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青蓮紫氣彌漫幽世，一位道人跨金橋而至。
黑暗中湧動元氣，另一股黑暗力量凝聚成人影：“哼——你來這裏做什麽！”魔祖徐徐現身，冷聲道：“地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道祖淡然一笑：“我證道時，那些好友被你打入冥土，自然要下來救人。方才我發下大願，欲普度衆生。這地界生靈也在其中。”
不久之前，道祖證玄聖道果。魔祖一怒之下将護道諸仙打入九幽，緻使外界血雨瓢潑，天怒人怨。道祖爲救人，便親臨下九幽尋找同伴。
他身上仙光照耀，地界中的陰雲黑霧散去，露出無數被困地界之中的生靈。其中有不少仙家乃至神靈。
蓦地，點點三光神水在金橋之上散開，另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追随道祖而來。
姬飛晨小心翼翼捧着雨師印，打量魔祖、道祖，外加上古時代被迫逆回而來，跟黑天一起偷窺的另一個自己。
他在玄冥秘境修行一段時間，重煉雨師印後直奔地界。
“幸好，幸好……幸好趕上這一幕。”
姬飛晨悄無聲息進行替換，在時光長河中，将關于自己前次逆回上古的經曆，替換爲自己追随道祖一并救人。
“玄冥之神，先天地生。道祖證道時入世，助仙道崛起，後入九幽随道祖解救諸仙。”
時光長河中，雨師的身影先是在“太上證道”時出現，随後又在太上入九幽時，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迹。
當然，道祖并沒有察覺姬飛晨的痕迹。
他和魔祖兩相對峙，最終魔祖有所顧忌，主動将人送還，讓道祖救走。不過稍後道祖和魔祖就着關于地界威脅的事進行讨論，讓姬飛晨微微一笑：“太淵帝君的出身又着落了！”
“魔祖立山河界域堤防黃泉之禍，雨師随道祖而來，有感地界未來必有大禍。發大宏願，斬化身太淵道人入九幽之界，化作地府之君。”
從姬飛晨身上，有一道幽幽光影徐徐脫落，沒入地界深處，落在黑天魔神身邊。在玄冥秘境潛修，姬飛晨參悟玄冥大道，領悟陰冥陽溟之道。而就在這一刻，他再度分裂自身，将陰冥本源投入地界。接下來，便是雨師化身的太淵道人觀看諸聖降臨，在孕育潛伏時遙望萬聖之主。
時光長河微微掀起波瀾，屬于雨師姬飛晨的那一條時光長河中，突然分流一道幽水，覆蓋曾經姬飛晨逆回上古的時間段，将一切掩蓋在姬飛晨編織的全新光陰。
“看來，不需要我指點，你也明白應該怎麽做。”姬飛晨身邊，幽幽響起一聲歎息。
“總不能一直依賴道君。”姬飛晨扭頭過，看着素衣白裳的黃庭道君。隻是道君如今的臉色，似乎比上次相見時更蒼白了幾分。
姬飛晨忙關切問：“道君，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黃庭輕描淡寫跳過這個問題：“你既然知道應該怎麽做，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太淵帝君觀望諸聖降臨，随後結識黑天魔神……”
“再然後，我和黑天一并破封離開，前往人世點化二代雨師。”姬飛晨撫掌大笑，這也是他的主意。
“不錯，正是如此。但接下來，你可知道該如何做？”
頓時，姬飛晨陷入沉默。
“看樣子，你知道了？”
“真要如此？”
“這是定數，不可改變。而且，狠一狠心，你們未來在後世還能重逢。”
“隻得如此了。”姬飛晨明白，從自己和黑天魔神一并誕生後，相關的某段上古神話就必然應在自己二人身上。
黃庭道君上下打量姬飛晨，隻留下陽溟一系的力量後，倒是越發接近初代雨師的氣質。清澄靜遠，渺然莫測。
“或許，他在上古階段便可以完成先天陽溟大道的修業？”
“道君？”
