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畫中人



江南的春雨密如離愁,雲舒愁絲更比春雨。

春光尚早,可夜色卻已經深了,城裏的人都已香甜入夢,唯有雲、姚兩位俏佳人還在這千絲萬縷永遠剪不斷的雨絲中策馬前行,馬蹄踐踏着泥濘的道路,濕泥迸濺在她們的衣裳上,讓美麗的人兒狼狽卻更是楚楚可憐。

一路南下,來到了洛城,洛城之所以叫洛城,因爲這裏有個鼎鼎大名的江南駱家,一座城得名于一個家族。二人找了一家客店,姚伽不等雲舒開口,便吩咐小二準備上等廂房一間,并将燒雞五隻、牛肉五斤、白酒兩大壺、面粉一大盆、漿糊一大碗速速送入房間。

那店小二見眼前這兩位孤身在外的嬌小女子,模樣一個比一個俏麗,體态一個比一個柔弱,夜間冒雨趕路,舉止上不似親人不似主仆,本就覺得稀奇。一聽這雜七雜八一通要求,更是詫異,眼巴巴地瞧着她倆,既不引着她們去客房也不去準備飯菜雜物,既不發問也不應允,隻是呆呆地看着她倆。姚伽瞪了他一眼,樣子好像一隻發了狠的山貓,那店小二正是一驚,恍然回過神來,喃喃低語道:“雜七雜八要那麽一大堆,吃又吃不完,用也用不上,都倒這世道艱難,竟還有人這般浪費銀兩。”

雲舒雖說不懂姚伽要這些東西是來幹什麽,但也知這般古怪定有其意,便上前一步,笑道:“小二哥你盡管去準備,銀子金子我們半分也不會少你的。”說罷側過身來,用手肘輕輕一戳姚伽臂彎,姚伽回眸便見她正沖着自己嘟了嘟嘴,淺笑催促道:“給錢啊!”

姚伽笑嘻嘻地瞧着她的臉,于懷中取出一顆金豆子,随手便抛到了店小二的手裏,瞧也不瞧他一眼,挺胸傲慢,頗有幾分趾高氣揚的讨厭,道:“有錢我愛浪費,你管的倒挺多!快些将我要的東西送到房裏來。”

店小二滿腹委屈,引着二人上樓,故意緩了兩步走到雲舒身旁,輕聲道:“我可沒有惡意,隻是見你們兩個女子夜間行路,好心提醒你們切莫漏财。”

姚伽耳力向來不錯,更何況這店小二此言看似輕聲,可這抱怨聲正是一字不落的入了她的耳朵裏,她刻意加快兩步,一拍其後肩,笑道:“小二哥你且是放心,我也在此多謝你的提醒,我之所以要這麽多吃的,不過是因爲家兄家弟一幫子人也要随後入住,所以安全上您盡管放心。”

“這麽多人,男男女女隻要一間房?”店小二停下步子,單伸出一根手指,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還不是因爲世道艱難,不敢多浪費銀子!”走到客房門前,她先将雲舒拉進房門,後雙手抵着不讓店小二窺入,笑道:“就勞煩小二哥将東西準備好了後直接放在門外,敲敲門我自會親自來取,切不可随便進屋,我大哥歇會兒時刻便到,他脾氣不好,怕人打擾。”說罷又取出一顆金豆子,丢給了他。

雲舒坐在桌前,望了一眼姚伽道:“咱這一路前來,你都說要隐秘行事,一路上都隻管趕路不得歇息,怎麽到了洛城反而高調了起來?說好的不能打草驚蛇呢?”

姚伽哈哈一笑道:“若是那鷹眼小太歲發現了咱們,咱們就一路打将過去,殺将過去,定是極有意思的。”說着還手腳并用,胡亂揮舞一番。

雲舒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睛,道:“你開玩笑的吧……你此次前來不是爲了找你妹妹嗎?若是人家真有意隐藏,你這般招搖,不怕他們聞風之後将你妹妹藏起來了?你還如何尋得?更何況我是廢柴一個,肉盾都做不了的廢柴,你就是武藝再高,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若是一路打殺,那洛城一旦舉城出動,你我必定送命!”

姚伽臉上的笑立刻不見了,沉着臉道:“你還挺聰明的……”

“再傻的人都能想到好嗎?”雲舒大眼睛轉動着,咬着嘴唇,憤恨的樣子好似要揍一頓姚伽才可解氣。

姚伽嘻嘻笑道:“挺聰明……但還不夠聰明!”話音剛落,便聽到門房處傳來“咚咚咚”三聲敲門聲,緊接着是店小二諾諾道:“客官,您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放在門外了。”

姚伽沖雲舒一挑眉,俏皮一笑,先将燒雞和牛肉擺在她面前,道:“連日趕路,也沒讓你吃頓飽飯,今日算都補上了。你且快些吃,吃飽了咱們還有事情要做呢。”

“餓的時候餓死,飽的時候是準備要把人撐死嗎?”雲舒嘟囔着嘴,随意吃了兩口便扔下了碗筷,托腮問道:“你要如何,快些說來吧。”

姚伽眼珠子轉了轉,将面粉、漿糊、墨膠,各種各樣物事零零碎碎又擺了一桌,笑道:“瞧出來我要如何了嗎?”

