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興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已經順着司機的話從右側的外後視鏡裏觀察着,果不其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豐田車一直緊緊的吊在後面。
“組長,你剛才跟那位于小姐會面,估計是被拍照了。”覃文岚也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後面的車子,出聲道。
陳興微點着頭,此刻無需覃文岚多說,他已經意識到了剛剛跟于立婷的見面過程被人拍了下來。
“兄弟,你們到底是做啥工作的?是不是得罪人了?還是……”出租車司機往後瞥了陳興和覃文岚一眼,最後想說兩人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想了想又沒說出來。
“嗯,可能是得罪人了。”陳興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眉頭緊緊擰着,此刻他滿腦子都在想着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在派人跟蹤他們?
“哎呀,顧着和你們說話,都忘了問你們要到哪了。”出租車司機拍了拍額頭。
“師傅,我們去軍分區招待所。”覃文岚見陳興在發愣,接腔道。
沒過多久,車子就到了軍分區招待所外,付了車錢,陳興向出租車司機道了聲謝,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誰在指使人跟蹤的他,下車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并沒有刻意回頭去看,拉着覃文岚進了招待所。
陳興徑直上了三樓下榻的房間,江海軍早上另外帶了幾人出去調查童白岩的問題,這會也還沒回來,陳興見狀,遲疑了一下,拿起手機給江海軍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陳興開門見山,道,“海軍,你們暗中留意一下,看有沒有人在跟蹤你們。”
“怎麽,組長你們被們跟蹤了?”江海軍眉頭微蹙。
“不錯,我和小覃被人跟蹤了,我懷疑我們可能一出招待所的大門就被盯上了,剛才回來要不是那開車的出租車司機提醒,我們都還蒙在鼓裏。”
“這也真是怪事了,誰會跟蹤我們?”江海軍疑惑道。
“誰都有可能,讨厭咱們的人多得是,這雲田市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咱們早點離開,你說咱們多呆一天,就得有多少人晚上睡不好覺?”陳興面無表情。
“這倒是。”江海軍點了點頭,随即又道,“組長,你放心吧,我會暗中留意的。”
“好,那就先這樣,回來再談。”陳興說完挂了電話。
收起手機,陳興走到窗前,窗簾并沒有拉起來,陳興沒有去動窗簾,而是悄然的站在旁邊,輕輕的拉起窗簾的一個小角,往招待所大門的方向注視着。
大門外,并沒有看到那輛黑色的豐田小轎車,陳興眉頭微皺,跟蹤的人走了?
仔細看了一陣,很快,陳興的眉頭舒展開來,在大門外的馬路對面,陳興看到了那輛停在樹下的黑色豐田車子,這會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車牌号,但陳興确認就是那一輛車子無疑。
“停得倒是夠隐蔽的。”陳興自言自語。
“組長,您在說什麽呢。”門外傳來覃文岚的聲音,陳興轉頭望去,覃文岚提了兩袋盒飯走了進來,嘴上道,“該吃午飯了。”
“小覃,你先吃。”陳興笑笑,富又轉頭注視着窗外。
“組長,看啥呢?不會是看到什麽大美女吧。”覃文岚嬉笑着走了過來,陳興這個領導沒有任何架子,他們當下屬的也顯得十分輕松。
“眼前就有個大美女,我還至于這麽鬼鬼祟祟的偷看外面嗎。”陳興笑着打趣覃文岚,見覃文岚鬧了個大紅臉,陳興搖頭笑笑,這姑娘臉皮還挺薄,沒再逗對方,朝覃文岚招了招手,指了指樓下,道,“小覃,看到了沒有,那輛跟蹤我們的車子在那停着呢,看來是要一直盯着咱們了。”
“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組長,要不要叫人将車上的人抓起來?”覃文岚俏臉含煞。
“抓起來?”陳興笑笑,看了覃文岚一眼,“叫誰抓?”
“這……”覃文岚一時語塞,想了想又道,“打電話給地方公安局的人,或者請求軍分區的人協助。”
“要抓容易,但對咱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陳興搖頭否定,“現在抓人隻會打草驚蛇。”
“對了,組長,剛才我記下了那輛車的車牌号,要不咱們可以先查查車子。”覃文岚眼睛一亮,拿出了手機,她剛才可是将車牌号給記在了手機上。
“看不出我們小覃倒是個心思缜密的人。”陳興聽到覃文岚的話,贊賞的點了點頭,并沒有說自己也早将車牌号給記下了,免得打擊了覃文岚高漲的情緒。
覃文岚此刻說出來的想法其實和陳興不謀而合,要查車子并且不驚動地方并不難,因爲車子信息都是全國聯網的,并不需要通過地方,陳興此時思慮的是另外一件事,他有些擔憂起于立婷來,盡管他相信于立婷不會有什麽危險,因爲對方不敢這麽做,但這事于情于理也該知會一下于立婷。
想着于立婷中午說完事就一副劃清界限的态度,不想再摻合,陳興無奈的笑笑,于立婷這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現在她想要置身事外恐怕也不行了。
“小覃,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陳興招呼了覃文岚一聲,又拿起手機撥出了于立婷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陣,沒人接聽,陳興眉頭微皺,于立婷故意不接電話不成?
