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聖上統共有六子,除去平民出身的嫔妃所生下的二皇子和六皇子外,有資本一争儲君之位的,便隻剩下了大皇子軒轅巒、四皇子軒轅海、五皇子軒轅遊,以及與東方天臨有過節的三皇子軒轅飛。
其中,大皇子軒轅巒之母梅貴妃,乃是工部尚書梅承平之女,梅承平乃是皇帝未登基之時,就已伴随其左右的老臣,簡在帝心,其女梅貴妃也是早早地就嫁入了皇室,并爲皇帝誕下了第一個麟兒。
但梅承平并不是四閥中人,他背後站着的,是除開四閥之外的廣大士、庶族,他們雖然形同散沙,但一旦聯合起來,聲勢卻要比任何一閥都要來的龐大,好在僅僅是梅承平一人,不足以号召所有的士族、庶族,團結到他的旗下。
而三皇子軒轅飛,倒是原本與東方天臨的妹妹有着婚約,但這位任性的皇子卻爲了一名庶族女子,固執的解除了與東方閥的婚約,這就意味着他幾乎喪失了對儲君之位的競争力。
不過其母淑妃上官氏,乃是上官家家主、工部尚書上官飛鴻之女,而據情報來看,上官飛鴻是一名極有能力的大臣,前幾年決堤的大河,便是在他的主持下,逐步的被疏導、攔截,恢複原樣的。以他的手腕,再加上上官家近些年來逐漸膨脹的勢力的幫助下,三皇子或許還能夠有些作爲?
然後是四皇子軒轅海,南宮閥家主南宮彥的外孫,不出意料的話,南宮閥必是會鼎力支持這名皇子,将他推上儲君之位了。而素來與南宮閥不對付的北漓閥,則是會竭盡全力阻撓他,事實上,因爲這件事,兩家人早就已經勢同水火,幾次大規模的争鬥影響之大,即使是偏安于東萊城的東方天臨也有所耳聞。
而北漓閥不出意外的話,則一定會支持自己的那位堂弟,五皇子軒轅遊,畢竟血濃于水,如果軒轅遊能夠登位,那麽北漓閥的勢力絕對會水漲船高,更上一層樓。
這樣一來,剩下的三大門閥中,已經有兩家的動向,被東方天臨摸清了,那麽剩下的問題就是,西門閥會怎麽做?
情報上的種種迹象表明,這個向來不喜插手皇家事務的門閥,此次依舊會保持中立,靜候儲君的誕生,而且西門閥既然是四閥之一,便也有中立的底氣,那就是他們手中掌握的軍隊。
天下四閥中東方閥與南宮閥分别占據着大漢的東邊與南邊,地理環境優越,沒有外敵之擾,因此注重于文官勢力的培養,東方閥位于齊魯之地,名士、才子層出不窮,更是有着稷下學宮,供百家争鳴,學術文化極盛。
而南宮閥則位于荊、襄之地,多隐士、多鬼才、善辯論,以武陵學院爲主的學院派,也與稷下學宮爲主的學宮派,不相上下。而南方自恒沙國而來,傳播佛教的僧侶們,亦是将南方的思辨之風,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但是北漓閥與西門閥就不一樣了,北漓閥位于燕地,有鎮守北關之責,時時刻刻都面臨着北方胡人的威脅,因此北漓閥子弟基本上都成爲了鎮北軍的将領,以便率軍抵禦胡人入侵,久而久之,鎮北軍也就逐漸成爲了北漓閥的私軍,旁人插不進手來。
而西門閥面對的,則是西域諸國,這些荒涼之地中零零散散的小國,雖然不如北方的胡人那麽有威脅,但是他們一旦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勢力,況且西域荒涼,西域之人時常爲了争奪水源、綠洲而大打出手,民風十分的剽悍。
爲了保持威懾力,西門閥手中亦掌握着一隻鎮西軍,用來震懾西域小國的心懷不軌,但是由于無暇抽身,西門閥很少插手中原事務,對于皇位的變動,也是不甚上心,畢竟天高皇帝遠,即使換了個皇帝,隻要不去招惹他,給他介入西域事務的借口,那麽皇族便動搖不了他們在西域的地位。
因此西門閥甚至比東方閥更有理由保持中立,實際上,他們這近百年來,也是這麽做的。
隻是在将自己的推論,告訴東方月後,東方月卻隻是微微的歎了一口氣:“也罷,看來依你的性子,還是不适合從政。”
聽到這個具有批判意味的評價,東方天臨無奈的聳了聳肩,他知道自己一定漏過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導緻未将局勢推理的一清二楚,隻是他并沒有爲此感到任何的失落,因爲就像東方月說的那樣,他的性子,并不适合當官。
由于自幼生長于東方閥内,接觸過大量的官員,因此,東方天臨可謂是看慣了官場中的虛情假意,并對此感到深深的不屑。而要讓他學那些官場中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話,那還不如直接殺了他,更來得痛快一點。
在将自己的想法說與東方月聽後,東方月一副不出所料的樣子,點了點頭,說道:“我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天臨,你的性子太直了,這也許是受到你外公的影響,但不管怎麽說,你的确是不适合進入官場,不過這也不打緊,官場内,就由你的兩位哥哥來打理,你就随你幾位舅舅一起,去軍中一展宏圖吧。”
不過,軍隊并不是東方閥的傳統勢力範圍,自己恐怕給不了他多少幫助就是了,好在他母親這邊,倒是能夠提供不少的便利,東方月心中想到。
隻是在看到東方天臨不情願的臉色後,東方月眉頭一挑,問道:“怎麽?莫非,軍中也不合你的性子?”
聽罷,東方天臨苦笑着點了點頭,軍中規矩極嚴,而他偏偏又是一副散漫的性格,前幾年跟着北漓寒,在軍中他可是吃了不少苦頭,要想讓他再去軍中曆練,他是萬萬不肯的。
當然,他不願從軍其實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原因,隻是這個理由,他不願意告訴任何人。
隻是這樣一來,東方月的臉色便再度難看了起來,隻見他沉着臉,隐隐帶着怒氣的質問道:“文不成、武不就,你到底想做什麽?天臨,你既然是我的兒子,就必須擔負起門閥子弟的責任來!我們東方閥,可不養廢人!”
東方天臨無奈,隻好躬身緻歉道:“是,天臨知錯了,還請父親指教。”
“兩個月後,洛京将要展開一年一度的九品中正考核,我希望到時候能夠看到你奪得一品上的評價,否則,你也就不用回來了。”說完,東方月冷冷的轉過了身去,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