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恍惚的呼喚
一柄纖細的長劍從黑衣少女眉心射出，懸浮在她的面前，伴随着她嘴裏念念有詞的虔誠儀式，纖細的長劍上燃起熊熊烈火，那火焰似乎比黑凰真火還要厲害，隻是并未與黑凰真火沖突，就自行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
“我已經死了嗎？原來，這就是陰間啊……”混沌中，步凡塵喃喃自語，他的意識，在昏迷之後，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出現在這一片混沌之中。
“嘶……”步凡塵剛剛閃過這念頭的時候，就倒吸一口涼氣，因爲，之前那折磨得他“死去”的痛苦并沒有消失，甚至還更加強烈了。
“人死如燈滅，不是應該什麽都沒有了嗎？我怎麽還能感受到痛苦？不對，我的意識，不是早就該消散了嗎？難道……我還活着？”步凡塵心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
“你确實沒有死，但是已經和死了沒多少區别了，确切的說，現在的你陷入了假死狀态。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狀态，你的身體依舊還有生機，但是你的靈魂因爲劇烈的痛苦自行封閉起來了。你現在所感受到的痛苦，隻不過是你昏迷之前感受到的，并不是現在你身體所承受的。
如果你能夠自行解開封閉，再次清醒過來，那麽現實中的你也會醒過來。但是如果你無法醒過來，那麽就将永遠處于這種狀态，一直承受着現在你所感受到的痛苦。
無窮無盡，甚至無法轉世，因爲你并沒有死透。
這種狀态無人能幫你，一切隻能靠你自己。”劍侍的聲音再次出現，但是聲音極輕極淡，甚至連劍侍的虛影都無法凝聚，顯然隻是之前附着在他靈魂上的一絲意識。
步凡塵總算是搞清楚了自己的情況，心情卻無比凝重起來。
此時的他依舊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但是已經開始慢慢适應。
之前他因爲自身靈魂已經無比虛弱，又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加上精神已經無比困頓，終于昏迷過去。
然而他卻連死的權利都沒有，最後弄了這麽個不死不活的假死狀态。
這樣的情況，反而激發出了他的求生意志。
“既然命不該絕，我就打破這封閉吧！”步凡塵開始尋找出路。
然而，四周一片混沌，根本毫無頭緒。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步凡塵感覺到自己仿佛已經在痛苦和疲憊中掙紮了億萬年般久遠，他感覺到，自己要是還無法破開封閉，自己這一絲意識就要消散在這裏了。
“你若是在此消散，你的靈魂将永遠封印在自己的意識空間中，永世不入輪回。”劍侍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而，到了這樣的時刻，已經不是依靠意志力可以挽回的了。
“小凡，不要放棄啊，蘭姨還在等你去救她呢，師父也還在等你，靈兒的寒氣又要爆發了，你死了誰幫她壓制呀？還有我們的婚約，小凡，你醒醒啊……”混沌之中，在步凡塵彌留之際，一道焦急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在那混沌中，一絲微弱的火光亮起，火光越來越亮，最後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
“小凡，醒醒啊”
“小凡，不要放棄”
“小凡，妙齡姐不會再欺負你了”
“小凡……”
一聲聲呼喚不斷在步凡塵意識中響起，他原本即将徹底陷入昏迷的意識，竟然在這呼喚聲中回光返照後般出現一絲清明。
此時他也看清楚，那一道火光所幻化出來的身影，正是小時候的君妙齡，那個與他青梅竹馬的少女。
“小凡，不要放棄，我們還要去找蘭姨呢，找到蘭姨，我們就結婚……”又是一聲呼喚，語氣中滿是擔憂和關切。
步凡塵感覺到自己這即将消散的意識一陣顫動，一種久違的溫暖從内心深處蔓延而出。
“結婚……”喃喃念叨着這幾個字，那即将絕望的内心再度出現一絲波動。
他的肉身中，太古造化訣的運行突兀的加快，四面八方的生命能量如長鲸吸水般進入他的身體，覆雪空間之中，覆雪劍那些細密的裂紋碧光大放，一個個神秘符文飄散而出。
“太古造化訣第二卷《鴻蒙天道》，鴻蒙紫氣生萬物，冰火否極化五行……”朦朦胧胧之間，遺傳口訣出現在步凡塵意識中。
當初他得到這套功法的時候隻有第一卷《混沌古卷》，那時候他就猜測應該會有第二卷，隻是一直不知該如何尋求。
沒想到在這詭異的狀态下竟然莫名其妙出現了。
那個火焰化就的絕美身影慢慢解體，變爲一蓬黑灰色火焰，與此同時。外面的覆雪劍輕微一顫，一股足以凍結一時的洪荒寒氣猛然爆發，和步凡塵的意識取得了聯系……
于是，在那意識之中，一冰一火兩股氣息相互融合，又相互湮滅。太古造化訣第二卷的口訣一一閃過，無數玄奧符文衍化而成……
……
外界，步凡塵的身體被劍侍一遍遍的用冰雪力量錘煉鍛造，然而就在剛剛，他那一隻如同死屍一般的肉身，竟然出現了一絲靈魂波動。
這本來是極其隐晦的事情，但是以劍侍的感知能力，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
劍侍放慢鍛造他肉身的節奏，再仔細觀察步凡塵的身體，卻在此刻發現，步凡塵肉身的眼角處，兩行清淚緩緩溢出……
“妙齡姐……”混沌之中，步凡塵意識清醒過來，看着那一團即将徹底湮滅的火焰喃喃呼喚，眼角已經有些濕潤。
他的呼喚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火焰湮滅，步凡塵卻在那火焰徹底湮滅前感到一種莫名的情緒，那是一種融合了濃濃的愛和傷心、無奈、委屈的複雜情緒。
“好一個鴻蒙天道，混沌球籠，給我破碎吧！”步凡塵腦海之中，一句句口訣閃過，正是那太古造化訣的是第二卷《鴻蒙天道》，随着他的一聲怒喝，無數符文飛出，那困住他的空間轟然破碎！
外界，步凡塵的睫毛突然動了一下，雙眼睜開，目光悠遠而虛無。
“你醒了？”這一次，就連劍侍都有些不确定，他很清楚步凡塵這種情況想要醒過來有多麽困難。
然而步凡塵根本沒有回答劍侍的話，他望向遙遠的南方，目光悠遠而虛無。
“是你嗎？”步凡塵呆呆的望着冰玄殿的方向，腦海中依舊是方才恍惚之中出現的那一道火焰倩影和那熟悉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