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燦興味起身,一臉的迫不及待,連沒吃飯這碼事都分分鍾忘于腦後。
闵學心知肚明,這是等着看笑話呢,損友莫過于此。
“沒事,注意機位,盡量放輕松,一個鏡頭而已,很簡單,”歐燦以過來人的身份給着建議,然而這語氣怎麽聽怎麽幸災樂禍。
李偉強稍感訝異,“闵生也要參演?”
他以爲對方就是以編劇的身份到場的,沒想到居然還要客串表演。
不過很多導演、編劇都會在自己的作品裏客串,不是什麽罕見的事,玩玩而已,李偉強也就這麽一說,沒太當回事兒。
“趕鴨子上架,”闵學聳肩,認命的往李穗那邊走去。
得知闵學要上場後,在場好多工作人員都期待不已。
所謂物以稀爲貴,看過闵學小說和編劇的影視作品的人很多,聽過他唱歌的更不在少數,但說到演戲,第一次啊!
當然,要說闵學能演的多麽好,他們倒不報啥希望。
又不是專業院校畢業,也從沒演過戲,今天拍成啥樣都正常,隻希望别像一些流量那樣實在不忍直視就行。
大家夥兒,包括李穗的要求,真的都很低,隻要上鏡時别光瞪眼,正常表情無功無過就阿彌陀佛了。
幾分鍾後,闵學手裏拎着幾根長短不一的大“金鏈子”,面無表情的看向李穗,“你确定要我戴上這些鬼玩意兒?”
李穗笑的像朵花一樣,“要不然怎麽表現出你的黑色氣質呢?再說了那個年代很流行的,你不戴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出來混的。”
“......”
行吧,一切爲了符合人設。
好在這些玩意兒不是真金,戴上輕飄飄的也沒啥大的感覺。
不過...人真的是有氣質氣場這一說的。
就算脖子上手腕上都戴上了這些大“金鏈子”,闵學給人的感覺仍舊不像是混黑色組織的混混,反而把他那身本來很普通的衣服搭配的更潮了。
再加上高個太長腿,好像直接丢到T台上也沒什麽不可以。
對于這種能化腐朽爲神奇的能力,李穗望天,他此刻深深覺得邀請闵學客串是個巨坑。
就算是個男三男四,稍微能深挖下角色内涵穿出這個效果都不打緊。
可你一客串跑龍套的,穿出這種形象是要鬧哪樣?我們要的是混混,混混啊!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絕不會誤會的那種!
然而李穗還不能把心裏的怒吼喊出來,因爲這人是他死乞白賴好不容易請來的,跪着也要拍完啊...
歐燦主動帶着闵學試演了幾遍走位,其他的就隻能靠闵學自己揣摩表演了。
李穗含淚示意各部門就位,随着一聲“action”,拍攝正式開始。
歐燦叼着煙,豎着皮衣領子,與公司頭頭站立某街後巷,進行着肮髒的地下交易。
二人的表現都很好,尤其歐燦,把對金錢的渴望和眼底一絲未泯滅的良知掙紮表現的淋漓盡緻。
李穗通過監視器看到這一幕不由的頻頻點頭,他想起了國慶時看過的電影《眉公河行動》,那個時候歐燦的表演還沒這麽有細節。
後生可畏啊,李穗仿佛見證了又一影帝的崛起,與有榮焉。
随着鏡頭轉移,畫面由交易的二人身上,轉到了街角,那牆下陰影裏,藏着一個人。
李穗心裏不由的一緊,前半段的表演歐燦無疑完成的非常好,可越好,李穗這心裏越不是滋味,因爲這隻會凸顯後半段的不着調啊!
又想起闵學剛才那身裝扮,李穗心裏非常後悔把那大“金鏈子”拿出來,還不如不戴算了,起碼不會太出戲。
李穗已經做好了NG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鏡頭到位時,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和諧,沒有半分突兀之處。
不知什麽時候,那個彷如走秀的身影不見了,明明嘴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打扮也還是那身打扮,可偏偏大家覺得換了個人,街角潛伏着的,分明就是個不良青年。
這一幕簡直讓李穗驚呆了,随意調控自身氣質秒入戲?這特麽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吧!
何止李穗,全場工作人員也都目瞪口呆,這種遠超于預期的表現,很難消化接受的好嗎?
連李偉強都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收起了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看戲心态,認真看了下去。
牆角的“偷窺者”看清歐燦的臉後,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随之暗暗靠回角落。
震驚,是不可置信,因爲那認出了那個警察,那是一個部門的領導者!
微顫着雙手,在巷内二人談話結束後,“偷窺者”将音頻加密發了出去。
仰頭,皎潔的月光揮灑在他眼底,那裏面有着一陣莫名的情緒,似嘲諷,似憤怒,又似絕望...
隻用一個眼神,闵學就讓觀衆秒懂了這個卧底的心路曆程。
“cut!”
足足半晌後,全場才恢複了人聲。
“我他喵的在做夢吧?”場務A掐了一把場務B。
場務B嗷了一聲,“你特麽覺得做夢敢不敢掐自己?”
道具MM拖着一盆假花喃喃,“闵大演技不錯哎~”
攝像大哥默默燃起一根煙,“何止不錯,依哥多年的拍攝經驗,直接去做男一不成問題,秒殺一大片科班出身。”
李偉強早就站了起來,不知想到了什麽,目光灼灼。
全場最不明白狀況的,怕是隻有剛才在巷内表演的歐燦和公司頭頭了。
見李穗神情呆滞,歐燦還十分善解人意的給了闵學個安慰的眼神,“導演,第一次拍戲難免出現狀況,您别生氣,要不我再陪他對對戲。”
對戲?
對什麽戲?
李穗終于回神,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費了半天勁才說出口,“這條過。”
“哈?”緻力于做引路人的歐燦還想幫着說好話來着,李穗的這個轉折來的是如此猝不及防,讓他差點嗆着。
“過,過了?”歐燦忍不住再次确認一遍。
闵學可沒多大反應,一聽過了,直接把大“金鏈子”都卸了下來,路過歐燦時拍了拍他肩膀,“你說的對,一個客串鏡頭而已,沒那麽困難。”
“嗯...?”理論上沒錯,可看周圍人的目光,歐燦總覺得事情不那麽簡單。
直到回到休息區,李偉強一臉興奮的盯着闵學問道,“闵生,你覺得陳永仁這個角色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