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三章木馬屠城


随着大批鄭軍士卒的湧入,聖多明戈城中的抵抗很快就結束了。

城中的幾百個西班牙殖民軍,在其指揮官安東尼奧失蹤之後,當時就六安做了一團,大部分被率先沖入城中鄭氏麾下的黑奴番哨給幹掉了。

數十個東躲西藏的,也被臨陣倒戈的呂宋土兵給繳了械,拿住獻給了随後不久即入城的何斌所部。

而那些城中商館的館員和零散的商人及其眷屬,本來也沒有什麽誓死抵抗的意志,一見何斌所部入城,當即從各個躲藏的角落冒出來,向何斌繳械投降。

這些跟着西班牙的殖民軍在全世界到處都作威作福的商人,一旦失去了其殖民軍的保護,立刻就成了戰亂之中最悲催的存在。

比起西班牙殖民軍來說,這些狐假虎威的西班牙商人更遭鄭氏麾下的那些黑奴番哨的仇恨。

同時也更遭那些眼見大勢已去慌忙臨陣倒戈的呂宋土兵仇恨。

因爲這些西班牙商人什麽都幹,既是南洋各地的财富掠奪者,也是往來于南洋各地的奴隸販子。

不光是搶劫販賣非常的黑人,南洋各地的土著少女也是他們搶劫販賣的對象。

在他們跟着軍西班牙殖民軍的步伐帶往各地的妓女之中,既有不少真的番婆子,也有不少黑人少女和土著少女。

如今,那些往常隻招待西班牙殖民軍的番婆子們妓館裏面,一個個“門庭若市”,不得不壞了以前不接待其他人等的規矩,敞開大門迎接那些成群結隊前來施恩的東方恩客了。

因爲之前有了鄭芝龍的命令,那些跪地投降了的西班牙随軍商館官員和商人們的女性家眷,自然也逃不掉被那些急于嘗鮮的鄭軍水手們瘋搶的命運。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鄭芝龍親自入城的時候,那些番婆子妓女和商人女眷的門前,依然擠滿了排隊等待的人群。

鄭芝龍的軍隊畢竟是海盜的底子,打起仗來的時候悍不畏死非常勇猛,但是平時特别是戰後的軍紀,那就不用說了,依然是洗不掉海盜的本色。

鄭芝龍入城兩天之後,收攏整頓了麾下的部伍,于九月十五日的清早,在淡水紅毛城的外面再一次誓師出征。

在這次誓師大會上,淡水紅毛城中之前向何斌所部投降的西班牙殖民軍和城中的紅毛商館商人,一共二百一十八個男子,統統被五花大綁着摁在禦賜的大明軍旗和鄭氏令旗之下。

兩天裏他們中的許多人被荷蘭人嚴刑拷打,交代了聖薩爾瓦多和聖迪亞戈城内的情況。

如今再無用處,鄭芝龍将他們作爲給麾下黑奴番哨的獎勵,讓這些黑奴番哨持刀,一個接一個地将他們全部斬首。

這樣做,也是要向所有的麾下表明,這一次不趕走東番島北部的西班牙人,他鄭芝龍絕不收兵。

九月十五日的誓師結束之後,鄭芝龍與荷蘭人的使者韋特先生達成一緻,由韋特先生手底下那一支百餘人的雇傭兵護衛隊,換上聖多明戈城中西班牙人的軍服、軍帽、軍旗和槍械,僞裝成逃走的西班牙敗軍,逃往雞籠港的聖迪亞戈堡去。

鄭芝龍對韋特先生以及名爲柯蘭科的雇傭兵護衛隊頭目說道:“韋特先生!柯蘭科先生!聖多明戈城堡被我麾下大軍奪取,城内并無一人走脫,此時聖迪亞戈堡内的西班牙人必定不知此處消息。

“我們中國人打仗向來講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若你們荷蘭人能夠扮作聖多明戈的敗軍逃往聖迪亞戈,必能騙過城中的守軍!一旦成功進入聖迪亞戈城中,則我軍必勝!

“我鄭芝龍向來不會虧待作戰有功之人,你們荷蘭人若是能夠順利進入城中搶下城門,事成之後聖迪亞戈城中所有西班牙人的黃金,全部都歸你們所有!”

