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羅雙立的憂心,羅仕明從小區裏出來,立馬就拿出手機給韓有德打電話,“韓局,你現在能見到朱光平吧?你給他帶話,讓他把這件事擔起來,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擅作主張幹的,要不然大家立刻就完蛋。”
羅仕明說的朱光平是今天上午在現場的闆寸頭男子,昨天半夜的拆遷,也是朱光平直接過來指揮的,如果朱光平能夠把事情攬在身上,羅仕明到時再跟他對好口供,那他這次就能安然無恙。
“讓朱光平把事情攬下,羅總,你倒是沒事了,我呢?出了人命,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們警方沒有及時調查,内部是要追責的,早上是我授意下面的派出所把這事壓下,回頭内部查起來,我能跑得了?你有人給你頂罪,我呢?”電話那頭的韓有德都快急眼了,“羅總,我要是有事,你可就别怪我不仗義。”
“韓局,你也找派出所的人給你頂罪不就是了。”羅雙立呐呐道。
“你以爲這種事說讓人頂罪,别人就願意幹?”韓有德冷笑,“體制裏的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大家好不容易都混了一官半職,人家憑啥幫我頂罪?”
“韓局,不管咋說,你先給朱光平帶話,讓他把罪責攬下,我這邊沒事了,才能去市裏跑關系不是,我這也不是隻顧着自己,真把你坑進去了,對我有啥好處?”羅仕明道。
“羅局那邊呢,你把這事跟他說了嗎?”韓有德皺眉。
“我哪敢跟我叔說啊,他是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剛才找他打探消息,本來想說的,看他的樣子,最後還是沒敢說,咱們還是先想别的法子吧。”羅仕明無奈道。
韓有德聽到對方這麽說,也隻能沉默,羅雙立的爲人他是了解的,把事情跟羅雙立挑明了,他還真說不準羅雙立是不是會直接大義滅親,到時候他們直接完蛋了。
“哎,你趕緊去市裏找人吧,我先給朱光平帶話,我這邊也自己想想辦法。”韓有德歎了口氣,現在也隻能先這樣了。
兩人通完電話,羅仕明尋思了一下,又給自己的的美女助理打了電話過去,“小美,你讓财務馬上給我準備一百萬現金,待會你提過來給我,我現在要去市裏一趟。”
“羅總,要這麽多現金幹嘛?”電話那頭的女助理吓了一跳。
“問那麽多廢話幹嘛,趕緊準備。”羅仕明輕斥了一聲。
吩咐完這事,羅仕明也顧不得耽擱了,立刻往市區的方向開去,同時拿起手機找出了一個号碼,号碼上的名字寫着‘朱公子’,這是羅仕明對對方的備注,而對方的身份,是市委副書記朱華東的公子朱福運。
羅仕明撥通了朱福運的電話,電話那頭也很快就有人接了起來,羅仕明同對方說着什麽,原本緊繃的一張臉也露出了些許笑容,說了幾句熱情寒暄的話後,羅仕明問清對方的地址,這才心滿意足的挂掉電話。
收起手機,羅仕明輕籲了口氣,能夠認識這個朱福運,還是他下了血本混進市裏的公子哥圈子裏才得以認識的,毫無疑問,在整個江城的公子哥圈子裏,如果不算省一級層面的那些大少,朱福運在江城俨然也是屬于頂尖的公子哥了,有不少人找朱華東辦事,甚至還會通過朱福運。
經常在市裏混的羅仕明也聽過一個消息,據說朱華東以前收錢很大膽,隻要能辦的事,别人送多少,他都敢收,來者不拒,如今風聲緊了,倒是沒聽說過朱華東這方面的八卦消息了,不過羅仕明相信一個道理,狗改不了吃屎,像朱華東這樣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變老實了,頂多也就是從原來的膽大變得謹小慎微罷了,現在估計能夠混得進他熟人的那個圈子裏的人,他才敢收。
當然,朱華東距離羅仕明太遠了,他沒那個資格夠得到朱華東,也不用去管朱華東怎麽樣,他該操心的是朱福運肯不肯幫他的忙,好在有其父必有其子,朱福運這人沒别的好處,有一點卻跟其父親一樣,那就是收錢大膽,什麽錢都敢收,以前羅仕明還覺得朱福運膽兒太大了,現在想想,這可是他的福音,朱福運敢收錢,他這次的事才有希望。
