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孩子



( .)如約定一般,這個月就這樣過去了,趙匡亂也起碼能像個正常人走走跑跑了,但還是不能做激烈運動,身上還是有些傷口沒有痊愈.

出乎趙匡亂預料的是,大嶽聽自己要離開這座虎頭山的時候,什麽都沒有,臉色反而平靜的吓人,趙匡亂有一些驚歎,好像一直粗大條的大嶽也有些旁人也不知道的細膩心思,但再想想那他一把沒有赢過的老人,大嶽會有着這種境界的心态似乎也不是太過神奇,有其父必有其子,無論怎麽換,隻要不是太抽象,都是個合理的句子。

終于等到了這麽一天,趙匡亂背上了行囊,穿上綠色的軍大衣,戴上一有些猥瑣的棉帽,而大嶽,打扮如野人似地,外面裹着一層獸皮,龐大的靴子,像是神農架的野人一般。

趙匡亂無可奈何的笑笑,看來以後恭三兒的那百分之百的回頭率要被大嶽給搶去了。

再次環顧了一邊這屋,那坐在床上抽着旱煙,笑着的老人,趙匡亂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但還是勉強的笑了笑,沖老人了頭,他不想讓這個老人看到他不靠譜的模樣,他想讓這不知名爲的老人知道,他趙匡亂,會回到這裏,無論到什麽樣的地步。

而大嶽,手中的黑色野貓已經消失不見,一張毫無城府般的笑臉,就這樣看着坐在床上的老人,像是個傻子一般。

“大嶽,出門在外,機靈,好好跟着亂子,要是你敢給我亂闖禍,直接就滾進大山别出來,省的給我丢人。”老人敲着煙杆,有些嚴肅道。

大嶽笑了笑,抹了一把鼻子道:“老爺子,我什麽都聽亂子哥的。”

松這才了頭。

中午,院子外白茫茫一片,太陽在天空軟弱無力的挂着。

兩人咯吱咯吱的踏着雪,回着頭看着門口那站着筆直的老人,走了。

人生中,最可怕的不是離别,可怕的是不知道還能不能重逢的離開,最傷人。

直到那山的院子消失不見,心翼翼的下着山的大嶽也紅了眼,畢竟,大嶽可是在山上陪了松接近十幾年,是沒有感情是假的。

趙匡亂歎了口氣,伸出胳膊,拍了拍大嶽那厚實的肩膀,盡管大嶽的外表看似無懈可擊,但終歸還是一個有血有肉,被打了,被傷了知道疼的人。

“亂子哥,我們還會回來看老爺子嗎?”大嶽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哽咽道。

“會。”趙匡亂顫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堅定,給大嶽一個堅定不移的眼神,頭道。

大嶽看着趙匡亂這個表情,感覺不是一般心安理得,揉揉眼站了起來,好像一瞬間成長了不知道多少,這是大嶽走向外面世界的第一步。

兩人下了山,雖然狍趙匡亂知道這裏的具體位置,但老人也跟他了回青島的路線,首先要往北走,那裏會有一個村子,有一個一天隻發一次的公交車站,坐着公交車就可以直通青島。

下完雪的天冷的刺骨,幸虧趙匡亂與大嶽全副武裝,不然真有凍死在這鳥不拉屎地方的可能。

不一會,兩人到了這時不時響着鞭炮的村莊,拍了拍身上的雪,趙匡亂摘下帽子,攔住身邊一個正放着鞭炮,穿着大花襖的孩子。

“朋友,車站在哪裏?”趙匡亂牽強的笑着,自以爲和氣的問道,殊不知他那笑容比哭的還吓人,要是附近有别的人,肯定把趙匡亂當成了人販子。

但讓趙匡亂尴尬的是,這臉上抹着灰的孩子則是傻愣愣的看着大嶽,顯然是被大嶽這個巨大的身材給震撼到了,早些年孩子就聽山裏有個巨大的野人,沒想到從這裏見到。

“犢子。”趙匡亂罵了一句,擰了擰這孩子的臉,擰了一手灰。

這孩子回過神來,離大嶽遠了遠,手上的爆竹好像也是蓄勢以待一般,一副讓人莫名想發笑的模樣。

“知道車站在哪裏嗎?”趙匡亂問道。

孩子撓着那不知道誰剃的,坑坑窪窪的頭發,收回鞭炮,白了趙匡亂一眼道:“知道。”

“帶我們去,叔叔可是有獎勵的。”趙匡亂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要是有外人在這裏,肯定會把趙匡亂當成人販子拉出去打死。

孩子還是目光在大嶽身上移不開,摸着腦袋想了許久,還是了頭,讓趙匡亂着實的松了口氣,感覺跟這種孩子打交道要比一些大人難的多,一路山街上除了幾個打鬧的孩子就沒有什麽大人,趙匡亂也有些納悶,這村子裏不就隻有孩吧。

