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年



( .)劉家大院來了一位特殊的拜客,沒有攜帶什麽重金,更沒有帶什麽奇珍異寶,甚至着裝都不算體面,一群等着去拜見劉傲陽的人齊刷刷的看着趙匡亂,像是在看着神農架的野人一般,對他們來說,帶着這些東西,這脾氣古怪的劉傲陽能要就不錯,哪有這個趙匡亂這麽彪悍。

一個光頭男走了出來,這群身家赫赫的人們圍了上去,或許不談什麽金玉,他們能見上劉傲陽本尊就不錯了。這光頭男不是蔺鷹還是誰,皺着眉看着眼前這群蒼蠅,沒到過節都是如此,越趕越多,索性就這樣曬在門外。

趙匡亂坐在最後,又或者說他想擠上去也被别人推了下來。隻好等着這群鳥獸散去。

蔺鷹摸着光頭,注意到了最後的趙匡亂,突然笑了,大步走過去,直接無視這些外面看似風光在這裏卻一臉殷勤的家夥們,一直走到趙匡亂面前,做個請的手勢,笑了笑,雖然那張惡人臉無論怎麽笑起來隻能徒增恐怖。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讓開了一條路,就這樣眼巴巴的看着趙匡亂走進這個他們仰望的地方,一直到蔺鷹再次關上門,他們才清醒過來,有人灰溜溜的走了,有着抱着瞎貓遇見死耗子的心情繼續等着,雖然結果可能會一樣。

“師弟,你這一走就是這麽長時間,老爺子可天天念叨着。”蔺鷹笑道,在他那狹窄的世界中,隻有能跟劉傲陽搭上邊,就能擠進一般身子,更别說關系匪淺的趙匡亂,劉傲陽就是蔺鷹絕對的天,就算是錢家的話他都可以不聽,但劉傲陽讓他下刀山他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這次我要待一年,你覺得我能學多少?”趙匡亂不想提起往事,又或者想潛心在這裏如瘋魔一般磨練自己,不想被任何其他的事幹擾,當然有一個特殊狀态。

蔺鷹摸着他那光頭,在這大冬天連個帽子也沒有戴,最後估摸道:“醉三手恐怕你能用到兩手。”

“我打算一口氣學到三手。”趙匡亂也不知道是不是吹噓,笑道。

蔺鷹待在原地愣住,趙匡亂好像并沒有注意,繼續往前走着,蔺鷹看着那個背影,來不及感歎,趙匡亂就把他落下越來越遠了。

再次見到劉傲陽老爺子,仍然格外的硬朗,看到突然來訪的趙匡亂,劉傲陽沒有什麽特别驚訝,不過心情倒是變的大好,走到趙匡亂身邊,拍了拍趙匡亂的肩膀,有些教訓的語氣道:“最近是不是又偷懶了?”

趙匡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好像自己的什麽事都瞞不住劉傲陽老爺子。

劉傲陽也沒責備什麽,讓趙匡亂陪他出去走走,像是有什麽話要對趙匡亂說,同樣趙匡亂也有什麽話要說。

竹林間的小道,劉傲陽背着手走在前,穿的可以說用單薄來形容,但一點也不感受不到這寒冷天的刺骨一般,最後走到被凍上的魚塘,看着那剛剛被鑿開又凍上的小口,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趙匡亂也沒打破這不沾世俗的平靜。

“這次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劉傲陽開口道。

“一年。”趙匡亂毫無猶豫道,拿起小錘子,踩着冰走到中間,再次砸開小口,在劉傲陽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的回到劉傲陽身後。

“打算壓榨完我這老頭子?”劉傲陽笑了笑,轉頭望向趙匡亂的目光有些慈祥。

趙匡亂仍然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亂子,記住,永遠隻有人外人天外天,百葉拳也罷,醉三手也罷,就算是我哥劉剪刀,當年離開東北後才死在了别人的拳頭下,當年他可是喝了四斤,也不知道是喝死還是被打死的。”劉傲陽的老眼有些渾濁,似乎已經陷入深深的往事。

趙匡亂愣了愣,他發現在這個巨大的世界中,已經無法形容自己的渺小。

“你眼前現在有兩條路,一條不在颠沛流離的過一輩子,不需要拼命學什麽醉三手,也不用擁有什麽遠大的志向,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還不夠嗎?另一條,做一個瘋魔,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不得不變的醜陋,這也是對每個不配發光的金子該做的,你能改變自己的那顆心嗎?”劉傲陽平靜道,如這水塘面的冰。

“真的有第一條路?”趙匡亂看的又迅速結冰的水面,表情不像是一個年輕人該有的表情,有些老氣橫秋的味道,不僅僅是味道。

劉傲陽苦笑着搖了搖頭道:“你真打算走第二條路?”

