證件還給丁世元,眼神說不出的驚訝,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腦袋這會卻是有點空白,一時也是啞口無言。
“我們的幾位同事還被困在裏面,還請你們幫忙和配合。”丁世元看到民警的臉色,知道這工作證已經起了作用,畢竟同是體制内的人,工地上的這些地痞流氓可以歸咎爲無知才敢膽大妄爲,但諒這些地方上的警察沒那個膽子。
“好,我們一定配合。”爲首的民警點着頭,這會可不敢有半點馬虎應付的心思。
“你們将人弄哪去了?”民警轉頭看向男子,已經變了一副臉色。
“警察同志,這哪跟哪呢,我有點聽不明白您的話。”男子嬉皮笑臉的回答着,說着話,伸出手就要搭上民警的肩膀,“警察同志,我們李總跟你們付局關系那麽鐵,咱們别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