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南方魔教衆人退去後,楊飛招來鬼叟:“先生,你那門咒殺術,能不能馬上用?”
鬼叟聞言,露出自信之色:“少教主放心。老夫早就在準備了。這北鬥殺咒已經在不遠的山陰之地立下祭壇催動,隻要少教主一聲令下,便可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不過……少教主,您是要群殺,還是要單殺?”
“何爲群殺,何爲單殺?”
“七星箴言注死咒有兩種咒殺方式。一種是針對單人,以速殺之術,取北鬥七星将他抹殺。”
鬼叟婉婉道來,将這門殺術的大概解釋給諸魔。
傳說,穹空北鬥有七星,即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
七星箴言注死咒,正是按照七星之力。将一人名諱和生辰八字寫在其上。然後利用注死之法,取星辰散去七魄,讓其魂飛魄散。
“針對單人,又有長短之說。長則七日,短則盞茶功夫,隻要少教主言語。我馬上将那散仙清泓的魂魄散去。”
“既然是針對一人,爲何還有長短之說。短法隻需盞茶時間,豈不美哉?”
“白右使不知。這七星同協力,隻要那人沒有防備,便可當場殒命。不過北鬥手段隻是殺人,斷他生機,與魂魄無損,可入幽冥轉生。或有高人點化,仍可再度複活。至于七日法門,則是散去魂魄,讓他一縷真靈歸冥。哪怕是轉世,也需年之後,絕無回轉之機。”
千年之後?
群魔聽了,心中凜然。讓人魂魄破碎,還要在千年之後才有一線轉生之機,未免太過狠毒。
白先生思索一番,輕搖羽扇:“功效大,風險也大。如果要用七天來施法,半路上極有可能被人阻攔。”
“不錯。”鬼叟道:“因此,老夫一貫主張以短咒取人性命。隻要取來清泓的生辰八字,便可将他在盞茶功夫内擊殺。”
“那群殺又是什麽?”
“群殺,則是在真符上拜寫七人名諱,暗合七星之數,将七人一同滅殺。不過拜去魂魄,需要煉法三日。這三日時間内,他們不能動彈,隻能坐等死亡。”
“七人?”楊飛眼前一亮:“這個好!就用這個來對付他們!”
鬼叟一聽,神色遲疑說:“少教主。這樣一來,途中很可能被他們所阻,導緻咒*敗垂成。”
“父親剛才有言,局中鬥法不如局外來。我們的目标是鬥法勝利,執掌仙府。殺人反而是次要的。若是能趁機将對方那幾個擅長浴火的家夥一一絆住,回頭勝負不還是我們的?”
白先生點頭贊同說:“不錯。我看他們那邊有不少修煉純陽之道的仙家。用咒法之術拖住這些人,回頭我們才好獲勝。”
鬼叟見幾人如此決定,也隻好道:“也罷,既然少教主這麽說,那麽老夫就這麽做。”
于是,他請衆人随他來祭壇處。
他這座祭壇立足山陰之地,取左右濁煞之氣,形成一片魔霧黑雲。昏昏沉沉,陰陰慘慘,在這無邊魔相中升起一座七重高台。其上,高懸一面三寸長短的金藍色符篆。
“少教主,這就是我這一脈傳承的七星箴言金符。”
鬼叟雖然是南方魔教之人,但并非嫡系門徒,而是帶藝投靠,他這一脈修行鬼道,和幽冥還有幾分淵源。
少教主看他符箓接引天光,在魔霧中升騰一片北鬥銀華。楊飛暗道:傳說他這一脈和冥土鬼神大有幹系。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于是,楊飛和顔悅色對鬼叟說:“先生隻管動手,我命大鵬部之人給你護法。”
鬼叟登臨祭壇,站在符箓之上念誦禱文。忽然他扭頭對白先生說:“先生,你們要咒殺何人?還請将生辰八字和名諱字号給我。”
白先生對諸仙早有了解,不久之前清泓楊飛補天時,他暗中試探諸仙的根底。将幾位精通浴火之術的仙家以及清泓的名字寫上。
“蛇無頭不行,散仙清泓當記首位。此外還有太清宗的景軒、羅陽道的昌陽子……”他給出七個名諱,讓鬼叟依照手段來誅殺。
生辰八字和名諱是雙重保險。哪怕是你名諱不真,生辰有錯,但在兩重定義下也能找到你這個人。
鬼叟從祭壇旁取來一把黑鐵木的魔劍,他對符箓一指,七星紋路上一一出現七人名諱。旁邊八方彙聚冥風,吹動高台之上的四十八面魔幡。
隻見鬼叟一記掌心雷轟下:“道孕北宸,璇玑鬥轉,統禦乾坤,定生注死。”鬼叟念念有詞,對符篆躬身祭拜。
這符箓是他這一脈的鎮運之寶,堪比地仙寶貝。随着他引動金符,遙遙感應穹空之中的北鬥七星。立時,有七道流光射入雲霄仙府。
仙府中,諸仙飲酒作樂。忽然景軒等六人張口慘叫,整個人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秦武正跟潛真子鬥酒,二人渾渾欲醉,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們回過神,六人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頓時,秦武清醒過來,用法力驅散酒氣,對衆人喝道:“快!快救人!”
