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餘力、倪一郎和秦勇，都被這憤怒的聲音給震懾住了。
餘力看着蘇小柴從他身邊快步走過，問道：“怎麽了？”
蘇小柴頭也沒回，大聲說道：“不關你的事，你倆在那兒給我站好。”
同樣一頭霧水的秦勇看着蘇小柴氣沖沖地走來，奇怪地說：“是找我嗎？”
“都說了不是他倆的事，不是你還能是誰？”
蘇小柴這氣勢洶洶地樣子，讓秦勇很是不解。
“那小姑娘你有什麽事嗎？”
蘇小柴二話沒說，擡起腳就往秦勇腰部踢去。秦勇反應迅速，用手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餘力見狀立馬跑到蘇小柴身邊說道：“蘇小柴你怎麽回事，怎麽無緣無故動手了？！”
“跟你說了别管！”
“小姑娘，我們是有過什麽過節嗎？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
“過節大了去了！”
蘇小柴說完又是擡起一腳，這次結結實實地踢到秦勇大腿上。眼見秦勇沒有反應，蘇小柴緊接着又扇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讓站在邊上的餘力都愣住了。
就在那之後的十幾秒内，沒有一個人說話，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
餘力走到蘇小柴面前說：“你瘋了吧，蘇小柴！”
“跟你說了不用你管，他該打，你知道嗎？”
這時，倪一郎也走了上來。
他勸蘇小柴說：“大叔确實犯錯了，不過他也承認了，反省了。我知道你是爲好姐妹出口氣，現在打也打過了，消消氣。”
倪一郎說着就去拉蘇小柴的手。
蘇小柴回頭瞪着倪一郎，說道：“你有本事再勸我一句試試？”
這話吓得倪一郎隻好抖抖索索地把手縮了回去。
“行了！打都打了，還不解氣嗎？”餘力說。
“你倆什麽都不懂就别說話！别傻了，我才不是爲秦心佳抱不平，我是爲在我媽讨公道！”
“你媽？”秦勇突然擡起頭說道，“你不會是……”
“我就是你沒見過的那個養女！哼，這個世界還真是小，竟然讓我碰到了你這個負心漢。”
“對不起，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媽媽。”秦勇的語氣變得十分柔軟，“你說得對，我确實該打。”
“你就是個混蛋！”
蘇小柴擡起了右手，這一下卻沒有打下去。
“你知道我媽一個人有多辛苦嗎？家裏根本沒有人照顧她！要不是……要不是我那天回家看了看，她說不定就疼死在家裏了！而你呢，自己犯的錯非但不知道彌補，還一走了之。你倒是活得輕松啊，是不是？我想也是，不然也不可能心平氣和地把自己那些破事說給一個外人聽！要是我，我會内疚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孩子，你聽我說。”
“你還有什麽資格爲自己解釋？你再怎麽解釋也不可能給自己洗白，錯了就錯了，逃了就是逃了。你就說，你做過一件好事嗎？我媽在家裏疼得要死要活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媽在手術室裏剖腹産大出血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媽一個人帶孩子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蘇小柴強忍着淚水，搖着頭說：“不過算你運氣，碰到我媽這麽一個傻女人。說真的，我都覺得不可思議。出了這樣的事，就是怕我擔心，所以一句話都沒跟我說。我有時候就在想，如果不是那些閑言閑語傳到了球隊那裏，然後再傳到你耳中，可能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還有個孩子。更可笑的是，我媽竟然還爲你解釋，說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老天爺讓她在那時候遇到了你。哼，不過我媽傻，我可不傻。這件事情誰對誰錯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這筆債你打算怎麽還？”
“對不起，孩子。我知道……你媽媽想要的是什麽，但我真的給不了她。我有我自己的家庭，我不能辜負她們。”
這句話直接把蘇小柴給惹毛了，她又想要沖上去打這個負心漢一頓，卻被邊上的餘力給攔住了。
蘇小柴一邊想要掙脫餘力，一邊大喊着：“所以按先來後到，打算犧牲我媽，是嗎？虧你說得出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你媽也有感情，但我已經一再控制了。我真的沒有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那你怎麽辦？孩子都已經出生了，你想讓我弟弟一直沒有爸爸是嗎？你女兒需要爸爸，我弟弟就不需要了？你需要對家裏人負責，那我媽就不是家裏人是嗎？”
“孩子，如果你從我的角度去想，就知道這選擇有多困難了。”
蘇小柴掙脫了餘力的雙手，指着秦勇說：“我才不要從你的角度去想，我憑什麽要顧慮你的感受？我在乎的是我媽幸不幸福，活得辛不辛苦。你到底是不是糾結，選擇有多困難我一點都不care。我再問你一遍，選我媽還是選你女兒？”
“孩子，你不要逼我。我現在既沒有打算回到原來的家庭，也沒有打算組建新的家庭。這就是我想說的，我誰都不會選，因爲我不配。”
“那如果我說，我媽隻是想見你一面呢？”
蘇小柴突然換了一個口氣，更多的是悲傷而不是憤怒。
“如果你隻知道逃避，還算什麽男人。你對不起我媽，也對不起你女兒和你的家庭，但你從來沒想過當面道歉解釋，把事情說清楚。你隻是逃避，明知道自己女兒來找自己卻還打算瞞過去。明知道是自己做錯了事，卻從來沒想過給我媽一個交代，不管一句對不起還是一句承諾，都沒有。”
“我想過！”秦勇激動地說，“我在心裏想了一千遍一萬遍，我到現在都還内疚着。”
蘇小柴眼裏的淚水此刻已經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說：“那你倒是來找我媽啊？我媽當時就在普利茅斯，那麽小一個地方，你還能找不到？如果找不到，那是因爲你根本就沒來找！”
蘇小柴的話句句直戳秦勇的内心，他當時的害怕與無措被她剖析地幹幹淨淨，讓他啞口無言。
“怎麽不說話了？”蘇小柴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如果還是男人的話，你就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裏？”
“去樸茨茅斯，見我媽。”
這讓秦勇再次陷入了糾結。
“我……我真的可以去嗎？”
“别再拿自己不配這種爛借口來逃避了。明天下午3點是最後一班車，我最晚等到那時候。去不去随便你，是不是要逃避也随便你，”
“那我……”
蘇小柴沒等秦勇回答便徑直走了回去。
“大叔，你……”
餘力那句“好自爲之”沒有說出口，他拍了拍秦勇的肩。
“大腿，回去看看師姐吧，别出什麽事。”倪一郎說。
“好。”餘力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勇，“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