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臨鬧出的動靜并不算小,很快,集市中巡邏的衛兵便察覺到了永豐典當行前的異樣,走了過來。
與站崗的北軍士兵不同的是,駐守在集市内部的士兵似乎裝備更爲優良,體态也更爲挺拔。這或許是因爲集市内有許多油水可撈,不,不是或許,應該就是這樣。因爲在發現躺在地闆上打滾的人是賭坊主人的手下後,這些士兵的領導者,一名百人長頓時露出了不善的眼神。
“你是什麽人?居然敢在天子腳下擅自毆鬥!來人呐,把他拿下!”在檢查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中年人的傷勢後,這名百人長瞬間做出了決斷。
随着他的話語,十幾名北軍士卒一擁而入,将這家永豐典當行塞了個滿滿當當,如此偏袒一方的行爲,要說他沒收賭坊主人的錢,怕是誰都不信。
“我說三少爺,您是打的爽了,可我們現在該怎麽辦?這可是北軍,是官兵啊!”見狀,跟在東方天臨身後的張三緊張不安地說到。
然而,東方天臨卻隻是冷冷一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慌,這一切自然有我來處理,你看着便是。”
接着,他便趾高氣昂地走到了那名百人長的面前,期間,有幾名士兵想要阻攔他的來路,卻被東方天臨連着他們手中的長槍一并丢出了門外。
在如此反複地将五名士卒丢出門外後,終于,剩下的士卒面帶遲疑地讓開了道路,将那名百人長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大膽!你可知襲擊官兵,可是死罪?!”看着自己的手下一個接着一個的被丢出門外,這名百人長面色頓時沉了下來,他緩緩地拔出了自己的長劍,一股股真氣在他體内湧動了起來,随時待發!
然而,就當百夫長想要一劍将東方天臨劈成兩半之時,東方天臨的右手手臂突然閃過了一絲青色波紋,一片片青綠色的鱗片從他的手臂上拔地而起,覆蓋在了他整隻手臂上面。
随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前一跨,以這隻青龍臂捏住了百人長的喉嚨,說道:“襲擊官兵是不是死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冒犯長官,按大漢律,應當受軍棍一百!”
“你是!”百人長驚恐的掃了一眼東方天臨這标志性的手臂,認出了眼前的少年的出身!但就當他想要說話的時候,東方天臨卻是暗自發力,将百人長從地面硬生生的拔了起來,往一旁的牆壁上摔了上去。
哐的一聲,雪白的牆壁被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凹痕,露出了白色漆粉後的赤紅磚石,而那名百人長,則是嘴角淌血的半躺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在看到那條具有标志性的青色手臂之時,這名百人長就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撞上了鐵闆,這次,不要說好處了,就連他的命能不能夠保住,都是一個大的問題。
那個少年,是東方閥的人,而且居然這麽年輕就能夠覺醒青龍血脈,這說明他在東方閥内肯定是嫡系中的嫡系!這樣的人,就算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殺了自己,都沒人會來爲他多說一句閑話!
一想到自己死去後,家裏的老婆與孩子将會遭遇到的種種不幸,這名百夫長頓時明白了自己該做麽做。他不想死,即使是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苟活着,他也不想死!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但隻要活着,那就有希望!
于是,他強撐着腹腔中的不适感,四肢蠕動着,一點一點的爬到了東方天臨的腳跟前,跪在了地上。
“哦?”東方天臨俯視着眼前的這名百夫長,他的頭發掩蓋住了他的臉龐,但是從他不斷顫抖的身軀以及不斷滴落的汗水來看,可以确定一點,他十分的恐懼。
這樣的景象讓東方天臨感到了十分的失望,在他的印象裏,一名優秀的士兵可不應該是這副樣子。北軍乃是諸軍之首,無論是裝備也好,還是士兵的來源也好,都要遠遠的優于地方上的軍隊,但在這支軍隊上,東方天臨卻沒有看到一支軍隊該有的勇氣。
不過,在聽說過那名向自己索賄的什長背後的故事後,這一切也就不奇怪了。北軍的士卒一般都是由地方上選拔而出,年齡都偏大,整個北軍的平均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左右,比地方上的軍隊要高出三到四歲。而北軍的軍饷卻又是天下除了四閥私軍之外最豐厚的,因此,大部分北軍官兵在物資條件富裕、自身年齡偏大的情況下,都選擇了成家,有着老婆、孩子作爲羁絆,失去剛入伍時的那股血勇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裏,東方天臨看向這名百夫長的眼神中,便多了一絲憐憫,或許此人剛入伍時也是一名血氣方剛的漢子,但今日,他的骨頭已經被洛京的繁華給徹底泡軟了。不過,雖然此人觸犯了他,但他卻并不打算了結他的生命,這裏是城西,是他哥哥東方天慎的駐地,殺掉這名百夫長雖然并不會給東方天臨本人造成什麽麻煩,但是東方天慎那裏,勢必會爲此而感到頭痛。
再說了,東方天臨并不是一個嗜殺的人,這名百夫長隻不過是冒犯到了他罷了,死亡并不是他的歸屬,稍作懲戒便可。
“三少爺,您打算怎麽辦?雖然此人死不足惜,但他其實也沒犯什麽太大的錯誤,要不?”張三問到。
聽到張三的詢問,東方天臨這才反應了過來,他又陷入了沉思,這是他的老毛病了,自從小時候,他的思緒就會在安靜的時候,不由自主地跑到很遠的地方,直到身邊鬧出點動靜,他才會回過神來。
“你說什麽?哦,你覺得我會選擇殺掉他?不,我當然不會。”東方天臨面帶奇色地看了張三一眼,說道:“張三,我們相識這麽多年了,你覺得我像是一個喜歡送别人去見閻王的人嗎?”
“不,你當然不...”
東方天臨搶斷了張三的回話,說道:“是的,我當然不是,我剛才隻是稍微的走神了而已,好了,先把這個軍官的事情放上一放,讓他在這裏多跪一會兒吧,權當給那些想要冒犯我東方閥威嚴的人敲一敲警鍾,不然族中的那些長老們,又要說我對這些人太過仁慈了。”
接着,他便轉身向一直木然的注視着這一切的一名老人走了過去,問道:“老人家,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這家當鋪的掌櫃,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