腳下不由自由的加快了油門,羅仕明開着車加快速度往市區駛去。
市裏,陳興回到辦公室後,也才顧得上吃上一口熱飯,于緻遠讓食堂送了兩份盒飯上來,兩人這時候也才吃上午飯。
辦公室裏,兩人各自坐着一邊沙發,這時候也沒什麽領導和秘書的形象,肚子餓了,早都忍不住敞開吃了。
要說陳興作爲市長,他的午餐安排也極爲簡單,就是兩葷一素,再加一個肉湯,而食堂裏的大廚也早都熟知了這個大市長的脾性,給陳興做菜時,也不會再特意搞特殊,就跟平時煮菜一樣,都是做的家常菜,而自打陳興到來後,原本機關食堂裏給領導們準備的很多小竈也都取消了,隻有領導們需要辦招待宴時,才會再另外開小竈。
不得不說,陳興上任以來給市政府帶來的變化還是不小的,有些是潛移默化的變化,有些是陳興開了金口的,而不管是哪種變化,都是往務實、平民化的方向發展,盡管有的人背後說陳興這是作秀,但不可否認的一個事實是,陳興的做法,還是赢得了市政府多數普通工作人員的贊同和認可,大家覺得這位新來的大市長更平易近人,也更接地氣。
于緻遠平時吃飯比較快,不過這會和領導一塊,見陳興吃飯明顯比他慢了半拍,于緻遠也就跟着放慢速度,兩人也時不時的聊上一兩句。
原本于緻遠是要端到外面吃的,但陳興讓他一塊坐下來吃,于緻遠自然也沒拒絕,領導能夠這麽不見外,也說明了他得到了領導的信任。
“小于,回頭這件事你還是得關注一下。”陳興喝了口湯,對于緻遠交代了一句。
“嗯,我會關注後續發展的,不夠市長您今天都在現場發飙了,我想區裏的人膽子再大,在這件事上也不敢打馬虎眼的,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結果。”于緻遠說道。
“希望如此吧。”陳興歎了口氣,今天發生這樣的事,也許有人又要說他這個市長喜歡作秀了,喜歡在公衆場合表演給普通老百姓看,而事實是他真的喜歡那樣嗎?他甯願沒有發生這樣的事,甯願自己不用出來露這個臉。
“對了,下午都有什麽安排?”陳興輕撫着額頭,早上出去跑一趟,腦袋跟漿糊似的,都忘了下午有啥安排了。
“市長,您下午得到市委主持今年第三季度的經濟工作會議。”于緻遠詫異的看了陳興一眼,一向記憶力很好的陳興這會卻是問他這樣的問題,可以想象,陳興現在的心情頗爲煩躁。
陳興聞言,點了點頭,現在因爲傅建家調走了,而新的書記又暫時還沒有任命,省裏讓他代爲主持市委的工作,所以他這個市長現在是黨委政府的工作一肩挑。
“對了,國資委那邊推薦的江汽董事長和總經理人選交上來沒有?”陳興突然問道。
“交上來了,市長您不問我都忘了,是早上交過來的,我去拿。”于緻遠忙起身去拿。
于緻遠很快就拿了一份資料進來,市國資委推薦的江汽董事長和總經理人選,這也是陳興交給市國資委的任務,由市國資委先推薦一些人選上來,否則江汽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任命,其實沒有市國資委的事,以江汽的級别,也輪不到市國資委去任命董事長和總經理。
陳興将資料拿過來翻閱着,很快就把幾頁紙張看完,眉頭不禁擰了起來。
“市長,還是沒有讓您滿意的人選嗎。”于緻遠看到陳興的神色,就知道這次國資委那邊交上來的又沒有讓陳興滿意的了。
“哎,其實要是能夠讓劉安定擔任江汽的總經理是最好的選擇。”陳興歎了口氣。
“劉總确實是很好的選擇,隻可惜他沒有體制内的身份。”于緻遠知道陳興很屬意劉安定,這會也隻能跟着附和。
“咱們體制内的條條框框,有時候也真的是限制了人才的選拔和擢升。”陳興搖了搖頭。
于緻遠聽到陳興這麽說,隻能苦笑着點頭,這個話,他可不好随便亂接。
“市長,你說要是把蔡主任調到江汽擔任總經理怎麽樣?”于緻遠尋思了一下,給了一個自己的建議。
“蔡建西倒也是個合适的人選,隻不過他現在手頭的工作也很重要。”陳興皺着眉頭,他并不是沒有考慮過蔡建西,但蔡建西負責國企改革領導小組辦公室的主要工作,缺了蔡建西還真不行,這也是陳興考慮過蔡建西又把蔡建西排除在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