雲舒忽然一怔,彈跳起身,後又緩了緩氣息,輕聲道:“易容改裝?”

姚伽咧嘴一笑,道:“你現在不但是挺聰明,而且夠聰明!”

“隻是你要易容成誰的模樣?”雲舒似乎對她的贊賞并不在意,反而面無表情冷冷問道。

姚伽一擡眉,好似恰被問到了盲點,輕聲道:“這我還沒想好……要不管家?還是說門房?”

雲舒透了口氣,道:“隻是……不管你妹妹是被關押還是受邀居住,門房亦或者管家應該都不能将她随意帶走吧?”

姚伽咬咬牙,道:“那要不我就直接變裝成鷹眼太歲,他一聲令下,還有誰敢不放人!隻是我沒見過他長什麽樣子……”

雲舒歎了口氣,又是搖了搖頭,道:“這鷹眼太歲此時應該就在駱家,若你們撞見了可如何是好?”

姚伽臉色一沉,雙手一攤,歎道:“那你說,我變裝成誰比較好?”

雲舒微有遲疑,半晌後柔聲道:“有一個人,不但能讓駱家乖乖将你妹妹交出來,還能讓小太歲對你畢恭畢敬,且不容易被發現……隻是你這女子身形,當真可以變成男兒英姿嗎?他可是人中龍鳳,可不是小矮子。”

姚伽面色自喜,一拍胸膛,笑道:“身材體型這些你都不必擔心,可這樣貌上,我未見過,無從下手啊。”

“他的樣子,何時何地再過十年我也記得。”說罷雲舒盈盈站起身來,又是戳了戳她的手肘,單手于她面前一攤,笑道:“姚大小姐,再給顆金豆子呗,我得讓小二哥送文房四寶進來,我把他的樣子給你畫出來,你且照着易容便可。”

姚伽微一皺眉,淺笑道:“你可能畫的真切?”

雲舒含笑瞧了她一眼,道:“我暮雲莊雲大姑娘,書畫雙絕,更何況别人姑且會畫不真切,但此人我保證惟妙惟肖。”

姚伽微眯着眼睛,一副将信将疑的樣子,半晌後才應允下來,笑道:“你可别坑我……”

雲舒斂去笑意,正色道:“你且放心,我與姚覓駱千乘雖未真正相見過,但也算有所了解,由衷希望他倆安好。”

待筆墨紙硯送來,姚伽坐在一旁吃飯,而雲舒則無比認真地繪那個心中人兒的容顔,她下筆從容流暢,好像此人的樣子早在她腦子中生根發芽,一定要從筆尖溢到紙張上來,才可讓她的心不再這般顫抖。這個人她不敢去描繪樣子,所以很少在心中勾畫形象,可此時落筆才發現時過多年,他于她眉目棱角依舊清晰如昨。

姚伽一邊撕着雞腿咬着牛肉,一邊瞧着雲舒的背影,原來女孩子在認真作畫的時候這般靜好,比她歡笑,雀躍的時候還要甜美可人。她筆下之人應該是她心中之人吧,若非如此,怎麽會連背影都如此多情。

一隻燒雞入肚,再飲三杯淡酒,姚伽估摸着不能再吃下去了,卻又不敢起身催促,生怕叨擾了雲舒,若她多添了一筆亦或者少點了一筆,樣子走了形,便是如何喬裝也定不能如願了。

又過半晌,雲舒抻了抻腰背,将筆随手一扔,緩緩起身,歪着頭瞧着自己剛剛完成的丹青,不禁沖着畫中人淡淡一笑,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身沖着姚伽俏笑道:“大功告成,你且來瞧瞧,能不能易容成他這番模樣?”

姚伽突地站了起來,走到桌前且是一瞥,心中一驚,複又瞧了瞧雲舒,撓了撓脖子,苦澀而笑道:“這人怎麽沒畫眼睛?”

雲舒當下強笑道:“他的眼睛實在是難下筆墨,不知如何勾勒,反正你也是改不了一雙眼睛,我索性也便不畫了。就這表皮,你可能裝得像?”

