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指揮的武令珣看到陸榮榮帶領一隊唐軍沖鋒陷陣所向披靡,十分羨慕。對畢思琛說道:“想不到唐軍中還有這樣的勇将,如果我們的準備不是足夠充分的話,能不能赢得這場戰役的勝利還是個未知數。”
當即命令哥舒達帶領騎兵攻擊突入第一道防線的方岚的軍隊,哥舒達的騎兵訓練有素,經曆大小戰争無數次,經驗豐富。鼓噪着沖向唐朝的先鋒隊,聲勢浩大,勢不可擋。方岚的軍隊雖然有陸榮榮、張沖這樣的猛将,但軍隊的整體素質與燕軍相差太遠。
兩軍一接觸,唐軍便崩潰,方岚、陸榮榮、張沖三人在奮勇沖殺,他們武藝高強,燕軍無人能擋,潰退的唐軍又轉頭跟進。哥舒達硬着頭皮上前攔擋,與陸榮榮戰在一起,陸榮榮雖然沒有騎馬,但身輕如燕,一柄陌刀圍着哥舒達的身上砍。
兩人戰了十幾個回合,哥舒達敗下陣來。幾名校尉上前保護,陸榮榮一刀砍掉了一人的腦袋,而且順勢騎上了對方的坐騎。方岚、張沖也奪到了敵人的戰馬,三人騎着戰馬橫沖直闖。
武令珣看到三人如此勇猛,很想收入帳下,但沒有辦法活捉,爲了戰役的勝利,他下令讓車驽對準三人射擊。
陸榮榮輕而易舉的打掉了一支射向他的鐵翎巨箭,緊跟着十數支巨箭接踵而至,她一陣手忙腳亂。連續打掉了十支巨箭,但她不可能永久保持功力不衰,他微微的緩了一下,一支巨箭射中了她的右肩。
方岚一直注意着陸榮榮,他知道這鐵翎巨箭的利害,尤其是作五十步的近距離射擊威力更大。見他中箭,飛身向前,抱起受傷的陸榮榮大叫一聲:“張沖掩護,撤﹗”
張沖舞起陌刀,攔在方岚的身後,退到了河邊。河邊上運他們過河的十多條戰船還在那裏,那些船夫把船看得比生命還重要,不願舍棄。
現在河面上箭如雨下,他們不敢掉頭航行,一個個都躲藏在船頭擋闆的後面,想等戰鬥結束之後再尋機逃脫。
方岚跳入一隻戰船之中,對船夫說道:“快向下遊滑去,”船夫戰戰兢兢不肯動身。張沖跟着進入,大聲喊叫:“還不快去,在這裏等死啊。”
船夫驚慌失措,仍然不動。方岚平靜下來,用緩和的聲調說道:“你倒着滑,而且要他掩護你,不會有事的。”
船夫這才小心翼翼的操起了雙漿。有張沖的掩護當然不怕敵人的驽箭,而且擋箭的木牌十分結實,可擋巨箭。
船夫感到安全了,就想馬上離開這是非之地。全力以赴向下遊倒退着滑行,順水順流,船行走的很快。
方岚指揮退下來的軍士,跟着他一起向下遊逃走,一時間船上裝滿了唐兵,而且船的邊沿還扒着許多軍士,燕軍攻擊一陣,不見效果,便将主攻方向放在蹬岸的唐兵,船上的和圍繞船隻的唐兵反而安全了。
方岚松了一口氣,必定帶回了一千多人,沒有全軍覆沒。他低頭看了一眼抱在懷中的陸榮榮,隻見她緊咬牙關,眉頭緊鎖,而且滿頭大汗,似乎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巨箭穿透了她的肩押骨,箭頭露在外面,她用内功止住了血液外流,但三尺多長的巨箭卡在骨頭裏,其疼痛可想而知。方岚用玄鐵寶劍将箭頭切斷,抓住箭杆猛然拔出。陸榮榮大叫一聲,癱在他的懷裏。
魯炅看到唐軍在河水裏掙紮,在上岸的時候被燕軍的驽箭屠瘳,痛心疾首,拔出佩戴的寶劍,便向脖子上抹去。薛道大聲喊叫:“元帥不可﹗”魯炅遲滞了一下。薛道沖上去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寶劍說道:“元帥好糊塗啊,我軍雖然大敗,還有殘存的軍隊需要召集,方将軍帶領一部分人馬已從下遊蹬岸,我們收拾殘兵守住南陽郡。然後調集嶺南節度使何履光、黔中節度使趙國珍、襄陽太守徐浩以及荊襄子弟兵一同對敵,還能保住江南。如果大人一死,無人領頭抗敵,叛軍乘勢南下,社稷危矣。”
魯炅含着淚說道:“一敗塗地,幾乎全軍覆沒,我有何面目再見世人,皇上也不能饒恕。封常清就是前車之鑒,與其讓朝庭降罪,不如自己了結來得痛快。”他現在真的想死。
“元帥這樣是極其不負責任,如果元帥撤退南陽防守,擋住了敵人的鋒芒,我一定在皇上面前極力保薦,讓你免受不白之冤。”薛道知道,他這個欽差大臣此時已經與前敵主将的命運拴在一起了,如果魯炅全軍覆沒,叛軍沒有了阻擋,長驅直入,荊襄不保,他這個皇上口頭任命的監軍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皇上不會饒他。
有河流的阻隔,燕軍的攻擊部隊一時也過不得河來,雖然密集的箭雨封鎖了岸邊,唐軍仍然有一小部分人從死亡中逃脫。
劉橫身上插着三支箭矣,滿身鮮血的沖出了敵箭的射程之外,顧不上處理身上的箭頭,便組織死裏逃生的軍士到魯炅的面前報到。“叛軍料到了我們的進攻,他們設下圈套,利用武器先進,将我們殺傷在河裏。十不存一,幾乎全軍覆沒。元帥快走,叛軍已經到了河中央,遲了就來不及了。”
魯炅癡呆的望着河邊,身上插滿箭矢的唐軍戰士,顫顫巍巍的上得河岸,便被敵人的遠程驽箭射殺。弓箭手都下了河,他現在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這樣不留後路的攻擊,他怎麽會實施?他想不透這樣愚蠢的指揮是如何形成的。兵敗如山倒,當前唯一的辦法,就是逃走。
趙延帶着一支箭,走在河岸上,大聲吼叫:“魏雲,魏雲在那裏?”一名身上插了幾支箭矢的軍士說道:“魏将軍沉到河底去了,我見他中了一支臣箭,就沒進水裏不見蹤影了。”
趙延眼睜睜的看着河面,其時燕軍已經囚渡到河中央,再不走已難脫身。隻好帶着百來名軍士,跑來向魯炅報告。
魯炅顧不得其他人,對劉橫說道:“你騎上方岚的汗血寶馬,保護監軍大人,帶着退下來的人馬去與方岚的餘部會合,迅速退守南陽,加固防禦工事。”劉橫帶着殘兵敗将和薛道一起走了。
魯炅和趙延的幾百号人馬擋在官道的中央斷後,收留死裏逃生的唐軍,掩護劉橫和方岚退守南陽。哥舒達沖了過來,魯炅挺槍躍馬,與他戰在了一起。打了上百回合,不分勝負。其時燕軍的大部隊已經上了河岸,魯炅不敢戀戰,虛晃一槍,倉惶逃奔南陽城。
哥舒達正要追擊,突然看到回軍的信号,隻好勒住馬,停止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