道君回過神：“什麽事？”
“我記得您說過，關于李靜洵的眼睛，您有辦法？”姬飛晨坦然說：“隻要能複明，代價我來支付。而作爲報酬，道君有事盡管吩咐。”
“救她很簡單，隻需要一副靈藥即可。不過作爲交換……”道君看向姬飛晨：“回頭你再給我。至于我幫你這個忙，還需要什麽報酬。”
“還是算清點的好。”姬飛晨搖頭說：“靈藥的成本算一件，請道君指點相助，又是另一樁。”
已經欠下那麽多人情，姬飛晨可不願意一直拖下去，是時候開始慢慢還了。
這小子突然算這麽清，莫不是在秘境中跟那丫頭說了些什麽？
想到自己留在秘境中的心腹，道君心中複雜。祂自己清楚，自家那些部衆都不贊同自己的計劃，隻不過在自己一意孤行後，隻得乖乖順從自己。
“若能活下去，倒要對他們好一點。”道君低頭沉思，忽然露出笑臉：“我倒不需要你幫我什麽。這樣吧，我記得清河洲之上有一朵萬載寒蘭。正巧你稍後要去清河洲，便幫我将那東西拿來。”
“萬載寒蘭？”姬飛晨閉上眼，通過大道法則從天道獲取信息，很快便了然于胸：“那是一株沾染混沌元氣的先天靈花。道君想要入藥？”
“不，是送給‘初代雨師閣下’。”道君解釋說：“那株靈根本該是雨師吞服，從而增進法力的天地奇葩。但你在玄冥秘境修行，納先天玄冥道炁入體，法力增長不遜色‘初代雨師’根本不需要這東西。所以，你将那東西取來，回頭我送給雨師閣下。也算你借他身份的謝禮。”
“理應如此。”姬飛晨點頭稱是。既然打算不再欠人恩情，自然要慢慢将這些因果還掉。雖然自己不認識初代雨師，但人家連身份都讓給自己，這人情可也不小。
“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去。”姬飛晨腳下金橋升起，立刻穿入太虛之界，前往人間清河洲。
“看來，還真是那丫頭說了什麽。”察覺姬飛晨的心态，道君暗暗搖頭：“罷了，讓他走一遭，買一個安心吧。”
……
上古時代的清河洲與後世不同。那後世清河洲的仙道文明就算再怎麽差，好歹也是仙道大昌的時代。可如今的清河洲乃神魔縱橫之地，巫教遍布神州各個角落。就連“清河”這個名字都不存在，以“青河洲”爲名。
姬飛晨從太虛之界降臨，站在雲空俯覽人世。
不久之前太上證道，此洲煉氣士也設法引神魔内戰，從而拖住神魔前往玄正洲援手。
“不過這所謂的内戰，恐怕是神魔們故意爲之。”姬飛晨臉色不好，他站在雲空遙遙望去，能看到一道道天神氣柱沖霄而起。其中更有一道先天不朽的神光貫通天地，顯然青河洲上有一尊先天神魔坐鎮。
“那不久前的内戰，恐怕是那些神魔爲了争奪地盤。故意用煉氣士送來的把柄開戰。”眼下巫教神魔死傷三成，剩下七成神魔正飛快奪取同伴們的地盤，提升自己的神力。
上古神魔的人數太多了。多到根本不在意煉氣士崛起，因爲他們想象不到，在幾千年後的未來，仙道會壓制巫教，成爲真正的天地主角。
“不過真要說起來，那些上古神魔其實也沒多大損傷。”
哪怕是後世，天母、天罡這些大佬都在，甚至太霄道尊都是先天神魔轉入仙道。可以說，上古巫教神魔有很大一部分，都通過各種方式轉型仙道。隻不過是換了一個生活的方式，對他們自身的利益并無損害。
“後世青河洲之上仙門林立，百家争鳴。連玄門三宮都無法順利在此洲形成壓制局面，想來這些仙門道統便是上古巫教轉型吧？”
這麽一想，上古巫教覆滅，最慘的還是魔祖啊！
姬飛晨搖搖頭，悄然降臨青河洲，走到後世田子汾的福地所在地。
眼下，沒有滄海桑田的變遷，這後世鼎鼎有名的仙家福地，仍是一條浩蕩奔騰的江河，是青河洲三大主幹河流之一。
“穹天萬星落，清河聖人出。如今我将陰冥大道斬出，隻留下陽溟之體，禦使三光神水，竟隐隐覺得，我未來證道之機在這座大洲。”
望着滾滾江河，姬飛晨苦苦思索：根據道君所言，初代雨師來過這個大洲。他吞食萬載寒蘭，肯定在這裏留有足迹。而我既然替代雨師，那麽也必須在這方大洲轉一轉。不過，隻要不影響後世格局，稍微有些改變的話，不算大問題。
