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告退後，楊沐看着面前的一疊銀票，指頭在桌子上輕輕敲着。
一切，都步入正軌了呀！
楊沐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關于學堂什麽的事，他壓根就毫不知情，嚴華對那些商人的接待細節，他也沒指點過半分。
所有的事情，都是嚴華臨時發揮。
隻是，嚴華怕露了餡，讓他這個皇帝面子上不太好過，所以提前過來禀報一下。
憑着一張嘴，忽悠來三十萬兩銀子，楊沐很滿意。
外交部，就該這麽幹！
說起來，嚴華能當上外交部尚書，隻是他爲了分散門閥勢力，特意提拔了一個小家族的人臨時頂替，等科舉之後，再找合适的。
現在看來，也算是瞎貓碰着死耗子，僅從這一次，就能看出此人有勝任外交部尚書的能力，日後再積累一下經驗，一定成爲一個縱橫捭阖的外交家。
一會兒之後，一群商人進殿。
明顯，吃了一次閉門羹之後，這些商人都老實多了，進殿之後也不亂看，低着頭跟着領路小太監後面，然後恭敬跪拜。
“叩見蒼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爾等，就是各國的商人？”楊沐端坐龍椅上，威嚴道。
“回禀陛下，外商等人正是，得此機會觐見陛下，不勝榮幸。”
楊沐沉吟了一下，問道：“爾等求見，所爲何事？”
衆人皆有所遲疑，不敢獨自開口，猶豫了一下，見楊沐起了眉頭，終于有一人道：“禀報陛下，我等前來觐見，懇請陛下将《寓言故事》賣予我等商隊，在各國售賣。”
“我蒼國的商隊，不是已經在大盛國賣了嗎，爾等大可以直接購買。”
“陛下明鑒。”一個老者站了出來，道：“草民以爲，此書鞭辟入裏，乃是一本教化世人之書，福澤衆生，應當大爲推廣，隻在大盛國一地售賣，難免有些可惜。我等商隊前來，就是爲了向陛下乞求，直接購買一批書籍，運往各國販賣。”
楊沐略作遲疑，問道：“你們有何誠意？”
老者一愣，輕聲道：“陛下明鑒，草民等帶着善意而來，聽聞貴國正在新建學堂，所以特地籌集了七十萬兩銀子，爲陛下分憂……”
“這個朕知道。”楊沐擺手，道：“朕是問你們，願意出什麽價格？”
聞言，衆商人紛紛大喜，心裏的忐忑也消失了，既然開始詢問了價格，這筆生意就成了一半。
“我們九家商隊，願意采購九十萬冊，價格嘛，可以按照一兩銀子一冊的價格購買。”老者說。
頓時，周圍的幾個商人，皺了一下眉頭，眼神略有責怪，這個價錢雖然有利可圖，但是沒有哪一個商人願意在價錢上讓利。
“一兩銀子？”楊沐笑了，道：“各位也說了，此種書籍乃是福澤衆生之物，難道衆生就如此廉價？”
“……”衆人啞口無言，一會兒之後，老者低頭道：“陛下，我等商人也是小本生意，按照貴國商人一樣的價格購買，已經賺得很少了，還請陛下體諒。”
楊沐道：“本國商人，自然是一兩銀子，我們與大盛國乃是鄰邦，賣得便宜些也正常，衆位既然誠心，朕也就寬限一些，隻是……”
“請陛下明示！”衆人大急，連忙道。
“如此多的銀子，在我大蒼國也沒什麽用處，不妨我們換一種交易方式，一部分以銀子的方式交付，一部分以貨物充抵，如何？”
貨物？
一瞬間，衆商人全都明白了，所謂的貨物充抵，無非就是按照一部分銀子一部分貨物來付款，這是各國官府之間常用的一種交易方式。
蒼國畢竟是小國，蠻夷之地，就算賺了銀子也沒地方花，需要再從别的國家采購所需物品，用這種方式結算貨款倒是不讓人意外。
隻是，以貨物充抵款項，該如何充抵？
要知道，各國商人做的生意可是方方面面的，如果說按照市場價充抵貨款，那麽對他們來說反而還有利，相當于在做生意，有利可圖。
可是，如果按照成本價交易，那對于他們來說，不但要耗費人力物力運輸，還賺不到甜頭，無形當中增加的成本，是極不劃算的。
“敢問陛下，貨物該如何充抵？”
“按照各國販賣價格的八成，雙方協商，羅列出清單。”
“銀錢和貨物，各占多少？”
“銀子三成，貨物七成。”
“……”衆人沉默了，心裏都開始盤算。
一般貨物，例如鹽鐵等，利潤大概在四五成左右，按照八成的價格抵充給蒼國，除去多餘的運輸成本，也就是說還有兩成左右的利潤，這樣算起來，一冊書籍的實際價格，還不足一兩銀子。
“陛下，我等商隊可以同意這個價格，隻是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陛下看在我等心誠的份上，不要再把這本書販賣給其他的商隊。”
“你們想專權？”楊沐用了一下這個時代的術語，沉吟了一下，道：“此事外交部與朕禀奏過，隻是衆位覺得，此等工藝與内容都史無前例的書籍，會隻有你們動心麽？接下來，前來蒼國接洽的商隊将數不勝數，朕豈會拒絕？除非……”
“還請陛下明示！”衆人連忙大呼，聽到前半段的時候，一顆心都塊沉入了谷底，忽然聽到轉機，都十分激動。
“如果你們幾支商隊能夠在我大蒼國設立商鋪，能保證每個月運來不低于十萬兩的貨物進行販賣，朕就授予你們優先權，以後凡是蒼國的貨物，都允許爾等販賣。”
優先權？
對于衆人來說，這又是一個新鮮的詞，但是從字面意思可以聽出是什麽意思。
優先權，并不等于專權。
至于蒼國其他的貨物……還是算了吧，大家隻對那些精美的《寓言故事》感興趣。
如果說爲了幾十萬兩銀子的利潤，要每個月運送十萬兩銀子的貨物到這樣一個窮鄉僻壤販賣，陷入一個泥潭裏，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其中幾個商人，已經萌生退意。
楊沐當然知道這些人的心思，對于這些商人來說，到蒼國開設店鋪，就如同後世的沃爾瑪和萬達廣場進駐小縣城是一樣的道理，并不是一個劃算的買賣。
“衆位稍安勿躁，聽朕把話說完，《寓言故事》第一卷賣完了，還有第二卷，各位也将享受同等待遇。”
什麽！
第二卷？
衆人駭然大驚，這本書竟然還有第二卷！
想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既然能造出《寓言故事》，自然也能造出《寓言故事》第二卷，這并不矛盾！
或許，還能有第三卷，第四卷，甚至别的什麽書……
如果能優先拿到手……
衆人的心怦怦直跳，再想一想蒼國皇帝的條件，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