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威将軍?!
她這回來是幹什麽?
王川低頭沉思,略一擡頭,卻見韓姐兒正看着他,等他決策。
“這樣吧,你們出去見見她。我這身份不便出去。有什麽情況,立刻告知于我。”
王川稍微想了想,如是說道。
“那便如此了。”
韓姐兒微微一笑,道,“王捕快,你好好吃面。若是不夠遣人與我說,我再給你下一碗。”
說罷了話,韓姐兒便推着方運姑娘和楊姐兒出去。王川沒再研究手裏彙總的信息,把飯碗端到了外面隔間。坐下來邊吃邊看。
樓下戲演過半,今日方運姑娘和楊姐兒才受打擊,不在狀态,台上的是另兩個姐兒。那倆姐兒也是樓中嗓子身段數一數二的角色,但方運姑娘和楊姐兒已經印象深刻,在觀衆眼裏根深蒂固,倆姐兒賣了全力,還讨不得半個好字。幸好台下賓客都是斯文人物,即便不合心意,也沒有吵鬧抱怨。
王川沒有去聽戲。那戲雖然已和開始時發生了極大變化,但到底還是符合這世道人們審美的,王川聽不下去,多聽一會兒就要睡覺。
吃着面,瞧着樓下形形色色的客人,王川找到了一點隔壁酒館窗口專座時的感覺。韓姐兒的手藝确實不錯,下得這一碗面條彈軟細長,很有嚼勁,澆鹵不鹹不淡,味道正好。
王川“呼噜噜”大口地吃,看到樓下韓姐兒獨自出了倚翠新樓。方運姑娘和楊姐兒想來是被安排了下去,并沒有跟去。
從樓上角落裏的隔間,目光可以穿過倚翠樓門口,正好看到外面斜斜一塊地方。王川垂目看去,就能看到宣威将軍顔姝一身白衣,還和上午一樣,作青年文士打扮。
顔姝看起來無意進入倚翠新樓,站在門口等待。在她身後還有幾人,但從王川的角度看去,卻隻能看到幾隻腳。王川估計那些該都是顔姝手下親随。
“呼噜噜、呼噜噜……”
王川大口吃飯,很快把韓姐兒精心準備的一碗面全部吃完,底子鹵湯都喝個幹淨。他邊擦嘴邊繼續往樓下門外看去,韓姐兒出去門外,給那顔姝拜倒行禮。顔姝不待韓姐兒拜下去,就把韓姐兒扶起來,而後一揮手,王川就見兩個大漢往地上一撲,顯是被人扔倒的。
那兩個大漢高頭大馬虎背熊腰,正是晌午時候在倚翠新樓裏鬧事的兩個丘八。然而他們這時趴在地上,卻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根本無法起來。那屁股高腫稀爛、血漬外滲、還顫個不止,顯然是才挨過闆子。王川隔這麽老遠瞧見,都不覺臀下神經一繃,更别提樓下衆人了。
韓姐兒被吓了一跳,退後靠在門框上面,撞得那門“吱呀”晃悠。門内客人也都被門外動靜吸引,一個個望向門外,喧嘩一片,顯然有人認出了門外何人。台上姐兒們繼續咿咿呀呀地唱曲,卻已沒多少人再關注。
顔姝蓦然往門内掃了一眼,殺意凜然,門内喧嘩聲頓止,隻剩下戲台上曲聲唱聲悠揚而出,少了人聲應和,竟然顯得有些詭異。
“原來眼神真的能殺人!”
王川心裏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韓姐兒勉強站穩,與顔姝說話。而後顔姝才擺了擺手,身後那露在王川眼裏的幾隻腳才往前走。王川看到幾個顔姝親随扛起兩個屁股重傷的丘八,轉頭走開。
顔姝又與韓姐兒說了幾句,韓姐兒沉默一陣,便轉頭入了門内。門内客人有人瞧着門口,有人瞧戲台、卻也偷眼看門口,一個個閉着嘴,讓台上戲文越發清晰。
顔将軍一瞪之威,恐怖如斯,王川都有些難以置信。
王川看到顔姝的親随并沒有進來,但就隻是顔将軍一人,就足以把滿堂風流嘴利的文人士子們吓得沒人膽敢說話。直到韓姐兒把顔姝帶上樓去,那女扮男裝的優美身形消失在樓梯口,衆人才終于稍微舒了口氣。
“真是厲害!”
王川暗暗佩服。自己上午時候竟然能和這位顔将軍正常對話,比起樓下這些人來,真真是厲害!
他考慮自己是不是找機會找顔将軍請教一下,看看能不能和這位美麗煞人的女将軍學一學那恐怖如斯的瞪眼神通。這等手段,可比在六扇門學院時跟刑部張尚書學的短打厲害多了,孫硯邦那厮與禮部大員學的獅子吼大法,自己也不用眼紅了。學會這等神通,以後門中處理事務、辦案,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還能是自己一合之敵?
過了沒一會兒,韓姐兒過來隔間,瞧見王川在樓邊坐着,走将過來,說道:“王捕快,你怎的到這裏坐着了?面條可吃完了?奴家手藝如何?”
“很不錯。”
王川說時,問道,“那顔将軍呢?哪裏去了?”
韓姐兒微微皺眉,似有憂慮,道:“顔将軍執意要見方運。奴家左右推脫不過,隻好請她自來,她竟也答應了不帶親随。奴家沒法,就隻好讓她見了。方運與那顔将軍說了幾句,就把奴家推出門來。那顔将軍把那兩個丘八打成那樣,那般可怕,也不知方運和楊姐兒能不能應付得來。”新戲風行漸久,韓姐兒也一如旁人,叫方運姑娘戲裏名稱,那“名角兒”本來的名頭,早已遺忘在了不知何處。
“這樣啊。”
王川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也稍稍放下心來。如果真如他所料的話,如今局面,就真的不需要操心了。
“捕快你說,那顔将軍怎麽能恁得兇殘?那兩個丘八再不是東西,好歹也是她下屬啊,她就恁狠得下心,把那倆丘八屁股打成八塊,還扛到這裏來丢人?”
韓姐兒收拾王川的碗筷,邊疑問道。
王川笑了一笑,道:“你若是個将軍,有下屬打你的主意,還沒膽子,隻敢玩些惡心玩意兒,要把别的男裝麗人當成你來玩弄,這個男裝麗人還是在柳巷窯子裏賣笑的,你會怎麽做?”
韓姐兒眸子一轉,“吃吃”笑将起來,道:“我道是怎麽回事,敢情是這個樣子。那就是那倆丘八真真兒活該了。”說時頓了一頓,眸子再轉,又笑問,“可如今那顔将軍再找咱們方運姑娘算怎麽回事。難不成……她……”
說到這裏,卻沒再往下說。但王川看她眼神,哪還看不明白?
韓姐兒豔光流轉的眸子裏,分明有一朵百合花在盛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