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興當然想不透真相。真相是白勝沒有經脈,既然沒有經脈,那麽他就可以把軀幹和肢體當成任意條經脈。
也就是說,他可以把一條右臂當做一條經脈,也可以把一條右臂當做一百條經脈,隻要他的意識意念足以控制引導,那麽這種虛拟經脈的數量就可以是無數條!
那麽此時白勝發出來的劍氣有多少條?非但靈興數不清,就是白勝自己也沒數,數這個幹什麽?幹倒賊秃才是正經。
所以靈興的僧袍并不是被火焰或者高溫燒毀的,而是被無數劍氣穿透了防禦氣牆刺成碎片的,隻不過那些碎片極其微小,看上去如同灰燼一樣而已。
金剛不壞體不愧是佛門至高武功,不愧爲少林寺七十二絕技中的至高防禦,白勝發出的無數條氣劍縱使刺穿了氣牆,刺碎了衣物,卻也未能刺透靈興的皮膚,隻不過少林高僧亮膘的黴運不可避免。
身上沒了衣服,隻剩下胸前挂着的一串碩大的念珠,靈興是又尴尬又狼狽,但不論再怎麽尴尬狼狽他都無暇顧及,因爲他現在最需要做的是保命。金剛不壞體神功太耗内力,縱然有易筋經内力爲支撐也不足以維持太久。
他心裏很清楚,若是不能在短時間内逃脫劍氣的籠罩,那麽他必然會被刺成蜂窩。他已經顧不得交待什麽場面話,也顧不得帶上徒弟武松,隻管連滾帶爬地沖向大門。
白勝對自己的劍氣很不滿意,僅僅粉碎靈興的僧衣有什麽用?殺人才是最終目的。刻不容緩之際,他迅速地分析了一下原因,認爲是自己内力太過分散,導緻無法刺穿靈興的護體神功,所以他立即改變了攻擊方法,将無數條劍氣改爲一條。
體内超過尋常武者二百年苦修的星辰内力完全彙聚成了一條,疾刺靈興的後心!
漫天劍氣已然消散一空,天地間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呼嘯,這呼嘯就是白勝提聚全身内力發出的一道劍氣所造成。
“想跑?死去吧!”
這道劍氣雖然無形,且不爲人們目光所見,但是它絕對是古往今來最爲強勁的一道劍氣,足以洞穿任何阻擋,任何屏蔽,任何防禦,任何護具!
十餘年前掃地僧的三尺氣牆擋得住鸠摩智的三記無相劫指,卻擋不住蕭幫主的一招亢龍有悔,可見金剛不壞體也不是絕對的固若金湯。
而今白勝這道淩厲無俦的星辰氣劍足以藐視天下一切武功,又豈是靈興的護體神功可以阻擋?
躲也是沒有用的,因爲這道氣劍不僅僅體現了劍術中的刺字一法,更可以斬、抹、切割,在靈興距離大門這四丈方圓之中,這道氣劍可以無限延伸,可以切割所有空間,而最關鍵的問題在于,這道氣劍的速度遠比靈興的移動速度爲快!
亡命奔跑之中,靈興已經感覺到了身後降臨的殺氣,同時也感覺到了這道劍氣的不可抵禦之威,他無奈地回頭,打算在臨死前看一眼這個不似凡人的武林怪胎,這少年的武功究竟是怎樣練成的?
如此強大詭異的功夫,恐怕隻有恩師掃地僧能夠與之一戰!隻可惜師父已經離寺雲遊,不知去往哪裏了,天下間更有何人會是此人的對手?周侗麽?童貫?還是方臘和黃裳?這些人能夠保持不敗就不錯了,但若是想要赢白勝,沒可能的!
白勝的武功變化太廣泛、太浩瀚了,每當他的敵人認定他已經處于劣勢且不可挽回之時,他總能使出鬼神莫測之技,吞天噬地之功來完成逆襲。未來的歲月裏,他将會怎樣稱霸武林呢?
隻可惜這些自己都看不見了。這一刻靈興已經絕望,已經不再考慮生死的問題了,最後的思緒隻是在遺憾中展望未來。
這一刻,他知道他無法躲避,他停住了身形,靜等被劍氣洞穿身體。
然而就在那劍氣即将襲至的一瞬間,一道身影忽然飛撲而來,恰好擋住了靈興的後背,那劍氣當然不會因此而變化,直接洞穿了這人的腰腹。
在洞穿了這人的腰腹之後餘勢不衰,又洞穿了靈興的肩胛骨,靈興與這撲來之人一齊倒在地上。但也正是因爲這人的一撲,導緻劍氣未能刺中靈興的後心,兩人雖然同時受了重傷,卻是一個死的都沒有。
躺在地上,靈興看了來人一眼,不禁歎息:“你這又是何苦,你的命換不了我的命,何不來日方長?這下倒好,咱們師徒今天都活不了啦。”
那人強忍痛楚,恨聲說道:“武松願意爲師父去死!”
白勝當然看得清楚,撲在靈興身上的人正是武松,心頭不禁湧起一絲敬意,不管這人在其它事上如何,隻說這份知恩圖報、尊師重道就值得敬佩。
但若是就此放過靈興一條命也是不行的,因爲這賊秃與松巴一樣具有破法的本領,雖然此際重傷之下或許喪失了法力,但若是今日姑息之下放虎歸山,他朝難免會出來給自己搗亂。
想到此處,他再次提聚星辰内力,打算徹底結果了靈興,至于武松,若是非要擋在靈興的身上,那就讓他們師徒一起去死好了,反正這武松也是個冥頑不靈的家夥,死都不肯承認潘金蓮與他哥哥武大郎無關。
就在他第二道劍氣将發未發之時,忽聽身後響起數聲驚呼,都是女子聲音,聽上去正是梁紅玉等人所發,心頭頓時一驚,難道敵人還有什麽隐藏的高手偷襲了她們?
轉頭看時,卻見一身落湯雞一樣的李若蘭正站在六名女子中間,而扈三娘已經被她擒在手中,巨阙劍鋒利的劍刃已經橫在了扈三娘的粉頸之上。
李若蘭身上狼狽,臉上笑容不減,說道:“白勝,咱們倆談個條件如何?你放了我,我就放過扈三娘一條性命,不然的話,今天我就跟你這六個女人同歸于盡好了,就當是我們七個姐妹提前給你殉葬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