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一人悶悶不樂,李輔國上前說道:“殿下要多加注意啊,楊國忠已經對殿下動手了,通過貴妃娘娘招聘了一個叫盧其儒的江湖人,擔任羽林中郎将,我調查過,他是楊國忠的親信,已經暗中安排對東宮監督。”
李亨對李輔國招了一下手,示意他坐下,對他說道:“你說的不假,不但那個盧其儒,還有那兩個隻有一條胳膊的,也經常在東宮的門前活動。這兩人一定也是楊國忠的人,我在遭受煎熬,日子難過啊。”
李輔國奏到李亨的跟前說道:“他們三人是一夥的,盧其儒是頭,一切都得聽盧其儒的,我觀察他們對楊國忠也不是死心塌地。如果能和崔光遠一樣,幫助殿下,那就可以不讓楊國忠拿到把柄了。”
李亨說道:“我現在郁悶的很,父皇寵信貴妃娘娘,十幾年來每個冬天都要在華清宮住上半年,朝政都交給首席宰相。前十多年李林甫主持朝政,打擊有才能的人,但還能講些規矩。任用楊國忠之後,朝廷中的規矩都沒了。朝政的風氣壞了,要改正就十分艱難,這是将來的事,還可以慢慢來。但現在迫在眉睫的事是楊國忠對我的威脅,我與他格格不入,他也知道父皇年事已高,将來的日子不好過,派人盯着我,要拿到把柄除掉本宮。要不是安祿山反判,我隻怕已經中了他的暗算。”
李輔國說道:“這的确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張均在太子府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太子左庶子,對殿下甚是忠心,殿下也很信任他。何不請他來讨論一下對策?再不想辦法,隻怕要任人宰割了。”
李亨說道:“張均兄弟确有治國之才,曾經寫過一封信,對時局十分清楚。現在東宮到處都是楊國忠的耳目,我怕他到東宮來會惹下麻煩。”
李輔國說道:“以前宮中的護衛都是高力士安排,現在貴妃娘娘也插手進來了,她安排的人都是楊國忠選的,但他們隻能在東宮之外。太子請張氏兄弟來,我爲太子打掩護擋在門外,量他們也不敢來。”
李亨說道:“不行,你還記得天寶五年的皇甫惟明和韋堅的案子嗎?那樣更會惹火燒身,楊國忠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還是先忍一忍吧。”
李輔國說道:“郭子儀已經拿下了太原,河北省已經有一大半回到了朝廷的手裏了,劉正臣也攻克了平盧,兩面夾擊薊城,叛軍的老巢就要被端掉了。洛陽的安祿山也是四面楚歌,皇上已經命令哥舒翰的二十萬大軍東出潼關,直擊洛陽。南陽的魯炅,河南的李祗,都在向洛陽進軍。叛軍瓦解在即,再不想辦法,讓楊國忠占了先機,殿下就被動了。奴才認爲,殿下是到了搏擊的時候了,不能再等。”
李亨猶豫不決,正在這時,甯親公主來了,走進宮門便大聲叫道:“三哥在那裏啊?妹妹來看望你了。侄兒李侗的一歲生日就要到了,也不慶賀一下。”
李亨眼睛一亮,起身迎接。進入房内,甯親公主将一個信箋交給他。輕聲說道:“我來的時候,有一個少一隻胳膊的護衛跟着。天下缺人了,讓沒有胳膊的殘廢來守衛皇宮,真是有辱皇宮的體面。”
李亨說道:“是貴妃娘娘選的,隔牆有耳,說話注意分寸。”看過信後,對甯親公主說道:“驸馬的想法很好,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做生日父皇不會同意,強行舉行,又落下口實。以後你多來東宮,哥哥親自迎接。”
甯親公主向門外瞟了一眼,大聲說道:“平常人家的兒子到了生日,也要慶賀一番,這太子的兒子做生日就不行了嗎?宮中那來這多規矩?哥哥膽小,我去向父皇說去,皇帝的親孫子還不如一個平民百姓人家的孩子嗎?他不能隻顧着和貴妃娘娘玩樂,就不管兒孫了。”
李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輕聲對她說道:“有勞妹妹了,但不能硬來,要講講策略,你向父皇提出來,隻能軟泡。”
第二天唐玄宗招見李亨到紫宸殿,對他說道:“孫兒的生日就要到了,我們帝王家裏,也不能不過生日。你小範圍的慶賀一下,不要鬧得太大。”
李亨說道:“現在國難還沒有消除,兒臣想前線的将士都在血戰,爲平定叛亂流血流汗。小孩子的生日不是大事,沒有打算慶賀。”
“前方的戰事已經好轉,這仗不會打得太久,朕已經下旨,兩月之内平定叛亂。生日嘛,不要太奢侈,但也不能不過,小範圍搞一下。朕就不參加了,送兩個字給孫兒吧。”唐玄宗讓高力士拿來一幅字遞到李亨的手上。李亨恭敬的接在手上。
有了皇帝的恩準,李亨便以慶賀兒子的生日爲名,舉行家宴,邀請客人,張均兄弟自然在其中。張均第一個到達太子宮内,李亨将他接入書房。兩人便直接進入主題,讨論起大事來。
李亨說道:“這些年我過得并不輕松,自從被冊立太子之後,就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了,一直倍受煎熬。李林甫掌權的時候,我是膽戰心驚。現在楊國忠更是不把我放在眼裏,精神壓力越來越大。我現在雖然正當壯年,但兩鬓已經出現了白發,顯出了老态。而父皇似乎越活越年輕,不但身體十分健旺,而且對權力的欲望絲毫沒有減弱,至今不讓我這個儲君插手任何朝廷事務。開始我并沒有想做太子,現在已經做了,就不能輕易退讓。你是我信得過的人,幫我出出注意。”
張均說道:“皇上已經進入古稀之年,年輕時雖然英明果決。但年老之後,難免不出現糊塗。如果按現在的局面,太子殿下的威脅巨大。安祿山反叛,這樣大的事情,按理說平叛應該由殿下來挂帥,朝堂之上我幾次上奏,請求殿下挂帥,可是皇上爲了照顧楊國忠的要求,讓榮王李琬擔任天下兵馬大元帥。”
李亨說道:“父皇是不想交權啊,李琬薨故之後,軍中竟然不設元帥,由宰相府和兵部統籌全國平叛戰争,我這個太子仍然是個閑人哪。我就是不甘心,國家到了生死存亡關鍵時刻,我這個儲君成了無爲之人。”
張均說道:“皇上隻聽楊國忠一人的話,其他大臣的任何建議,隻要楊國忠反對,他不會贊成。主要原因是貴妃娘娘,她硬挺楊國忠,皇上愛屋及烏。”
李亨說道:“現在前方戰事發生轉折,朝廷用三倍于敵人的兵力進行圍剿,如果不犯錯誤,叛軍很快就會被消滅。平息叛亂之後,楊國忠的地位就更加鞏固了,而本宮的日子就會越來越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