被這人鬼大的孩子帶引着,不一會就到了一不論不類空蕩蕩的車站。

看着這車站的摸樣趙匡亂皺了皺眉,車站可以破,但好像這裏沒有一輛公交車。

“車哪?”趙匡亂皺着眉問道。

“司機放假了。”孩子不以爲然道,抹了抹他那髒到一種境界的臉。

趙匡亂蒙了,沒有車想離開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可難了。

在車站老舊的座椅上坐下,趙匡亂一籌莫展的看着眼前又下大了的雪,大嶽如同門神一般站在趙匡亂身後,至始至終沒一句話,像是個啞巴似的,孩子仿佛也懂事了一般,安安靜靜的在那裏玩着雪,手凍的通紅也不嫌冷。

“亂子哥,我們怎麽辦?”大嶽聲道,像是怕打擾沉思的狍子一般,不過聲音仍然蓋過這整個村子的爆竹聲。眼看已經到了下午,難道要他們走回去?

趙匡亂伸了一個懶腰,倚在随時可能散架的座椅上,歎了口氣道:“等吧。”與其等吧,趙匡亂不如在這裏碰碰運氣,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趙匡亂有寸步難行的感覺。

大嶽看着眉頭皺到一起的趙匡亂,突然笑了笑,好不容易在孩子心中營造出的一氣勢蕩然無存,孩子竟然拉着大嶽一起堆着雪人。

“朋友,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趙匡亂無聊的問道,摸着咕咕作響肚子,他和大嶽已經出來一中午了,要是還等不到車的話,他就打算原路返回,畢竟在這村子一直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叫四川。”孩子瞅也不瞅趙匡亂,專心滾的他的雪球。

“四川,就你一個人嗎?”趙匡亂不由的問道,這個村子好像沒有什麽大人,除了孩子,就是坐在門口抽着旱煙與卷煙的老人。

“我爹娘都出去打工了,今年不回來了。”四川撓了撓頭,背對着趙匡亂道。

趙匡亂瞬間明白了,看着這村子,總感覺有些凄涼,這個世界,到底有着多少個世界?。

趙匡亂拿出老人熏的臘肉,遞給大嶽兩塊大的,自己啃着一塊的,又叫過四川,把剩下的一大塊塞到四川的手裏,笑道:“這是你帶路的報酬。”

孩子瞪大了眼,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似像是流lang漢的家夥竟然會如此的闊綽,抱着一大塊臘肉,一溜煙的跑了。

不一會,四川風風火火的回來了,滿臉的憨笑,手裏端着兩碗熱騰騰的餃子。

趙匡亂愣了愣,莫名的心頭一暖,有些時候,農村人與城裏人,不光光是環境有着天壤之别,就算是人,也有些天壤之别。

四川把稍多的一碗餃子遞給大嶽,把少一的遞給狍子,一臉得意的笑道:“我奶奶讓我給你們的。”

趙匡亂莫名的心中有些感觸,想象這裏孩子啊長大的模樣,摸了摸四川的腦袋,孩子不情願的推開趙匡亂的手。

端着熱騰騰的餃子,趙匡亂大口吃了一個,韭菜雞蛋餡,在滿口香氣中,趙匡亂卻看見四川眼巴巴的看着碗裏的餃子咽着口水。

趙匡亂歎了口氣,把餃子給四川,四川搖頭不餓,趙匡亂望着四周用好奇的目光看向他的孩子們,對四川道:“四川,你長大以後準備幹什麽。”

到這個,孩子好像有了無窮的力量一般,挺直了腰杆道:“我想當兵。”

“當一個兵?”趙匡亂有些正經的問道,臉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把餃子解決掉。

四川被趙匡亂問急了,鼓足了氣道:“我想當司令。”

趙匡亂笑了,笑的肆無忌禅,再次摸向了孩子的腦袋,毫無嘲笑道:“四川,要記住,不想當司令的兵不是好兵,等你當了司令,你可以讓你奶奶,讓你爸爸媽媽,甚至讓全村人都過上好日子。”

“真的?”四川一臉興奮道,手在空中揮出兩拳,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真的。”趙匡亂笑着,但笑的毫無嘲諷,癡人夢也好,無稽之談也好,總比的上一輩子窩囊的活着這村莊,過着機械般的生活有意思的多。

四川笑着,在雪中蹦着跳着,大喊着我要當司令,但在這略顯空蕩的地方,孩子的大喊聲是多麽的不起眼,但至少,四川有了一個離開這裏的夢,在這中窮山惡水中,有了這種信仰,就幾乎等于擁有了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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