‘嘟嘟’的響聲持續着,正當陳興以爲于立婷連他的電話也不想接了時,于立婷在電話幾乎要自行挂斷的那一刻接了起來。
電話普一接通,陳興立刻就道,“于小姐,很抱歉,又打擾你了。”
于立婷沉默着,她很顯然并不想接這個電話,但出于禮貌還是接了起來。
“陳組長,有事嗎?”于立婷聲音冷淡。
“我知道于小姐很不想接我的電話,打這個電話前我也考慮了一番,想了想還是覺得該給于小姐打這個電話。”陳興無奈的笑笑,不知不覺,他竟這麽遭人厭了。
心裏想歸想,陳興收拾了下心情,又道,“剛才于小姐走得急,我都還沒來得及向于小姐說聲謝謝,感謝你幫了我們的忙。”
“陳組長,謝謝就不必了,您不再來找我,就是對我的最大感謝了。”于立婷苦笑。
“好吧,看來于小姐是連我的電話都不想多聽了,那我也不浪費時間了。”陳興聽到于立婷的話,頗有些無奈,但也沒法有任何脾氣,站在于立婷的角度,他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和顧慮。
“于小姐,打這個電話給你,是有件事想要告訴你,估計你會不喜歡聽,不過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知會你。”陳興再次說着,“中午咱們在咖啡廳碰面的事,被人拍照了。”
“被人拍照了?”于立婷音調下意識的提高着,但腦袋一時并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在咖啡廳碰面隻是談了會話,而且是面對面坐着,又沒發生什麽不雅的行爲,被人拍照了能有什麽用?
腦袋裏的想法轉瞬即逝,于立婷還待說什麽,猛的就怔住,臉色逐漸蒼白起來,“陳組長,你想告訴我什麽?”
“我們被人跟蹤了,連帶着你跟我碰面的事也被人拍了下來,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但毫無疑問,隻能是你們市裏的幹部,所以……”陳興沒再繼續說下去,他相信說到這裏,于立婷該明白的也都會明白。
“我就知道摻合進這種事肯定沒好下場,肯定沒好下場。”于立婷呆愣着,呢喃道。
“于小姐,你先别這樣,隻是被人拍照了,對方跟蹤的是我們,并不是你,就算是知道你和我們見面,也沒人敢把你怎麽樣。”陳興安慰道,他隔着電話雖然看不到于立婷的表情,但也能感覺于立婷有些失常的情緒。
“那萬一派人跟蹤你們的是童書記,他知道我幫你們打聽這事,你說我能有好下場嗎。”于立婷冷靜了幾分,但仍有些惱怒,她此刻已經後悔幫陳興的忙,對鄭靜更是氣得牙癢癢的,給她找來這種破事,回頭非得好好罵她一頓出氣不可。
陳興被于立婷說得一愣,他并沒有一下就懷疑到童白岩身上,也還沒有将此事跟童白岩聯系起來,此刻于立婷一下就這麽說,陳興反倒是沉思了起來。
“人家一個書記,想要整我,随便張張口,别說是我,我們一家都沒安甯日子過了。”于立婷見陳興沒說話,以爲陳興是默認了她的話,愈發氣惱。
“于小姐,你不用擔心,就算真的是童白岩,他更不敢對你怎麽樣,因爲你跟我們有了接觸,他要是整你,豈不是就告訴我們他心裏有鬼嘛,所以他肯定不會那麽做,你想太多了。”陳興回過神來,忙道。
“話都是你說的,誰知道真實情況會怎樣。”于立婷抿着嘴,對一旁聽到她的話後急于想知道發生什麽事的丈夫揮了揮手,示意丈夫先别出聲。
“于小姐,你要真的是這麽擔心,那就更該繼續幫我們的忙,早日将童白岩的問題查清楚,如果童白岩清清白白,那他問心無愧,更不會對你做什麽了,如果他有問題,那我們能早日讓他受到黨紀國法的制裁不是。”陳興轉而又勸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