說完了這番話,鄭芝龍看着兩人問道:“韋特先生!柯蘭科先生!你們意下如何?!”

這個荷蘭商務代辦韋特先生對鄭芝龍還是比較了解的,知道鄭芝龍算是一個重視契約和承諾的人。

因此,聽完了鄭芝龍的話,韋特對那個仍在沉默思考的荷蘭東印度公司雇傭兵頭目柯蘭科說道:

“柯蘭科先生!尼古拉斯一官的爲人,我很清楚,他許下的諾言是可以信任的!”

聽完荷蘭東印度公司派來東番島的商務代辦韋特先生的話,這個長得鷹鼻深目滿臉短須名叫柯蘭科的荷蘭雇傭兵頭目,看着鄭芝龍片刻,然後說道:

“木馬屠城之計!這是奪下聖迪亞戈堡最快的方法!尼古拉斯将軍閣下,您很聰明!

“不過,奪下聖迪亞戈城堡之後,除了城中所有西班牙人的黃金要歸我們之外,城中所有的西班牙女人,也全部歸我和我的士兵們所有!”

柯蘭科說完這話,看着鄭芝龍。

而鄭芝龍聽了之後,沖他微笑點頭,然後說道:“很好!柯蘭科先生,你很爽快!我們成交了!”

當天上午,這名叫柯蘭科的荷蘭東印度公司雇傭兵頭目動員了麾下的亡命徒,換上西班牙人的軍服、軍帽,扛着西班牙人的火槍和軍旗,往聖迪亞戈堡的方向而去。

跟在他們身後兩三裏外的,則是鄭彩、鄭聯兩人率領的黑奴番哨火槍隊。

而鄭彩鄭聯等人身後,則是鄭芝龍與何斌等人率領的大軍。

西班牙人修建的聖迪亞戈堡,位于雞籠河的入海口附近,即後世基隆港内的基隆河入海口附近。

聖迪亞戈堡作爲西班牙人占領了社寮島,修建了聖薩爾瓦多城之後進軍東番島本島的橋頭堡,地位十分重要。

雖然這個聖迪亞戈堡不大,但是修建的卻非常堅固,城牆是紅磚和巨石,城頭和港口内還都修建了十幾處巨大的炮台。

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熱攔遮的所謂總督漢斯-普特曼斯帶着船隊來了好多天了,始終沒有什麽進展。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戰船之上都裝備了射程很遠的艦炮,即大明朝這邊所謂的紅夷大炮,但是西班牙人的城堡和炮台之上也裝備了這樣的大炮。

因此,想從海上進攻位于雞籠港内的聖迪亞戈堡,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普特曼斯來了半個多月,所能做的,也就是封鎖了雞籠港,牽制住聖迪亞戈堡以及不遠處社寮島上聖薩爾瓦多城中的西班牙軍隊。

一直等到畢德諾率領的荷蘭東印度公司雇傭軍北上會合,他也沒有攻上雞籠港或者社寮島。

如今七八裏外社寮島方向的外海上,除了畢德諾率領的荷蘭軍主力,還有鄭芝龍派來的鄭家船隊大小上百條戰船封鎖着。

那裏情況稍好。

因爲社寮島不是石頭山島,而是在河流入海口形成的一個沖積島。

島上面積雖然還好,但是環島的海邊卻不适宜修造大型的城堡。

所以聖薩爾瓦多城,就被西班牙人建在了社寮島的中央地帶。

這樣一來,西班牙人建在城堡中的炮台因爲遠離海岸,所以畢德諾和鄭家船隊的威脅就不太大。

而西班牙人在社寮島港口上修築的炮台,也隻是在環繞港口的一帶才有。

至于社寮島上的其他地方,在西班牙人看來不适宜大型戰船登陸的地方,并沒有什麽炮台。

這些地方畢德諾率領的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主力戰船沒法靠前,但是鄭明率領的鄭家船隊,卻多的是各種小船。

包括特别适合乘着潮水上漲而沖岸的平底船,在鄭家水師船隊裏面也有不少。

因此隻要不怕傷亡,登上社寮島不是什麽難事。

隻不過鄭明接到的命令,并不是替荷蘭人火中取栗奪取社寮島,而是牽制島上聖薩爾瓦多城内的西班牙軍隊,隻要他們不去增援聖多明戈城就好,其他的他才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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