撲通——
一枚石子擊入姬飛晨面前的江水，打碎幾朵白浪。
“誰！”姬飛晨猛然擡頭，揮手一片三光神水打向四周。
能瞞過自己大聖境的元神靈覺，來人絕對不簡單！
“呦！”不遠處的柳樹梢上，白色短發的男子笑眯眯對姬飛晨打招呼。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劍眉星目，身材高大，配合白發勁裝，倒有幾分狂放不羁之感。
姬飛晨先是一臉茫然，随後表情古怪起來：“雲池……你……”
雲池魔君！
二話不說，姬飛晨亮出自己剛剛煉制的雨師印，身後二十四顆寶珠全部升起。
“别别……”雲池趕緊跳下來：“别胡來，惹來教祖的關注，我可吃不住。”
他的臉龐露出陽光的笑容，舉起雙手，盡顯誠意：“我不是找你打架的，而是商量合作。”
“合作？”
“你瞧，我連真身都沒用，僅僅是用肢體血肉制作的天人化身。實力還不如你，你難道還不放心？”
的确，雲池目前展現的姿态，倒像是一個十八九歲的鄰家大男孩。而且法力和修爲都比自己要差。
“我出身魔道不假，但你别忘了，你不是也從魔道出來的？我覺得，咱們倆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雲池露出笑臉，配合自己的俊臉，設法降低姬飛晨的防備：“安心，安心，你是雨，我是雲，咱們倆聯手，在上古不是正好相互幫襯嗎？”
姬飛晨不置可否：“你要合作什麽！”
見姬飛晨暫時放下戒備，開始問話，雲池稍稍放心。
他也不想故意裝瘋賣傻，用這個姿态過來。但上古巫教勢力龐大，自己被魔祖送來進修，看似是恩寵自己，賞賜自己好處。但誰不明白，這方宇宙早就被“萬聖之主”定下仙道大興的命數。加上魔祖打壓部衆，雲池若真想更進一步，隻能從玄門下手。
可剛剛招惹了道祖，又把太元大道君得罪，雖說還有太霄道尊在。可雲池跟這位道尊在其他宇宙有不少恩怨。想來想去，也隻能把主意落在姬飛晨身上。
“我想要你聯絡那位。”雲池對天拱手：“請你幫忙引薦。”
“引薦？道君？”
“不是……”雲池魔君不住搖頭：“道君自身難保，我可不敢上祂的船。我指的是那位母神。”
天母！
姬飛晨目光冷下：“你想要投靠娘娘？你要知道，娘娘宮中沒有男人。”
“沒有男人，但可以投靠外圍。能幫我擋住教祖清算就成。而且……”雲池捏捏自己英俊的臉：“實在不行，我大不了轉化一下性别。”
姬飛晨眉頭一挑，沒有吭聲。
雲池絮絮叨叨說：“别嫌我手段下作，沒有自尊。在生命面前，自尊算給鬼！要是讓教祖知道我打算自立門戶，恐怕我比死還慘。若能投靠娘娘，哪怕一輩子用女兒身也可以啊。”
畢竟先天道君便是大道化身，除卻少數以外，大多數道君都是先天而生，恐怕比人間最古老的雌雄生物都早，何談性别。
“你我聯手，各自構架曆史。你要回到未來，而我隻想要自己安穩度過滅魔浩劫，在未來洗白自己，于天域占據一席之地。”
“雲翳？”姬飛晨心中一動，想到上古雨師中，三代雨師不正好是投靠天母娘娘的天神雲翳嗎？
雲翳？
雲池一個哆嗦：“兄弟，别害我。我可不敢直接對上一位道君。”
“道君？”
“在這個宇宙不是，可其他宇宙就不同了。我可不想被祂弄死。”
聞言，姬飛晨冷笑：“你不說我倒忘了。你在其他宇宙還有化身，而魔祖在其他宇宙也有化身。你在這方宇宙投靠天母，就不怕其他宇宙的魔祖找你麻煩？”
“咦？”雲池一怔，上下打量姬飛晨，表情越發古怪。
對方古怪的視線，讓姬飛晨有些不舒服：“你看什麽？”
“兄弟，你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爲什麽你背後那位道君會出現在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