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到中午，地乙突然思路清晰下來，顧不得吃午飯，拿起毛筆就先在草稿紙上刷刷點點寫了起來。

夫天者，人之上又上也。人之上，爲大，再上，當天，……

洋洋灑灑，寫到三百來字時，考場的不少考生就開始吃東西了。飯香鑽到了地乙的鼻子中，也産生來了一點餓感，但他講究由一而終一氣呵成，還是繼續寫了下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眼睛稍微向上一擡，發現已經寫了有一千一百來字。

不好，這都要達到鄉試的字數極限了，還完全意猶未盡，還要盡快結尾呢！

地乙連忙稍微一停筆，重新理了下思路，筆鋒一轉，刷刷又寫了幾十個字字，然後寫到，是故，謂之天地玄黃也。

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地乙立馬覺着肚子咕噜噜的叫。

旁邊有濕毛巾淨手，他就打開了牛蘭英準備的包裹。

首先看到的是幾張已經卷成一卷的油餅，随手拿起一個，也沒看裏面卷的是什麽，就送到口邊大口咬了下去。

嗯，真好吃，裏面卷了用蘿蔔炸的丸子，淡鹹合适，酥軟合口，又香又美味，沒多長時間就吃下了這張油餅。

拿起第二張，也是已經卷好的油餅，一口下去，生花生米加條狀疙瘩鹹菜，還抹了些葷油，吃起來也是充滿了童年的回味。

吃了兩張油餅，達到了七八分飽，地乙又将這些飯菜收好，包裹封好，然後又喝了考場統一準備的白開水。

做完這些，就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過了一刻鍾多一些，擡起頭來，他就開始改那草稿。

從頭到尾一個字一個字的讀，看看有沒有錯字，有沒有哪個地方味道不夠，有沒有歧義，有沒有爲尊者諱的地方，就這樣，一直改到了傍晚。

地乙正想着這麽黑了考試怎麽進行下去時，從考場正中就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那紅點漸漸向上升，并且也越來越大，并且向外發出的紅光也越來越多。

等它停下來的時候，就照遍了整個考場。從地乙所在的亭子向外看，感覺隻是比白晝稍弱半籌而已。更重要的是，這紅光一點也不刺眼，透着一種溫和。

既然時間不早了，地乙就決定先吃晚飯。

晚飯照舊是油餅，餅是手擀的多層餅，内層裏有油有鹽有蔥花，而外表沒有油照樣烙的黃中透着酥，也沒有卷任何東西，一口氣吃下兩個，再喝上一碗熱水，又是一頓飯過去了。

雖說答題要求是一千字到一千兩百字之間，卻有十頁答題紙。

這十頁，對于普通大小的字而言，可以寫下三四千字，并且鄉試并不禁止多次作答。

也就是說，若是不知道怎麽寫才好，或者是若是覺着幾種寫法都好，則可以在答題紙上最多寫下三副答案。

寫下三副答案，最好的那副才決定最終的成績，這叫三副定前程。

這個時候，有些才思敏捷的已經開始寫第一份答案了。

稍微想了一下，地乙将草稿翻過來，然後整理了一翻，就頭趴在桌面上同時枕着雙臂睡了起來。

等他醒了過來，正好是天剛亮，坐在那裏活動了下稍微有點麻木的手臂，用濕毛巾擦了擦臉手，又喝下一碗溫水，然後開始吃早飯。

早飯過後，稍微歇息一下，拿出答題紙，地乙就開始向上面抄寫之前修改過的草稿。

雖說三副定前程，但他卻沒有想到要寫三副答案，因爲相信自己所寫。

答題紙，與草稿紙最大的不同，就是那答題紙上有模模糊糊的花紋。剛發下來答題紙的時候，地乙就仔細看過，以他的眼力也沒有看出上面的花紋到底代表什麽。

夫天者，人之上又上也。人之上，爲大，再上，當天，……

地乙又開始工工整整的謄寫起來。

雖說活了大好幾百年，他的字也稱不上好看，不過卻也可以做到足夠清晰工整，他就不緊不慢的寫着。

當寫到三百來個字的時候，最初寫的字，發出了微弱的金光。這個時候，地乙已經在第二張答題紙上書寫，第一張寫過的已經放在了旁邊，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

寫滿第二張，稍微吹了兩下，墨迹立馬幹了，又将其放在了一旁，地乙開始寫第三張。

在他寫第三張的時候，第二張也開始發出微弱的金光，而第一張答題紙上的字，所有的字已經在答題紙上跳躍起來。

随之地乙在第三張答題紙上寫的越來越多，第二張答題紙上的字也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字跳躍起來。

是故，謂之天地玄黃也，地乙寫下了最後一個字。

剛要把這張紙上的墨迹也吹幹，地乙就發現那一個個的字都從答題紙上離開了，答題紙上變成了一片空白。

地乙連忙去看向前兩張答題紙，發現也都變成了一片空白。而在這兩張答題紙的三寸之上，也是一個個的金色的字。

很快，第三張答題紙上的字向之前那些自飄了過去，與之前的字彙集在了一起，然後這些詞，按地乙寫下的先後來排序，組成了一副螺旋狀的圖案。

最上方的那個字，正好是最初寫下的“夫”字，最下方的那個字，正好是最後寫下的“也”字。

這些字，組成了螺旋狀的圖案後，并沒有安穩下來，而是繞着地乙開始轉了起來。

螺旋狀的一個個文字越轉越快，轉着轉着，地乙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逐漸升高，是他沒有任何舉動的情況下的升高。

與此同時，他所在的考亭的亭子頂部也在上升。

升至升着，地乙就升到了離地七尺之處。大風大浪見識的多了，他并不擔心發生這種變化，隻是有點好奇爲何會有此變化。

離地七尺之後，他就憑空停了下來，而身邊的那些金色的文字也不在旋轉，而是從最上面的那個字開始向他的頭部鑽。

之所以是認爲向頭部鑽，主要是那些字碰到他的額頭後，就一部分一部分的消失，更重要的是他有蒼明大陸遇到千字聖文真經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