姚伽先是苦着臉半晌不語,後忽然又是一聲長笑,緩緩道:“你以爲這般就能難倒我了,你且瞧着看吧。”

說罷姚伽大咧咧地坐在桌前當即動手,面粉、漿糊、墨膠,各種各樣物事一湊合,看這架勢很是随意,完全不像雲舒想象的一般謹小慎微,忙柔聲問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姚伽正樂得開心,杯杯碗碗瓶瓶罐罐一同糊弄,忙是擺擺手,道:“你到一旁玩耍好了,别老盯着我就可以了,我需要靜心。”

雲舒雙手一攤,一副您老随意的樣子,慢悠悠地踱至窗前。微啓窗,春風輕撫面頰,春雨依舊綿綿,密密蒙蒙,遠處的山巒、大樹、房屋、趁着夜色隻能瞧出輪廓,在這朦胧細雨中更顯孤單。獨自倚窗觀雨,隐約中雨霧中好似有個人影走進眼簾,于遠方緩緩而來,卻終究瞧不見樣子,再走近一分便可瞧清其容顔,她心中癡笑,忙是搖了搖頭,将那身影打碎在雨中。還是不要看清比較好,若是看清了,她怕是“他”亦怕是“他”。

姚伽一番折騰後,緩緩站起身來,一照鏡子,心中不禁一歎,好一個俊俏郎君,若非臨摹于畫,她還真不敢想象,原來世間還有如此英姿俊朗的樣子。她故意不做吭聲,悄悄地攆着步子,走到雲舒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雲舒回頭,登時愣住,身子僵直,心砰然一動,臉立刻飛紅起來,垂下了頭。

姚伽心中大喜,故意不多吭聲,隻是幽幽地看着她,二人靜默而立,好似兩尊塑像。雲舒還是忍不住,擡眼瞧了瞧其眉眼,終究不是他,不禁潸然淚下,掩面而泣。

姚伽原本不知不覺瞧得有些癡了,心中暗歎自己易容改裝的本事竟然這般登峰造極,可眼前的人兒忽然哭了起來,頓時讓她覺得不知所措,忙問道:“怎麽了?我這模樣差到這個份上了嗎?”

雲舒苦笑地搖了搖頭,淚珠兒沁濕着眼簾好似水娃娃一般一碰就碎。她輕抹着眼淚,道:“足以以假亂真!别人定當瞧不出來。”

“那你還哭?”

“可惜這雙眼睛……終究不是他。”

“瞧這臉皮想必是個風流俊俏的人物,你總該告訴我,我這喬裝的是誰了吧?”

“陸家堡陸羽公子!”

“哦……他呀,那個你在夢裏叫過兩次名字的人!怎麽?他是你的情郎?”

“才不是呢!”

“那項尋是誰?你在夢裏也叫過他的名字!”

“他……”

見雲舒眉頭深鎖,她本也是随口一問,且不關心三人關系,忙又笑道:“這麽難以啓齒?算了,不管他了!這位陸羽公子當真能讓鷹眼太歲言聽計從?”

雲舒緩緩吸了口氣,亦自含笑道:“那是自然!确保無誤,你隻管放心。隻是,你外貌上雖說難辨真假,隻是這鷹眼太歲同陸羽關系甚密,你若一開口,二人一交談,定然露餡。”

姚伽點點頭,道:“嗯,既然如此,話我少說。”

雲舒當即截口道:“是盡量不要說!到時候你盡量一個字都不要說,一切且都聽我說好了。”

姚伽又是點了點頭,忽而又問道:“你不用易裝嗎?”

“不必,那小太歲不會爲難我的……”

姚伽突然變色,暗中拍手笑道:“你們果然認識,之前還诓騙于我!你們是什麽關系,至少告訴我下,這麽基本的關系我若不知,很容易露餡的。”

雲舒面不改色,仍然笑道:“陸羽是他二哥,而我是陸羽未過門的妻子。”

“哦……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我直接将你擄去,然後要挾他們以一換一,不就成了嗎?”姚伽忽然哈哈大笑,可還未等雲舒來得及換個臉色,她自己個兒反而猛然停止了笑聲,正色道:“放心吧,我不會的。”

雲舒方才一聽,心中确實一震,若是跟着小太歲去了駱家,應該會比跟着姚伽要安全,可自己剛剛看似千方百計的離開了桑逾空,轉而又投奔了陸羽,這讓她不免會顯得太多矯情。桑逾空和陸羽,雖不是同一張臉,卻是同一個人,她可以坦然面對桑逾空,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平心靜氣的面對陸羽。思緒登時有些淩亂,趕緊岔開話題,說道:“那小太歲雖說是個小傻瓜,興許還好蒙騙,我就怕諸葛小嘉在其身邊,這個小女子可聰明着呢!”

姚伽終于變色,道:“諸葛小嘉?她怎麽會在這裏?”

“怎麽?你們認識?”雲舒失聲道,轉念又一想,這姚伽與諸葛小嘉同在十絕島生活過,若真相識也是正常,便也不多加追問。她輕歎一口氣,又忍不住去瞧看姚伽此時的面龐,她刻意避開眼睛。這副樣子,恍惚中變成了那個少年,有時歡喜,有時歎息,但無論他在做什麽,都那麽惹她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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