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勝抖落了纏在身上的白蟒鞭,将李碧雲的身體摟在身側,以保持她站立的姿勢,畢竟李碧雲是癱瘓的,他隻能用力将李碧雲的身體摟緊,讓李碧雲貼在自己的身上。
遠處方金芝目瞪口呆地看着這珠聯璧合的一男一女,早已自慚形穢,跟這個女人相比,誰還敢說自己是個美女?這姐姐長得如同神仙一樣。
現在她已經充分理解了爲何白勝總是說她醜,沒錯,跟這個女人比起來,她的确算不上美,隻是爲何這神仙姐姐的聲音聽起來如此蒼老?這是這個神仙一樣的姐姐唯一的美中不足。
“你究竟是不是人?”神仙姐姐凝視着白勝,竟然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縱如她這樣的絕頂高手也想不明白,爲什麽白勝沒有武功,卻能夠阻止她數百年的北冥真氣倒灌入體。
白勝大汗:“我當然是人了,難道你以爲我是禽獸不成?”随即聯想到自己面對李碧雲絕美的胴體始終沒有做出禽獸之事,未免有些禽獸不如了。
李碧雲凝視着白勝久久不語,她當然不是懷疑白勝禽獸或者禽獸不如,她懷疑白勝是世外的神仙,與俗世中的任何男人都不相同。
沉默中,白猿從一處林木後縱跳出來,飛奔到方金芝的身前,一把将她提起又縱躍離去,沒有理睬李碧雲和白勝兩人。
“這白猿似乎對她沒有惡意。”李碧雲看着白猿的背影若有所思。
“管它呢,隻要白猿不來騷擾你,我就放心了。”白勝看着李碧雲如水芙蓉一般的臉頰,舍不得移開目光。
李碧雲道:“的确,現在咱們師徒倆合起來也對付不了白猿……既然傳功不成,我就隻有繼續練我的長生功,練到死爲止吧。”
白勝聽不懂,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碧雲的眼睛,李碧雲的目光裏就有了些許凄絕之意,說道:“本來,若是我傳功成功,就活不過今天中午了。”
“什麽?”白勝大吃一驚,這才知道剛才李碧雲已經是抱着必死之志要将全部功力傳輸給他,不禁感激萬分。
白猿帶着方金芝走了,這片林邊就隻剩下了白勝師徒兩人,白勝如前将李碧雲放在松樹邊上坐了,李碧雲給白勝講了一個故事。
在她年輕的時候,她姐姐邀請她去無量山做客,說是要幫助她練成她的師門絕學萬象神功。
她去了,見到了與她姐姐生活在一起的第一任姐夫——她姐姐的師兄無崖子。
無崖子背着她的姐姐,悄悄給了她兩門武功的秘籍圖譜——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
她明白無崖子的心意,是想同時擁有這對姐妹花爲妻,她當然不肯如此便宜無崖子,卻對這兩門神功無法拒絕,悄悄地收了圖譜。
但是北冥神功必須散去身上原有的内功才能修煉,這令她猶豫不決,始終沒有開始修煉。
直到某一天,他姐姐夫妻兩人的師父逍遙子來到了無量山,逍遙子年逾六十,卻如同二十歲的少年一樣英俊挺拔,而且在取悅女人的手段上有着豐富的經驗。
年少的她頓時陷入了情網,愛上了逍遙子。
逍遙子帶着她遍賞滇内名勝,在蒼山之巅,與她成就了夫妻之實。
或許是爲了回饋她的愛情,逍遙子吸去了她的内功,帶着武功全廢的她來到一處隐秘的洞穴,她發現那洞穴裏竟然生活着十幾名美女,而且這些美女竟然都是逍遙子的姬妾。
逍遙子讓她從這些美姬身上吸取内力,讓她無驚無險地越過了北冥神功最艱難的第一步,然後又将長生功傳給了她。
集兩大神功于一身的她卻接受不了逍遙子的濫情,兩人大吵數次,終于分手。分手了也還不夠,她發誓要殺掉逍遙子,但是因爲武功上的差距,發誓也僅僅是發誓而已。
後來她遇見了她的丈夫慕容飛,慕容飛對她百般呵護,千般讨好,終于打動了她的一顆心,娶了她,還跟她一起生了一個兒子慕容博。
随着兒子漸漸長大,她發現慕容飛根本不是愛她,娶她的目的一個是因爲她武功高強,另一方面則是想讓她幫助慕容氏光複大燕。
矛盾在慕容飛結識蔡京之後徹底爆發,當時慕容飛懇請她去做蔡京的保镖,她當然不同意,而且堅決地斬斷了親情,帶着兒子離開了丈夫。
她丈夫輾轉找了她兩年,終于找到了她,并且在她面前自盡,臨死時告訴她,他其實是真愛她的,但是祖宗的遺訓不可違,并且求她協助兒子慕容博完成先帝的遺命。
她被丈夫的死打動了,便答應了丈夫死前提出的一切要求,其中就包括來做蔡京的保镖。
後來,她陪同蔡京跟随蘇轼遊曆大理,恰巧到了無量山。就抽身去了無量湖底,想要看望姐姐。卻發現姐姐正在無量玉洞裏做着淫亂之事。
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她姐姐在其中一間石室裏淫亂的同時,另一間石室裏的姐夫卻在眼睜睜地看着,那兩間石室之間隔着一扇玉璧,那玉璧是單向透明的。
最終她看見姐夫怒極而去,不禁對整個逍遙派更增惡感。
她躲在暗處觀察了一夜,終于在姐姐追殺一個剛剛交歡過的吐蕃僧人時,她暗中出手擋住了姐姐的追擊,等于是救了那個僧人一命。
那一夜過後,姐姐也離開了無量玉洞,沒再回去。她回到洞中,那洞裏就隻剩下了一尊玉像。
她發現那玉像的嘴角上有一顆黑痣,就知道姐夫雕刻的這隻玉像是照着自己的樣子雕刻的。
真是一門貪淫之人!對逍遙子和逍遙派的憎恨,令她恨不能殺盡逍遙派弟子,于是她把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兩部秘籍藏在了玉像腳下的蒲團之中。
并在玉像的兩隻鞋子上留下十六個字:叩首千遍,供我驅策。遵行我命,百死無悔。
同時在秘籍中寫下要求,要求他日有緣學會這門武功的人殺盡逍遙派所有門人。
李碧雲說,她當日留下秘籍并且寫下這些字的時候,心裏頭想的是那個被姐姐追殺的吐蕃僧人,她覺得在知道那座山洞存在的人們裏,能夠回到山洞的,或許隻有這吐蕃僧人一個。
再後來,她知道了這個僧人叫做鸠摩智,因爲這個鸠摩智跟她的兒子做了朋友。
她也知道,這個鸠摩智始終沒有再回無量玉洞,或者回去了也沒有對着自己的玉像磕頭。
說完了故事,天光已近午時,白勝站起來說道:“師父,你在這裏稍等,我去逮一隻鹿來喂你喝血。”
李碧雲感動道:“白勝,我真沒白收你這個徒弟,你立下的那個誓言……不作數了,你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