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班和(3)班的位置本來就近,就算他們讨論的聲音不大,可在升旗儀式前,廣場上特别安靜,有些話就順着風,飄進了姜小尤的耳朵。
“何明眼光不錯。”
“嗯,長得幹幹淨淨的。”
要隻是這些誇獎點評的話,姜小尤也不計較,關鍵話題很快扯到了學霸。
“你……也不看看,她以前的男朋友,夏辰冬……可惜了,年級第一都丢了!”因爲距離的原因,姜小尤聽的不是很全。
但這并不妨礙她沖聲音的方向翻了個白眼!
大概是他們越聊越歡,他們的班主任看不下去了,又因爲是升旗儀式,不好發作,于是咳了兩聲表示提醒。
到底是強化班的學生,還算自覺,議論聲瞬間消停。
姜小尤将目光也移到了升旗台上。
此時老師講話已經結束,升旗儀式正式開始,升旗手正從幾十米之外莊嚴走來。
姜小尤比剛剛聽到議論時,更煩躁了。
主升旗手是學霸,站在他左邊的是顧青舞,右邊的是宋月。
宋月那天是怎麽說來着?她和學霸才是一個世界的。那幾十米的紅毯上,那一步一步穩重的腳印,那一刻,姜小尤覺得:宋月說的還挺有道理。
學霸能幫她提升成績,可她除了占據學霸的時間,順便拖個後腿,然後,什麽都做不了!
年級第一的位置,隻能靠學霸自己一個人争回來,誰也幫不上忙。
想到這,姜小尤莫名地有些心疼他。
——
“下雪了!”随着尉九的一聲叫喊,(1)班的同學從各種堆成小牆的練習冊中擡頭,曉光鎮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
初三物理課,有關聲音的單元學過,下雪能使世界變得安靜,是自然現象。當内心随着外在世界也安靜時,因爲近段時間學習帶來的壓力,好像也減了不少。
大半天後,雪徹底停了,陽光鋪灑下來,看着厚重的積雪,成天埋在書堆裏,在成績榜上厮殺的初三學生,突然找到了放松的理由——
課間20分鍾,打雪仗!
展墨一邊迅速的滾雪球,一邊勸姜小尤道:“這次你跟學霸鬧别扭的時間是不是也太長了?”
從期中考試到現在,都過了兩個多月了,她跟學霸的關系就那麽一直僵着。
大概學霸這段時間也沒空管她,因爲幾次小考試,慕海城總是壓學霸一頭,學霸竟然也就兩個多月都沒拿到年級第一了!
姜小尤本來滾雪球正滾的開心,被展墨這麽一提醒,瞬間有點奄奄的。
這學霸不回歸到年級第一,她這心裏的坎過不去啊。
她這正思考着呢,突然眼角餘光瞄到一團白,緊接着就被一個雪球招呼了一臉!
誰啊!瞄的這麽準!好疼!姜小尤痛到眼睛鼻子都快扭曲了。
展墨看到這一幕,嘴裏立馬罵了一句,他剛剛正用雪球扔顧青舞來着,也就沒注意到沖姜小尤飛來的雪球。
“沒事吧!”顧青舞趕緊跑向姜小尤,“這也太缺德了吧!誰用這麽嚴實的雪球打雪仗啊!還這麽大!”
緩了半分鍾後,姜小尤覺得自己的臉都麻了,她試着吸了口氣,這又冰又疼的感覺,都快把她的眼淚給痛出來了。
她雖然沒吱聲,但展墨算是看出來了,這傷的肯定不輕!
展墨“騰”地站了起來,嘴裏又罵了一句,“剛剛誰啊!砸了人不知道站出來!這麽大雪球,一看就是故意的!我再說一遍!給我站出來!”
學校的廣場上,旗幟飄揚,可随着展墨的這聲吼,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慢了下來,而後全部聲音消失,畫面定格,隻留展墨成焦點。
姜小尤左右動了動下巴,還好,沒傷着骨頭,最多臉上青紫個幾天。姜小尤确定自己沒事後,對被砸的事也就沒那麽上心了,反而沖旁邊的顧青舞牽了牽嘴角,但因爲臉有點疼,笑的幅度還不能太大。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展墨很帥?”
顧青舞扭頭看向她,她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是啊!可惜,他每次這麽英勇都是爲了你!”
顧青舞在嘴上也不甘示弱。
展墨這一聲吼,果然有用,不遠處,一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何明!
他一臉愧疚道:“那個……那個你先别生氣啊,展墨。我是故意的沒錯,我沒想到這雪球殺傷力這麽強!我錯了!錯了!小尤礙事麽,我趕緊帶她到醫務室看看。”
展墨因爲姜小尤和學霸的關系,本來就對何明有怨念,現在他這下手沒輕沒重的,正好讓展墨逮着了機會。
展墨恨恨地看着他,也不說話,一隻手卻利索的滾了個大雪球,不動聲色的就要往何明臉上招呼。
胳膊卻是一緊,姜小尤拉住了他!
這邊何明反應過來,本能的拿手擋了一下,發現姜小尤先他一步,就更加感動了!上次她在小賣部門口,聽到他複讀的消息那麽難過,現在又幫了他一把,讓他免招展墨毒手。
姜小尤真是個好兄弟!
展墨隻能将雪球用力往地上一扔,空手沖何明比劃了幾下。
何明不怕死的沖展墨湊了湊,“好歹,我們也兄弟一場!我知道你對小尤,跟護犢子似的,我們先去醫務室看看,确定小尤沒事了以後,地上的雪這麽厚,随便你砸,砸到你解恨爲止!”
姜小尤沖展墨道:“我沒事,全呼在了臉頰上,沒動到骨頭,也就醜個幾天。”又沖何明道:“不用去醫務室了。我說你是心大還是手大,你下次弄雪球的時候注意點,也就我皮糙肉厚,你要是砸到其他人,你這複讀,估計要變成開除了!”
何明直接忽略掉了姜小尤後面一句的玩笑,急着要去拉她,“不去醫務室怎麽行呢!”
手腕卻是一緊,這力道,像是直接想把他捏碎一樣。
“夏辰冬。”何明看到他,沒什麽驚訝,自己下手沒個輕重,傷了姜小尤,展墨這都快發瘋了,姜小尤的小男朋友能不找他報仇麽!
他剛想再解釋一遍,夏辰冬清冷的聲音就先他一步,“沒聽見麽,不去醫務室!”
夏辰冬這個态度,何明就有些傷心了。他和展墨都是怎麽了,好像對他都有敵意似的。
難道他們忘了,那個暑假,他們一起叉魚的快樂了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