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泰之所以對闵學的看法感興趣,不單單因爲他是關弘濟新收的徒弟,而且還在于彭繼同關于央視大樓殺人案的破獲過程描述。
連泰很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麽出衆,值得關弘濟打破誓言,收爲關門弟子。
闵學能怎麽看?自然是坐着看啊...
當然,這隻是個玩笑,闵學還是先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是不知道連泰的想法,否則肯定會納悶兒,他什麽時候又成了關弘濟的關門弟子了?難道這事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
而周圍人群看到闵學又被點名,無不訝異于這厮的知名度。
“難道闵學真的這麽有名?老子如此落伍?”所有人腦海中不停回旋這個疑問。
随後,大家均抱着一副看好戲的态度。如果有彈幕,其内容必定是這樣的。
“一個唱歌的,也會破案?”
“笑,瞧瞧那張臉,一看就是繡花枕頭...”
“丫不過是從宣傳口轉過來的,要是會破案,老子把講台吃下去!”
“切~老子吃過的鹽,比丫吃過的米還多,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有什麽看法!”
市局的妹子則有些忿忿,憑什麽欺負我們局的小哥哥!
但被連泰的威名所懾,這些人都不敢把想法說出來。
總之現場除了包子默等少數人外,大多是不看好闵學能說出個一二三的。
周圍人怎麽想的闵學完全沒在意,他隻是琢磨了下,然後開口道,“嗯...我覺得兩邊說的都挺有道理...”
“噗嗤...”
因闵學說出的這模棱兩可的話,許多人忍不住偷笑出聲來。稀泥和的不錯,接下來把兩邊都吹捧一遍就行了!
連包子默和彭繼同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内心暗道,“兄弟,你這是弄啥嘞?”
連泰面上不動聲色,伸出雙手向前壓了壓,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随後向闵學問去,“兩邊都有道理,但真相隻有一個,你選擇哪邊呢?”
闵學再次摸了摸手機,又沉思了片刻,“雖然兩邊都很有道理,但我哪邊都不選!”
喲呵,這可有意思了!
圍觀衆人興緻勃勃的向闵學看去,難不成這個半路出家的菜鳥,還能有什麽“驚人”之見?
大家已經做好了再次爆笑的準備,翹首以待。
闵學絲毫沒受外界幹擾,快速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覺得,根本不存在兇手一說,被害人是自己意外死亡的。”
“哈哈哈...”
聽了闵學的話,在場所有人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尼瑪,這真是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了,聽小菜鳥這意思,是被害人在完全幹燥的封閉環境下,把自己給淹死在床上了?
同學,你這想法很有創意啊!咋不去寫小說呢?
包子默抽着嘴角,拉了拉闵學的衣袖,心想這哥們兒今天不會是沒睡醒吧?精神完全失常啊!
彭繼同本來也想笑來着,但看了看師傅連泰的臉色,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神色他太熟悉了,分明就是碰到非常感興趣的事物時,才會流露出的認真神情!
彭繼同還沒腦殘到直到看到這個神情,還認爲闵學在胡說,于是他看向闵學的目光更加凝重了幾分。
鑒于現場氣氛太歡樂熱烈了,連泰不得不再次伸手示意安靜。
待衆人收斂了幾分後,連泰才向闵學微一點頭,“繼續說下去,你爲什麽會這麽想。”
許多老同志見到此時連泰的表現,倒有些服氣了,不說别的,這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扪心自問,換成他們上課,碰到這麽胡謅八扯的學生,早扔出去了!
對于衆人的不理解,闵學沒在意,一開始有這個想法時,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我的推理很簡單,就是根據現場直觀已有證據,排除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即便再荒謬,也是真相。”
“首先,現場沒有任何兇手進入的痕迹,所謂疑罪從無,所以我們先假設,兇手不是丈夫或其它任意一人。”
“那麽就剩下兩個結論,自殺或者意外死亡。”
“先說自殺吧,從給出的背景來看,死者雖然生活有些不如意,但從未有自殺傾向,她甚至還約好了隔天和村裏人的麻将。”
“所以自殺這個方向,在我看來是不成立的,那麽就隻剩下意外死亡。”
“于是我們現在就隻剩下一個問題,在全封閉密室幹燥環境下,死者如何發生意外,被溺死。”
闵學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不知不覺間,很多人竟然微微點起頭來。
咦?爲什麽聽過這菜鳥的一頓分析,還覺得挺有道理的樣子,不過最後這個問題還是很荒謬啊。
如果不解決如何意外死亡的問題,所有分析終歸還是空談。
闵學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機,打開屏幕。
“這時候,我忽然想到了剛才模拟案發現場的教室門口,布滿了水,當時覺得是連隊爲了盡力還原現場,現在看來,卻是一個大大的提示。”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過一個法醫學名詞,叫遲發型溺死,我本來也不知道,所以根據提示度娘了一下。”
闵學說着看着屏幕念了起來。
“遲發型溺死,是指人在溺水的當時沒有死亡,而是在溺水後的24小時内死亡,其原因多爲繼發性肺水腫、支氣管炎或肺膿腫等。”
這一念,讓很多人沉思起來,隐隐覺得這是要被打臉的節奏啊!
闵學繼續分析道,“沒錯,案發時,正下着暴雨,我記得證詞裏有這麽一段,是村口小賣部老闆提供的,說因爲家裏停電,死者曾打傘外出買蠟燭。”
“所以很可能,在死者回到院子裏時,因爲停電看不清路面,被絆倒摔了一跤,甚至于短暫昏迷。”
“期間因爲面朝下,呼吸間吸進去了不少水,也因此嗆醒。”
“死者這時候自己沒察覺到異常,甚至還回到屋裏換了身衣服,做完日常事務,直到躺在床上睡覺,誰都想不到,這一睡,就再也沒醒來。”
“當然,這不是主觀臆想,佐證就是死者換下的沾滿泥水的衣物,估計是因爲下暴雨,所以沒有及時清洗...”
這...好似合情合理啊...
連泰帶頭鼓起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