趙匡亂沒點頭也沒搖頭,再次砸開湖中的小洞。

大青島,狍子開着車,嘴裏罵罵咧咧着,老邪坐在後座,頭上還打着繃帶。

“新開的燃情把夏春卷給挖走了露骨咱們還怎麽經營?”狍子氣的咬牙道,雖然當初談攏夏春卷想什麽時候離開都可以,但這個夏春卷一走,露骨跟有着魔力一般,客人一下子消失了大半,這讓狍子很是着急,眼前露骨這就要走賠錢的路了。

“那燃情老闆可不是好惹的,白鹫聽說就栽在了那家夥手上,開業那天徐木烊,甚至是十一煞的人都去了。”老邪很滅志氣道。

狍子不快的點了根煙,當然他也就是抱怨抱怨,他可沒必要去招惹一個惹不得的人物,至少他是這麽認爲,露骨随時都可以轉手出去,但惹上一個人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現在的十一煞還能被稱爲十一煞?就剩下了幾個人?”狍子一臉不屑道,說是這十一煞名存實亡也不足爲過,現在的青島可是徹底的潘爲公一家獨大,但聽說那個真正支撐着十一煞的背後一人還沒露身,不過該挂的都挂了,狍子倒是覺得沒有露身的必要,反正這場利益戰争他是沒資本打了。

老邪笑了笑,突然喊道,狍子吓的打了個激靈,同樣注意到車前出現的一個有些落魄的男人,不過再踩刹車已經來不及,還是直接把眼前這人給撞了出去。

“晦氣。”狍子使勁砸了下方向盤,好在現在已經是淩晨,而且這也是車流量較少的路,根本沒幾個車影,就算是有也不會有幾個管閑事的。

老邪下了車,果然一個男人正躺在不遠處,剛剛被車撞出了一個華麗的抛物線,老邪試探的走過去,剛靠近,那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撲了上來,手中拿着把不長的刀子,狠狠的沖老邪的喉嚨紮下去,好在這男人好像被撞的不輕,動作也緩慢不少,被老邪直接擋了過去,一下子就制服,不過老邪也不得不服這漢子,滿身的血,還能做出那誇張的動作。

狍子也慌張的走了下來,看着眼前這個漢子,不過看這漢子的模樣,恐怕也隻是皮外傷,這也讓狍子松了口氣,正當狍子要開口解釋什麽,突然感覺這漢子有些熟悉,拿手機照了照,這不是那紅狗的哥李鴻眺嗎。

老邪松開李鴻眺的手臂,也不知道爲什麽這家夥混成了這副模樣,但還是拉着李鴻眺上了醫院。

李鴻眺看模樣也還記得狍子,也不在神經繃緊着,上了車,捂着流血不止的頭。

“李兄,怎麽混成這副模樣了?”狍子打量着幾乎裝扮跟乞丐似地的李鴻眺。

李鴻眺低聲道:“還不是那狗日的白鹫,利用我動恭三兒,最後看我沒利用價值了直接抛荒郊野外,我沒死就是爲了來整死那家夥。”

看着李鴻眺怒氣沖太天的模樣,狍子也沒覺得李鴻眺在說謊,至少不必坐到這個地步,笑道:“白鹫那混蛋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李鴻眺難以置信道。憑白鹫那狡猾的手段,死了這兩個字實在讓人費解。

“是動你弟弟的那兩個人幹的。”狍子覺得不是一般的有戲劇性,但最慘的還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李鴻眺,這厮雖然沖動了點,但還算是個爺們。

李鴻眺低着頭,有些看不清這家夥的表情,狍子想這家夥的表情肯定很精彩,也不打擾李鴻眺沉思。

“以後我跟你混行不行?”李鴻眺像是咬着牙道。

狍子愣住,打方向盤的手有些顫抖,最讓他震撼的是,到底是什麽,能讓一個漢子被逼到這種地步,但狍子想着,這何嘗不是自己曾經的模樣,僅僅是猶豫這幾秒,點了點頭。

一年,是一個新生命誕生的時間,也是一個人崛起的時間,同樣是一個人死亡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更不會短,至少夠把一切變的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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