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良丘已經進關,高仙芝想到國庫糧倉裏的糧食,計劃運走。讓封常清屯兵陝郡,他自己駐紮原地,如能阻擋叛軍一陣,就能搶運太原倉和永豐倉裏的物資。這些都是朝廷貯藏的戰略物資,數額巨大。如果讓叛軍得到,那就是助纣爲虐。當下命令王思禮帶領兩萬軍士去運糧。同時派出探子,打探叛軍的信息,嚴密監視叛軍的行動。
安祿山住進唐玄宗在洛陽的行宮,皇帝的宮殿感覺就是不一樣。他悠然自得,田乾真急匆匆的進來:“報告主公,乾真奉命返回。”
安祿山向他招招手,笑着說道:“來、來、來,坐下來述述。這段時間你作爲前鋒出力最大,過河十天就拿下了洛陽,功不可抹。招你回來,是讓你好好休息一下,休整軍隊。積蓄力量,一舉攻下潼關。”
田乾真說道:“封常清已經潰不成軍,正好一鼓作氣将其殲滅。突然停下,使他有了喘息的機會,再來殲滅他就難了。”安祿山說道:“不能急,潼關險要,本就不易攻克。現在封常清與高仙芝合兵一處,他們會死守潼關,更難攻下。讓崔乾佑接替你,我并不是指望他能攻下潼關,而是用他作爲誘餌。高仙芝帶着唐軍的精銳十多萬,如果死守潼關,我們是沒辦法攻下的。隻有引誘他出關來,在行進中将其殲滅,才能一舉拿下潼關。你沖鋒陷陣是能手,但作誘餌當敗兵,你就不如崔乾佑了。”
田乾真坐在安祿山的下手說道:“要是高仙芝不上當,死守潼關怎麽辦?過不了潼關,就進不了京城,這仗還要打多久啊。”
安祿山站起來,走到田乾真的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如果他們心态正常,那就隻有僵持了。我們一面休整,一面安定後方。先穩固河北、河南兩道的五十多個郡。再向南擴展,有兩年的時間,就能推翻唐朝了。”
田乾真也站了起來,驚愕的說道:“要打兩年仗,要死多少人?老百姓流離失所,苦難不堪啊。”安祿山說道:“打仗就要死人,這是沒辦法的事。要縮短時間,就隻有引誘他們出戰。再就是靠蔡希德從雲中突破唐軍的防線,進攻長安。”
林士勇将畢思琛押了進來,向安祿山跪拜:“啓禀元帥,田将軍捉住了這個穿紫袍的大将,特送請元帥發落。”畢思琛說道:“我畢思琛是皇上任命的特進,守捉将軍,雖然敗在你手,不是我們做将軍的不行,是兵的作戰能力太差。你不要得意,皇上已經下旨,拿到你的人頭的人,将被封爲郡王。想立功的人多,想做王爺的人更多,你要當心自己的頭顱。”
安祿山并不發怒,輕笑一聲說道:“感謝畢将軍的提醒,現在的将士都厭惡楊國忠,他們想的是社稷和百姓,對王位不感興趣。我坐得穩穩的,安全得很。我知道你能打仗,手下的兵不行是因爲王國忠不得人心。皇上已經老了,分不出是非,你投降我,還讓你做将軍,一起讨伐楊國忠。”
畢思琛沒有表态,武令珣從荥陽來向安祿山彙報情況,還沒有離開,在一旁坐着,見畢思琛十分惜命,對安祿山說道:“主公,将畢将軍給我吧,我們駐守荥陽正需要人手。”“好吧,就将他交給你,但你一定要他真心跟着我。”安祿山發話了。武令珣起來躬身說道:“主公放心,人交給我了,定能爲主公出力。”帶着畢思琛走了。
安祿山勉勵田乾真,要他訓練投降的軍隊,補充減員。他欣然受命,心裏老想着要盡快結束戰争。出了皇宮,他心裏想,蔡希德有勇有謀,但願他能創造奇迹,從北面攻進長安,一舉攻克。
此時的蔡希德正在全力進攻雲中城,他親自督戰,讓薛忠義帶領弓箭手掩護,由金赤鋒擔任先鋒,全力攻城。攻守的戰鬥,十分激烈。蔡希德的軍隊潮水般的湧向城門,城樓上程千裏在指揮弓驽手向攻城軍隊,瘋狂射擊。
裨将康懷順親自操作車驽,對敵發射箭矢,阻擊叛軍蹬上城樓。司馬陳奉忠、遊騎将軍王滔帶領軍隊,手持陌刀,準備與蹬上城樓的叛軍,進行搏鬥。所有的軍人,包括城中的健壯男兒,都到了城樓上。他們都豁出去了,要與城池共存亡。
蔡希德指揮叛軍拼命的向城樓沖鋒,勇士們象海上的大潮一樣,一浪高過一浪的洶湧而來。
程千裏大喊一聲:“敵人又沖鋒了,各就各位,對敵射擊。不讓他們越過護城河。”唐軍的弓驽手對敵射擊。箭頭象雨點一樣灑向沖鋒的人群。攻城的軍士雖然有盾牌護體,但箭頭太密,前進受阻。
叛軍的弓驽向城樓射擊,箭頭雖然不密,但準頭很好。守城的唐軍隻要露出身體,就會受到打擊。負傷的人一批批擡下去,接替的軍士,一批批頂上來,戰鬥越來越激烈。
陳奉忠看到受傷的人太多,忍不住對程千裏說道:“元帥,敵人的驽箭太利害了,軍士的傷亡太大。這樣拼下去,要不了幾天,我們的人就要拼光了。”
程千裏說道:“你有什麽好的計策?”“那有好計策?但這樣拼也不是辦法呀?”陳奉忠焦急的說道。
程千裏說道:“我知道你沒有辦法,這場攻防戰,比的就是實力,拼的就是軍士的素質。敵我雙方的人員數量差不多,叛軍的士兵素質高一些,我們占有城防之利。我們死傷多,敵人的傷亡也不會少。我們軍士的能力不如對手,主動出擊,迂回包抄這些戰法都用不上來。隻有依靠城防工事,與他們打消耗戰了,就看誰有耐力,能堅持到最後。”
敵人沖過來了,程千裏趕到城樓邊,親自拉弓射箭。守城軍士,士氣大盛,發箭的速度加快。箭頭象飛蝗一樣潑向沖鋒的叛軍,又一波沖鋒被打退。
蔡希德指揮軍士強攻,金赤鋒帶着敢死隊,一個時辰之内沖鋒了三次。由于城樓上射來的箭頭太過密集,每次還沒有到達護城河,便退了回來。
副将薛忠義對蔡希德說道:“元帥,這樣進攻不是辦法,我們的軍士接近不了城牆。”蔡希德說道:“你有更好的辦法嗎?”薛忠義說道:“沒有,但也不能這樣一個勁的沖鋒啊,盾牌雖然保護了要害,但軍士腿上中箭的很多,有的還傷到了骨頭。戰士沒有腿,就不是戰士了。”
蔡希德說道:“城樓上的敵人的傷亡比我們的大,拼下去我們定能赢。我們是要改變一下戰術,要充分發揮我軍素質高的優勢。鳴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