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小二、阮小七到達南山酒店的時候,宋江正在山上聚義廳裏議事。與他一起議事的還有晁蓋、吳用、林沖、呼延灼、秦明、索超、楊志、朱仝、雷橫、劉唐、柴進、李俊、戴宗、張橫、張順、楊志、楊雄、楊林等六十多人。
自從江州的死囚牢中逃出至今,宋江和吳用已經按照天書上列出的名單招納容留了數十名天罡地煞。
在這些人其中,楊志是因爲丢了生辰綱走投無路投靠而來,而索超則是大名府梁中書派遣前來攻打梁山,卻被俘虜勸降了的。
當然,這其中有不少人是暗合天數自己犯了事投奔而來的,隻因宋江在梁山泊豎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正是庇護那些身犯命案者的淵薮,所以這些人一旦走投無路就會聞風來投。
今天宋江與衆人商議的事情分爲四個部分:
其一是按照天書名單聚齊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來共襄義舉,隻因盧俊義和武松去了西北,公孫勝在幫助梁山和柴進攻打高唐州、破了高廉的法術之後就回了二龍山,所以需要把他們召喚回來,一百單八名好漢少一個則無法聚義成功;
其二是把那些尚未與朝廷爲敵的人物收攏上山,諸如金槍将徐甯、撲天雕李應這樣的“在冊”人員,不敢或者不願造反的,要設法把他們“逼反”,這同樣是爲了完成聚義大舉;
其三是把白勝和被白勝收攏在手下的一些地煞星人物策反過來,讓他們前來梁山聚義,經過近半年的調查了解,宋江和吳用已經知道白勝收攏了許多在冊的地煞,若是這些人不來,聚義仍是無法完成;
第四則是山上将員喽兵與日俱增,隻憑屯田自給已經無法滿足生存的需要,必須要到遠近村鎮去“借取”糧饷,攻打大的城池沒有把握,小城小縣又不夠肥腴,正要讨論一個遠近合适、且一時不會得到大軍馳援的地方來攻打。
前三個議題已經着令具體人等前往辦理,待到開始讨論這第四個議題時,大夥一緻認爲應該攻打祝家莊。
祝家莊地處獨龍崗,是遠近各地唯一的一個不向梁山低頭的勢力群體,不僅不低頭,還放出話來,說隻要梁山匪徒從祝家莊地面上經過,必然要捉拿了送交官府,還黎民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一百年前趙匡胤說的那句名言乃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話在梁山上的衆頭目看來也是完全正确,像祝家莊這樣嚣張的武裝勢力盤踞在附近,不打掉他的确令人寝食難安。
所以說搶奪錢糧倒在其次,擺平不服才是本意,這一點山上的頭領都很明白。
如果白勝能夠聽見這些頭領的議事内容,就一定會感到驚訝,怎麽祝家莊還沒有打麽?
按照水浒原著,在高俅三次興兵征讨梁山泊之前,祝家莊就已經被梁山打下來了,而且是連打三次才打了下來,但是這一世的情形卻不是這樣。
這一世因爲有了白勝的穿越,導緻這世間的很多小事都發生了逆轉,不論是義收潘金蓮還是巧殺西門慶,又或者在京城痛打武松,類似的小事件足以導緻多米諾骨牌的某個環節出現變化,從而導緻大事件發生變動。
不說其它,隻說方臘攻打江州就是另一時空裏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但是這一時空裏它卻發生了,是因爲方臘聽信了方百花轉述的白勝觀點,想起了距離杭州較近的江州。
白勝在京城逼得宋江下跪,直接導緻了宋江在浔陽江頭醉酒題詩的提前發生,提前郁悶了,自然會提前喝悶酒。随後提前入獄乃至遇到江州城破時逃出牢籠都是可以想見的連鎖反應。
發生變化的還有智取生辰綱這件事情,因爲梁中書的兒子莫名其妙地失了蹤,查出此事與白勝有關,而梁中書的老婆也就是蔡京的女兒回到汴梁卻沒能得到蔡京的做主,沒人因此懲辦白勝,這就讓梁中書認爲自己和嶽父的關系疏遠了,所以提前送了生辰綱給蔡京。
雖然蔡京的生辰日期沒變,但是生辰綱卻提前送出了,就導緻了一系列事件都提前了,因此梁山還真就沒有來得及與祝家莊開戰。
在旱地忽律朱貴發出第一次響箭訊号之時,聚義廳裏的宋江等人并非不知道山下出了事情,隻不過他們認爲事情不大,無需興師動衆,聽說李逵去了也就沒再理會。
在梁山腳下還能有李逵和阮小五處理不了的事情麽?那不可能。若是有大批的官軍來犯,那麽不必等到朱貴放響箭,自有附近村莊裏的眼線來報。
但是就在衆人一緻決定要打祝家莊的這一刻,忽然聽到山下水亭裏又響起了兩聲響箭,這樣一來衆人就都變了臉色,因爲大家都知道,兩聲箭響意味着李逵已經無法擺平山下的敵人了。
李逵的武功大家都知道,那是山上步将中近乎頂尖的存在,而且一身橫練功夫不畏尋常刀劍,但如果李逵都擺不平山下的來敵,那就不是一兩個高手能夠解決的問題了,不約而同的,大家都對山下的事件重視起來。
“大家一起下去吧,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高手,竟然連鐵牛都對付不了。”宋江首先起身,号召大家一起下去迎敵。
衆人随即下山,一起來到金沙灘岸邊,登上了早已候在岸邊的戰船,戰船開動,不多時就到了南山酒店背面的北岸,卻見朱貴朱富早已等候在那裏。
看見宋江領着一衆頭領來了,朱貴遠遠地喊道:“宋三哥,大事不好了,白勝帶了一男一女兩名高手殺到酒店了,五爺不是他對手,李逵也被他們打趴下了,二爺和七爺正在裏面,也不知勝負如何。”
“什麽?”隻聽見白勝兩字,宋江就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冷戰,眼下公孫勝和盧俊義都不在山上,這便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