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凍開始的那一瞬間,就是白勝自己也不知道爲何會凍得這麽快,這麽誇張,這很顯然是有未知外力在相助,但是他真的不知道是什麽外力。
而且另有一件事情無法理解,那就是在他和林靈素水下對戰的時候,冰封林靈素時并未引起這種全方位的冷凍,那麽這兩次冰凍的區别又是什麽?
當然,後來他知道了,區别在于他冰封林靈素時是在洞府之外發功,而這一次他是沖着洞府裏面發功的,而且很重要的一個區别是他第一次發功的時候洞府的外壁上并沒有碗大的一個孔洞。
整座洞府裏面的水被凍成了一塊龐大的冰坨,憑空多出來的體積可不是一兩立方米那麽簡單,冰坨要成長,要膨脹,但是洞府不給它膨脹的空間,于是炸裂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縱使洞府的石壁再厚,它也沒有多餘的空間來容納這冰坨膨脹出來的體積,雖說有九宮拘妖陣的加持,但是這洞府畢竟不是仙人的儲物戒指。
洞府山壁連同洞府裏面的冰坨一起,四處裂開了巨大的縫隙,而後山壁和冰坨一起崩塌下來,一座水下洞府就這麽碎裂了,隻剩下那塊萬鈞巨石府門完好無損,卻也被冰坨的膨脹推出去四尺有餘。
這就是冰凍之力的強大!如此超強的冷凍,連帶着把潭底徹底冰封。
白勝在冰塊的裂縫中艱難前行,冷月寶刀加星辰内力,一邊開道一邊走,實在走不通的時候,就使用赤炎拳融冰開路。
幸運的是他在他内力将盡之時發現了軟猬甲的存在,那件軟甲吸收了他的熱量并把它周圍空間的冰塊重新化成了水。
他并沒有利用軟猬甲這個特性把所有的冰凍全部化開,而是及時地收功,因爲他覺得還是在冰凍的環境下更易于尋找河圖洛書,至少在這樣的環境下,他不必擔心上面有人潛下來跟他争搶。
河圖洛書到手了!
河圖洛書是兩本書,一本河圖,一本洛書。材質卻是非紙非布非帛,他不認識這河圖洛書是什麽材料做成的,這材料他兩世爲人從未見過,隻怕使用後世的化纖工藝也做不出來。
他本想在這個環境下好好讀一讀這本堂爺爺留給他的神聖典籍,但是他發現腳下的地面也就是洞府原址的地面正在裂開一道道細小的縫隙,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并不認爲腳下不該産生裂縫,那冰坨膨脹産生的力的方向本來就該是四面八方的,當然也包括向下壓迫,但是此時産生裂縫的時段不對。
之前發動的玄陰掌早就停止了,冰坨體積增長所帶來的膨脹也釋放了,按理說,這水底的各種爆裂擠壓也該停止了,可爲什麽腳下還有裂隙陸續生成?這又是什麽力量導緻的?
雖然想不通原因,但是他能夠感受到異常,他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危險正在臨近,而且這危險将是他無法抵禦的存在,所以他決定必須盡快帶着河圖洛書離開此地,雖然上去之後是否會面臨衆多搶奪者的圍攻,但是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
他把河圖洛書收在懷中,脫了上衣把軟猬甲包裹起來,才走出不遠就看見了封在冰塊裏的黃鲲鵬。
這孩子心性不錯,剛才在上面還要替自己擋槍來着,不能讓他這樣死去,不然這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于是他把軟猬甲給黃鲲鵬穿在身上,利用軟猬甲的放大功能解除冰凍給後者帶來的危害。
無奈的是,在黃鲲鵬醒轉的同時,他也耗盡了剩下的内力,甚至無力跟随黃鲲鵬一起上岸,當然,他這個狀态即使上去了也必将成爲人家砧闆上的魚肉,所以他索性留在了水底。
他覺得,隻要不出現刀山火海,他在這冰塊的縫隙之中總能掙紮求存,至于那漸漸臨近的未知危險,危險又有什麽辦法?隻能聽天由命了。
然而等到黃鲲鵬上去以後他才發現,這次救人的代價太大了,腳下的岩層已經開始龜裂,裂縫中已有岩漿在噴湧,水下洞府的原址上形成了一個強力的漩渦,那漩渦瞬間擴大開來,吞沒了他的身體,最後的意識給出的判斷是,他已經沒有了生還的可能。
他在漩渦中昏迷了,失去了意識,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死。
江面上,所有的船隻都在迅速遠離陷空島,因爲最初在陷空島中央水潭出現的漩渦已經擴展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它的面積竟然比陷空島還要大!
整個陷空島都被漩渦所包圍,那蔥翠青郁的島嶼正在沉沒!
一座島嶼的沉沒所形成的漩渦是無法想象的恐怖,它足以将島嶼周圍的一切物質吸引過去,再悉數吞沒,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半點!
陷空島消失了。
從此世上再無陷空島一說。
陷空島沒了,河圖洛書還會有麽?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問題,不管河圖洛書是否會被毀滅,總之是誰都拿不到它了。
方臘就是這樣認爲的。而且他也不敢再派人去旋渦的中心查看情況,哪怕他的手下擁有水中精英浙江四條龍。
他們親眼看見一艘帆船由于逃得慢了些,被漩渦吸了進去,在甫入漩渦的那一瞬間,就被不可見的力量絞了個粉碎,船上的人各個殘肢斷體,但即便是殘肢斷體都沒能逃出漩渦的吞噬!
這樣的漩渦,誰進去誰死,根本不可能活着回來報告情況。
在陷空島整體消失的那一瞬間,江面上的人們都看見了一幕奇景——水面上有一蓬白色的光芒驟然爆射,其閃亮炫目,刺得人們險些睜不開眼睛。
好在那白光直沖天際,瞬間便已消散一空,才給這些幸存者們留下了一幕印象,事後在說起陷空島坍塌這回事時,這幕白光算是故事的結尾。
沒有人知道這白光是什麽,關于它的種種猜測也都沒有什麽依據,最令人信服的一種說法是,說在陷空島的地下原本有一條白龍在沉睡,結果這白龍被白勝給驚擾了,于是怒而離去。
當然,在這個說法裏不可或缺的一段内容是:白龍在離去的同時,帶走了白勝的一條命,以示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