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的事情揭過,關弘濟又遞過來一本檔案。
“?”
“你就不好奇你當年碰到的那案子?”
莫非是?
闵學接過,仔細看去,真的是當年他當片警時,那個模仿《白夜追兇》的殺人碎屍案,也即“9·29”案。
當時因爲職位所限,隻能在外圍值守,對内情知之甚少。
對這個案子,闵學不是不好奇的,不過有些事情,出于各種原因,真的不好打聽,也不知道關弘濟怎麽突然想起給他看了。
摒棄掉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闵學在回憶中翻看起檔案。
第一起案件,公園抛屍。
第二起案件,酒吧門口草坪抛屍。
第三起案件,酒吧殺人...
等等,第三起?闵學記得,當時第三起案件是三支隊在查吧?包子默還到場來着,怎麽合并到一起了?
前倆案子自然有關聯,是三個人被殺分兩次抛屍,闵學還因爲是原著作者,而被請去“協助調查”。
隻是這第三起案子,不是酒吧主唱王明被殺嗎?這案子也和前兩起有關聯?
看關弘濟沒有讓他拿走檔案的意思,闵學了然,兩人暗暗達成了默契,誰都沒着急。
帶着疑問,闵學繼續看下去。
檔案有幾百頁之多,死者的身份背景、社會關系等都一一在列,證據材料也非常多,闵學甚至還在其中發現了關弘濟的一些破案思路。
時間緩緩流逝,兩個小時後,闵學以正常速度浏覽完一遍,阖上了最後一頁。
從檔案可以看得出,這三起案件中查出的每一條線索,都經過了大量分析研究和排查追蹤。
但無一例外,所有線索到了最後,都畫了個大大的叉。
而嫌犯,别說指紋毛發了,竟然連一點明顯痕迹都沒留下,反偵察能力極強,簡直如“幽靈”一般。
關弘濟放下手中的文件,“怎麽樣,有什麽看法?”
“連環殺手?”闵學不确定的猜測。
闵學說的連環殺手,是真正意義上的連環殺手,其最大的特征,就是“固定”,殺人動機、殺人模式以及殺害對象,都不會輕易改變。
這是因爲連環殺手的殺人行爲是爲了要滿足心目中一個固定的理想目标的緣故。
一般的人總認爲連環殺手外觀必定像瘋子或狂人一般,品德低劣,事實上未必如此。
連環殺手外表多半與一般人無異,有些甚至很迷人,并且有高尚的情操或嚴格的道德感,甚至不乏高學曆者。
他們在被發現後,往往會讓周邊的人感到無比震驚,有一種“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殺人”的感想。
“哦?爲什麽?”關弘濟感興趣的追問。
當時他提出将三個案件合并審理時,可是遭受到了極大阻力的,沒想到闵學與他的意見反而不謀而合。
闵學沒急着回答,而是又快速翻了一遍三個案件。
這才緩緩道,“從被害者的性别、經曆等各個方面,暫時都看不出什麽共性,由這一點看來,其實并不符合連環殺手的特征。”
“當然也不能因此下定論,因爲可能他們有什麽共性,但我們沒發現。”
“我之所以覺得是連環殺手,是因爲剛才在看檔案時,意外注意到,驗屍報告裏都提到了屍體皮膚有不同程度的缺損。”
“前兩個案子,因爲是殺人碎屍,那麽在碎屍過程中,皮膚缺損還是比較正常的,但是第三個案子...”
“屍體相對完整,而且是毒殺,那麽死者王明胳膊上,看似抵抗傷的血肉模糊,就不太正常了。”
“雖然這麽說可能有點武斷,也沒有完整的推理理論作爲支撐,但有沒有可能,是一個以收集皮膚爲愛好的連環殺手所作?”
闵學的設想是對是錯,沒人能下定論,也許隻有在案件偵破後才能知道。
雖然闵學的思路有點天馬行空,佐證不足,甚至其中多項特征都與連環殺手不符,卻也不失爲一種偵破方向吧。
刑事案件本就是如此,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隻有大膽設想,小心求證。
看似不靠譜的推論,反而得到了關弘濟的點頭肯定。
實際上也正是第三個案件露出的這麽丁點破綻,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才讓關弘濟下決心将案子要了過來,并案處理。
一個在酒吧外抛屍,一個在酒吧内被殺,同一家酒吧,短時間内兩起命案,真的這麽巧合?
關弘濟始終覺着,第三個案件,才是整個連環事件的突破口。
“近期再沒發生過類似案件嗎?”闵學忍不住問道。
之所以如此問,是因爲連環殺手殺人後,一般都有一個冷卻期。所謂冷卻期,就是指兩宗謀殺案間隔的那段時間。
通常連環殺手作案後,自身興奮情緒會達到一個高峰,需要一段時間平靜下來,回味并總結這段亢奮經曆,并對行兇方法進行改良。
這段時間長短不一,短的可爲幾個小時,長的有數月甚至達到數年。
上次的兩起殺人案件間隔如此短暫,沒道理隔了半年還沒動作啊?
然而關弘濟竟給了否定的答案。
“近半年來,在魔都範圍内,并沒有類似案件,”關弘濟說到這裏,也有點無奈,這樣一來,他們的推測想成立就更難了。
“全國範圍呢?”闵學不由追問。
“很難排查,從第三起案件可以看出,兇手很狡猾,時間地點随機,作案手法多樣,且善于僞裝傷痕,基本沒有留下共性的證據,要證明這一點,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短時間内根本無法完成。”
闵學遺憾點頭,不是每個案子都會順理成章的破掉,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陳年舊案積壓。
想到這裏,闵學倒是有點明白關弘濟給他看檔案的意思了,或許有讓他提供思路的意圖,但最關鍵的,并不是爲了讓他破案,而是給他壓力。
前段時間闵學破的案子實在太多太順了,雖然暫時還沒看出來飄的迹象,但防患于未然嘛。
關弘濟想給闵學敲敲警鍾,讓他知道,刑偵破案,絕非易事!
還有培訓,也不無此意啊,都是爲了讓他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