衆人手忙腳亂,上前扶六人一一躺好,然後檢查他們的情況。
“怪了,心跳還在,脈搏正常,似乎隻是昏睡罷了。但……”
“但他們魂魄有損,無法探知泥丸宮,對麽?”門口傳來洪亮的聲音,衆人扭頭一看,清泓大步走入仙府正殿。
男子臉色蒼白,頭頂二十四寶珠閃爍不定,有一卷道圖護住周遭靈機,讓他不至于當場殒命。
在第一時間自保後,清泓來仙府找衆人查探情況。
看到昏迷的景軒等人。清泓暗中苦笑:我仿照定海珠煉成二十四枚碧潮珠。沒成想連趙公明的劫數也對上了嗎?
趙公明怎麽死的?不就是被咒殺死的?
如今清泓勉強用“道童圖”壓制體内的星殺之咒,故作鎮定對衆仙說:“我心中有感,這是魔門有人用咒殺之術。索性這門咒法一體同脈針對七人。隻要一人不死,其他六人便可暫保安危。”
他坐在碧遊床上,拂袖一掃。腦後泰皇元神催動“道童圖”,千條赤氣将景軒六人罩住。
旁邊木笙見他神色不對,忙問:“師兄,你也中招了?”
“嗯,不過不傷大雅。我道行深,可以勉強支撐。”幸虧清泓不久之前将元神陽化,他的元神精純,泰皇直接用龍尾将星辰卷住,避免危害性命。
這下,的确可以看出諸仙之間的道行差距。
景軒這種太清宗嫡傳仙家都被暗算,可清泓仍然活蹦亂跳,能鎮壓咒法出現在衆人面前。
“到底是跟聖地傳人叫闆的存在啊。”潛真子等人對他的道行更高看一籌。
“老弟說,這咒法針對七人?”青岚仙子拿涼水将劉子墨潑醒。他聽聞情況後,喃喃自語:“總不會是傳說中的釘頭七箭書吧?”
釘頭七箭書,是天罡教三*神通之一。聽聞此名,清泓心驚肉跳,勉強笑道:“怎麽可能這麽巧?天罡教從上古便已然覆滅,怎麽會有人得到天罡教傳承?”
他不由自主看向頭頂二十四枚寶珠。自己練成這件寶物,不至于真要死在釘頭七箭書下吧?
李靜洵等幾個天機大家推演後,合計說:“這是魔門一種根據北鬥演化的殺咒。具體破解法門并不知曉,但咒殺之法左不過就是那幾種。隻要取來咒殺器物,回頭以三昧神火燒毀,想來便無事了。”
清泓點頭:“不錯,應該和星辰有關。我剛才被攻擊時,依稀看到眼前閃過北鬥七星。諸位見識廣博,可知道這是哪門子法術?”
仙魔道統數千年,到底有多少奇異道術,誰也說不清。無奈之下,隻好先決定找人去奪取咒殺之物。
清泓本欲親自前往,但秦武阻攔說:“你如今被人咒傷,怎麽能随意亂動?我帶人走一遭吧。”
秦武看看四周,請張元初、劉子墨、青岚仙子等十餘位仙家一起往魔修駐地趕去。
清泓怕他們出問題,将自己的伏魔幡借給他們。
“秦道兄手頭有一面伏魔幡,加上我這面,自保足矣。”
一行十餘人離去,剩下諸仙也沒興緻作樂。将景軒等幾人安置在旁躺好,其他人都在大殿陪清泓。
道童圖覆蓋大殿,泰皇周遭日月星輪徐徐轉動。又有金霞紫氣幻化玄都玉京,元神在仙宮中高歌道音,講述先天大道,以陽和之氣護持諸仙元神。除卻昏迷六人外,清泓也擔心其他人被暗算。
至于清泓本人,則趁着閉目打坐的時機,努力以泰皇元神來針對身上的那一枚星辰。
北鬥七星轟殺元神。幸虧清泓元神強大,借助開天辟地的大機緣趨向于地仙的不滅元神。因此,在清泓受傷後,反而強行用元神将一枚星辰壓在泥丸宮。
星芒閃爍不定,落在冥河黑水之間,幻化虎狼之象。清泓暗暗思索:“若沒看錯,這星辰應該是貪狼星?”
