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官送來淺綠色戰袍②和銀帶,田乾真穿上軍服,謝過安祿山,回到家中。紅梅最爲高興,忙不疊向諸葛芙蓉報喜。
這年秋天,安祿山又一次進攻契丹,他率平盧、範陽、河東三鎮兵數萬進擊契丹,契丹人不敢與唐軍對陣。
雖然上次在護真河上大敗唐軍,殺得安祿山丢盔卸甲,死傷累累。但那是偶然,現在安祿山總結了教訓,契丹人就不是對手了。
田乾真在戰鬥中,總是沖鋒在前,加上他武藝高強,坐騎玉獅子速度奇快,每次戰鬥都要抓幾個俘虜,獻上幾顆契丹軍士的人頭,立下大功。安祿山遂升他爲昭武校尉③穿上了深綠色軍服。
契丹人十分頑強,他們雖然屢戰屢敗,但要消滅他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安祿山年年集結軍隊攻擊契丹,戰鬥中,田乾真屢立戰功,深得安祿山賞識,已經向朝廷上書,破格提拔他爲定遠将軍④。
聖旨已經到了,安祿山召見田乾真,而且十萬火急。田乾真急匆匆來到帥府,向安祿山行禮:“昭武校尉田乾真參見大帥,聽從大帥的命令。”
安祿山從帥位上站起來,手上拿着一幅黃絹,大聲念道:“田乾真接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昭武校尉田乾真,作戰勇敢,英勇善戰,屢建奇功,破格晉升定遠将軍。欽此﹗”
田乾真伏地說道:“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萬歲。”
安祿山說道:“皇上英明,批準了一批有功軍官的晉升任職,你的晉升是最快的,不到三年的時間,就由七品升到了正五品。現在契丹人狡猾得很,我軍久戰無功,雖能擊敗他們,但不能殲滅他們,讓他們臣服。皇上雖然一再勉勵我們,但我安祿山心裏不是滋味,總想殲滅契丹狗。大家都說你文武雙全,連嚴莊都說你文才很好。身爲定遠将軍了,可有新的策略,殲滅契丹。”
田乾真說道:“啓禀大帥,我軍的作戰能力、指揮方略都在契丹人之上,如果兩軍對壘,要殲滅他們,不在話下。但是我們三鎮之間距離上千裏,軍隊集結需要時間。契丹人用準确的信息,來與我軍周旋。我們準備進攻他們的時候,他們得到信息,撤退到大草原的深處,用廣闊和草原來赢得時間,與我們捉迷藏。我軍長途跋涉,跟蹤追擊幾個月,雖然打了一些勝仗,但是找不到主力決戰,達不到殲滅他們的目的。然而所帶物資有限,長期耗費需要補充。軍隊不得不撤回休整。這時契丹人就集中兵力攻擊邊防的一點,而且是速戰速決,打了就撤,擾亂邊境地區正常秩序。”
安祿山說道:“分析得有道理,面對這種情況,你認爲将如何調整部署?能夠一擊成功,徹底解決契丹問題。”
田乾真說道:“我們不能跟着契丹人步子走,要以我軍爲中心,首先要破壞他們的消息來源,跟蹤捉拿契丹奸細,或是打入到他們的内部,傳遞假消息,使契丹人消息不靈,我們就有機可乘。”
安祿山說道:“說具體一些,如何殲滅他們?”
田乾真說道:“先控制契丹人的探子奸細,然後以平盧爲據點,與契丹人針鋒相對,薊城大軍不動,契丹人不會懼怕平盧軍,平盧就引誘契丹出擊,使他們将全部兵力投入進去,然後進行圍殲。”
安祿山說道:“這的确是一個好策略,但是其中有兩個難點,一是要破壞和控制契丹的探子,這件事可以讓安忠志和李歸仁去辦。另一個難點,也是實施策略的關鍵,就是平盧的軍隊如何能夠将契丹人引誘過來?引誘過來之後,又如何能經受得住幾倍的契丹軍隊的攻擊?史思明雖然能打仗,但在幾倍的契丹軍面前能守多長時間?我很擔心。如果有一個善戰之人前去協助,則有成功的可能。誰去好呢?”
