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了眼李滾,無奈道:“别鬧,我不是說書人。講故事的在那裏呢,乖乖叫李師傅給你講。”
李滾滿眼骐骥地看向冷夏。然而西涼狗王沖李滾很親切地笑了笑,接着就對李滾的目光置之不理,面向王川道:“孫悟空,故事。”
齊天大聖孫武空兒子都死了,人都瘋了,你還聽哪門子孫悟空啊!
王川更是無奈,說:“我還有事要做,想聽故事等完了再說。”
“哦。”
冷夏點了點頭,對李滾道,“先聽,他的。你……再講。”
李滾目瞪口呆黯然神傷,有種被當面牛頭人的感覺。王川讓同行捕快把普祥真人的屍體卸下,跟龍捕頭走到一邊彙報案情,而佘薇女俠在後面,看着王川、冷夏和李滾,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眼前的基情故事似乎變得更加複雜而有趣了。佘薇覺得自己選擇來山陰舊城過年,真是來對了!
這位夜踹寡婦門的佘女俠不知不覺間已然接受和正視了自己的興趣愛好,對曾經的禁忌之門選擇了自暴自棄,大步邁入。啊,新世界真奇妙,新世界真美好!
龍捕頭聽罷了王川的彙報,便過去普祥真人的屍體。相比與其他人,龍捕頭的見識和專業知識更加不凡,他簡單了一番,便總結道:“這道士死于陽氣盡喪和失血過多。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來兩個人,去西涼城,将此案報與西涼六扇門知道,帶他們到事發現場去看看,讓他們來偵辦。至于普祥真人的屍體,咱們須得帶回京城。出西涼到成固縣,叫成固縣的仵作解剖驗屍,結果送與西涼六扇門知道。可記住了?”
“記住了。”
便有人應聲而出。
一路風塵仆仆,衆人早已餓了。龍捕頭吩咐隊伍做好了飯,叫衆人吃了,随後就讓羅老彈帶兩個同僚趕往西涼六扇門告知案情。普祥真人一死,衆同僚反而松了口氣。現在就不需要擔心有人來劫囚車救人或者殺人了。一路往京城去,隻要不去隐秘普祥真人身死的消息,就不會有人在意,相反那些聲譽受到威脅的受害人們,估計也會松了口氣。
“龍捕頭,我想得派人先到京城去,把這一事告訴楊總捕知道。”
王川考慮到某些細節,向龍捕頭建議,說道,“普祥真人一死,消息一旦散播出去,蓮花觀必定首當其沖。報與楊總捕知道,如果楊總捕對此案還有其他打算,掌握先機控制住蓮花觀,現在想必是重中之重。”
“正該如此。”
龍捕頭點點頭,又吩咐幾個同僚先行往京城趕路。
至于押送血雕老漢刁不名的大部隊,就要等衆人在這裏修整一天,第二天趕早出發翻山了。
吃罷了飯,西涼狗王冷夏便在王川邊上坐下。他倒是安靜,隻是兩隻眼睛直直盯着王川,看得王川有些起雞皮疙瘩。
龍捕頭哈哈一笑,道:“王川,你在京城把翠柳樓開得紅紅火火,我也聽狗王和佘女俠說你講故事的本事很是了得,那什麽永生之門和齊天大聖的故事,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現在西涼狗王有求,不如再講一個。今夜無事,讓衆兄弟們也開開眼,見識見識你說書的本事。”
李滾坐在角落裏,幽幽地歎了口氣。你個好好的捕快,不抓人不問供不破案,好端端的說什麽書啊?搶人飯碗很好玩嗎?
可惜他并不知道,王川的專業是摸魚。
于是摸魚捕快王川無奈之下,隻好再當說書人:“好吧,那我就講一個發生在齊天大聖大鬧天宮之前的故事,叫做封神榜。相傳在神州朝以前,前朝皇帝荒淫無道……”
把一個故事融入一個新的背景其實挺難的。但當你不記得這個故事,隻記得其中經典片段,以及主要故事線路,而你講故事,面前的人也根本對你講的東西半點也不知道、你又隻需要講個粗略的話,那就好辦了。随便扯就可以了。
王川很粗糙地把封神榜的故事融入時間久遠的前朝,讓記憶中的神話人物以及故事線路和那個時代背景很湊合地結合起來,截教幫前朝,闡教助神州朝,然後把妲己亂朝,哪吒鬧海之類的摻和進去,順着這個講下來。衆捕快、佘薇、冷夏都不知不覺聽得入迷。寒夜裏的山陰舊城,就隻有呼呼的風聲、惡狗的喘氣、行走聲,和王川的講述聲。
“王捕快你别亂講,前朝沒有個叫妲己的妃子。”
李滾不甘心王川的表演,充滿嫉妒地點出王川故事裏的錯誤。
“去去去别搗亂,什麽叫故事你不知道嗎?”
龍捕頭聽得聽得入迷,哪容得别人搗亂?當下訓斥道。
李滾悻悻地縮了縮脖子,有些悲傷。
過一會兒,他又聽到了問題,提意見道:“王捕快,前朝太師可不是聞仲。我閱遍典籍,沒看到過有聞仲這個人。”
這一下衆捕快也不滿了,怒噴道:“你說沒有就沒有啊!前朝是你家開的?”
“就是,能不能好好地聽故事了?”
李滾脖子又是一縮,沒脾氣了。這幫丘八不講理不說,曆史還不好,他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徹底沒辦法了。
于是王川順順利利地往下講魔改過的封神演義大綱,李滾再沒膽子找茬提意見,隻是不住地小聲嘟哝:
“本朝也沒個姜子牙啊。前朝不說,本朝你總不能不知道吧?”
“李靖是誰?我怎麽沒聽過。”
“沒有就是沒有,什麽我家開的?誰家開的也不能亂編啊。”
“我隻聽過佛教,道教,截教闡教是哪裏來的?”
“你這麽亂往本朝塞人,太祖他老人家知道嗎?”
“太祖知道你這麽亂改本朝曆史,還不扒了你的皮……”
……
然而漸漸的,李滾說話越來越低,越來越少了,不知不覺間,他聽着封神榜的故事,竟然漸漸入了迷。
當王川講完了流水賬,夜色已深。李滾忽地起身,問王川道:“王捕快,你這故事恁得有趣,隻是太過簡單粗糙。如果能填補充實,想必是個極妙的故事。這件工程可否由我來做?”
王川當即道:“好呀,不過我現在也來不及。這樣,你完了去京城找我。我那裏開了家翠柳樓,正好是講故事的地方,你把故事填充好了,放在那裏講,保證聽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