眉心祖竅的泥丸宮内,泰皇元神頭頂天河,尾掃冥河,站在這天地之間,雙手指上下兩極,凝成太極之相。
他以*力将貪狼星壓入冥河,借助九幽冥河之力慢慢洗去。不過這星辰是天之精華,一般手段難以洗去。
“九幽弱水也難以把這東西煉化?”沉思一番後,清泓轉而把貪狼星光投入天河。
頭頂日月星三光神水潺潺湧動,在諸仙面前形成一條細長的水帶。光輝中有一道幽藍貪狼星光閃爍不定。
“三光神水?師兄要煉化貪狼星力?”李靜洵看出門道,讓諸仙小心退開。
旁邊諸仙有人低語:“三光神水是傳說中的天水,本來就是九霄清空彙聚星光凝聚的大河。莫非道兄真有辦法對付這門咒殺術?”
“說起來,他們兄弟倆倒真是對頭。兄長祭煉三光神水,而弟弟則是九幽弱水。”
清泓此刻不知外界變化,幾位仙家提及“姬飛晨”的存在,議論紛紛。
潛真子沉默了下,方才說:“每隔千年,總有幾個類似例子出現。兄弟之間、姐妹之間仙魔對立。并且功法相生相克,大道激烈沖突。最終隻有一人才能順利飛升。”
回想起當日清泓在靈微仙府受傷的事情,潛真子又說:“我聽張師兄說,當日清泓這家夥在靈微仙府,因爲一念之仁被他弟弟所傷。恐怕,他這魔劫不好辦啊。”
李靜洵眼珠子一轉,笑對諸仙:“清泓師兄不入殺劫。但是他那弟弟卻在劫數中。回頭若是大家遇到,不妨和同道之人招呼。咱們聯手将那孽障打入鎮魔塔,幫師兄了卻這段因緣。”
諸仙紛紛稱是,彼此之間留下聯絡手段。
天河淨化貪狼星光的速度比弱水強些。而且随着星光被淨化,反而壯大天河本身。
但這速度還是太忙,忽然,清泓睜開眼大吼:“兩位道友,還請助我一臂之力!”雲霄仙府之外有兩道仙光冒頭。
太陰仙人和呂楊出手催動福地之上的皓日明月,以金銀神光罩住清泓。
日月光輝伴随貪狼星光,組成别樣的天河神水。反而讓清泓借此機緣,将三光神水進一步洗練。
“大日純陽,明月玄陰,群星彌羅,大道無極。”泰皇元神龍尾一卷,把貪狼星光輝卷入日月雙輪中碾碎。又有一卷“道都圖”顯現,将三光熔煉爲三光神水,徹底歸入清泓的法力。
當這一切完成後,清泓身上冒出一片銀亮色的天光,他的三光神水真正窺見門道。已經領悟群星之真,有星辰變幻莫測之理。
“恭喜師兄。”見清泓強行破除殺咒,李靜洵和木笙上前道賀。
“我雖然煉化星光,但還有一點殺氣不曾化去。隻是不能再傷我性命罷了。”清泓展現自己的元神。他頭頂雲光絢爛,三光神水化作的天河水雲湧動不息。但在這其中,有日月星三光鎖着一頭魔狼。
“想要破咒,恐怕要等後日鬥法之時。”
“鬥法?”李靜洵疑道:“師兄的意思,秦武道兄他們——”
“他們被人坑了。”清泓望着仙府外頭看了看,苦笑道:“索性性命無礙,暫時就這樣吧。等第二次鬥法時,我們再派人去奪取咒殺之物。”
秦武等人急匆匆趕去救人。但這一切都在楊飛預料之中。他命孔雀部諸門徒在山陽之地打造一座一模一樣的祭壇,以陣法将秦武等人诓騙。
于是,衆人被孔雀部諸人困在山陽之地。而山陰之地的祭壇仍然完好無損。
“沒有清泓和秦武這倆聖地傳人級别的仙家。剩下幾人,本少一概不怕!”楊飛意氣風發,等時機一到,便率領衆人前去邀戰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