田乾真說道:“屬下請戰,前去平盧,做我軍引子,吸引契丹人。”
安祿山大喜,立即端坐在帥案之上,雙手扶案,發布命令:“定遠将軍田乾真聽令,命令你馬上前往平盧,向平盧節度副使史思明報到,接受他的領導,負責消滅入侵我大唐境内的契丹好戰之徒,壯我大唐國威。”
田乾真伏在地上,大聲回答道:“尊令﹗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爲殲滅契丹做馬前卒,保境安民。”
安祿山哈哈大笑,中軍官送來淺绯色将軍服、金帶和盔甲。安祿山離開了帥位,親手将軍服送到了田乾真的手中。
中軍官将早已準備好的一紙文書遞交給田乾真,對他說道:“田将軍,元帥早就安排你去平盧了,這是他給史将軍的親筆信,你在報到的時候,交給史将軍。”帶着三個士兵一起到了田乾真的家中。
諸葛芙蓉帶着兩歲的田惟嶽出來迎接。中軍官進門就說:“恭喜田夫人,賀喜田夫人。田将軍現在是朝庭的正五品定遠将軍,将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諸葛芙蓉喜出望外,對中軍官說:“感謝将軍的提攜,我家乾真爲人實在,有些地方,需要将軍教導。”
中軍官說道:“夫人過獎了,我隻是一個穿青袍的傳令官,那有資格與五品大員說話,今後還需要田将軍在大帥面前替我美言,感謝不盡。”
他轉身對身邊的一個士兵說道:“趙六,今後你跟着田夫人,保衛她的安全,負責做好家務事。”
趙六應道:“是,我一定做好本職工作。”
諸葛芙蓉說道:“我有丫環紅梅照顧足夠了,趙六跟随乾真好了。”
中軍官說:“這是大帥對你們的關懷,田将軍就要去平盧鎮帶兵,家裏的重活需要人來做,就是田将軍在家,也不能讓五品将軍做家務事啊。”
諸葛芙蓉說道:“大帥想得周到,那就留下吧。紅梅,你将右側廂房收拾好,趙六就住那裏面好了。”
趙六拿着行禮與紅梅一起進了廂房,田乾真對中軍官說:“我進内房與妻子交待一些事情,今天就出發。”
中軍官說道:“人之常情,與夫人告别一下是應該的,我們在院内等。”
田乾真與諸葛芙蓉進了書房,諸葛芙蓉忙着收拾書籍。
田乾真上前握住她的手說道:“你身體不方便,我自己來。我們結婚四年,從未分開過。不管是冷是熱,是憂是喜,我們都在一起。現在正是你最需要我的時候,而我卻要離開你,這心裏真不是滋味。”
諸葛芙蓉說道:“我嫁給你,不是要你守着我的,而是要你出人頭地,做出一番事業來。現在機會來了,你怎麽婆婆媽媽的呢?你安心的去幹你的大事,我就給你養兒子,照顧好家。”
田乾真說道:“這樣就苦了你了,我會好好幹的。”他抱起田惟嶽,認認真真的親了一回。
諸葛芙蓉說道:“我吃點苦算什麽?你有出息我才高興。其實我也不苦,有這多人侍候,幸福得很。隻是有些惦記你,想和你親熱時找不到人。”
田乾真從書堆中拿出一本武韬和一本孫子兵法裝進包袱裏,夾在日常換洗的衣服中間。背起包袱,對諸葛芙蓉說道:“你就等待我的喜信吧,我一定讓好戰的契丹人聞風喪膽,不敢進入我大唐的土地,讓邊境的百姓安居樂業。”轉身出了書房,騎上玉獅子,帶着兩名士兵,站在院門上回看了諸葛芙蓉一眼,一提馬缰,狂奔而去。
注①:唐朝軍官名稱,爲從七品上。
注②:唐朝軍官的服色代表其等級,三品以上着紫色,四品深绯色,五品淺绯色,六品深綠色,七品淺綠色,八品深青色,九品淺青色。
注③:。唐朝軍官名稱,爲正六品上。
注④:。唐朝軍官名稱,爲正五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