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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一塊紅布



( .)“大權二權,走吧。”孫紅雷打了一聲招呼道,他是一刻也不願意在這裏多待下去。

這兩個紮着長辮子的男人了頭,最後看了眼仍然不肯倒下的大嶽,眼中多了一絲的敬畏,他們心裏清楚,如果硬拼下去,想磨掉這一個大個子,今天他們兩個必須留下一個,又或者全部留下,無疑那個結局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

“爲什麽留下了那個趙匡亂?”孫紅雷被大權叫住,大權再次回頭看了眼戒子山,終于忍不住問道,在他眼中,這個趙匡亂,好像比這大嶽還要恐怖,現在如果不解決,以後肯定他們會後悔。

正準備上車的孫紅雷停住了動作,轉頭看着大權,一種很特殊的神情,看着大權滿身直冒冷汗。

“我們來是要郭紅燭的命的,其餘的都在第二位,當年我留下趙無妄的時候,某些人也是這麽對我的,不過他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裏。”孫紅雷聲音無比的冰冷。

大權二權兄弟倆同時咽了口口水,這才真正體會到這郭家脊梁的恐怖之處。

“你們還有問題?”孫紅雷問道。

大權二權兩人同時搖了搖頭,雖然有些不甘,但這至少不是他們該多多攙和的事。

兩輛陸地巡洋艦霸下山,在半山腰撿到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一個不上體面的故事就此的結束,至于以後到底會發生些什麽,那不過是以後所關心的,但此刻,不得不面對的是,人已經死了。

趙匡亂把頭深深埋在地中,哽咽着,像是那年那天,他不敢起身面對一個冰冷的女人,情緒,像是鋒利的剪刀一般,在趙匡亂的心窩子中剪了一個口,血流不止。

“天哇哇,地哇哇...”恭三兒一個勁的叫着,但叫的是什麽,沒人知道,隻知道恭三兒這扯着嗓子聲音中的凄涼,那股哀傷。

大嶽順着老枯樹慢慢坐下,一張憨厚的臉也變的不憨厚起來,仰望着天,聽着遠處的暗雷滾滾,這黑下來的天,放佛也跟着哭泣了一般。

嘩嘩大雨,一場春雨,萬物複蘇,跟着堕落了不少東西。

大嶽淋着雨,走到趴在地上的趙匡亂身邊,拉起滿身泥濘的趙匡亂,使勁搖晃了晃趙匡亂,一張慘白的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嘴唇早已被咬破,血順着嘴角流下。

“大嶽,我到底該不該活!”趙匡亂的聲音被雨聲所掩蓋。

大嶽動了動嘴,至于着什麽,沒人聽的清。

趙匡亂步履蹒跚的走向那女人,那一身紅嫁衣,紅的刺眼,掩蓋了她身上的血。

恭三兒發瘋一般的大叫着,但無論他怎麽叫,都不會再有人聽見,能聽見的,隻有戒子山下的屍骨。

趙匡亂在郭紅燭的屍體前跪下,慢慢抱住這個心甘情願陪他闖出郭家,走上一條不歸路的女人,這張無暇的臉上好像有一絲笑意,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趙匡亂的錯覺。

雨聲,暗雷聲,趙匡亂的痛哭聲,恭三兒的瘋叫,編織了戒子山的夜。

“她最後,擺脫了那個郭,不是嗎?”趙匡亂看着懷中的女人,他一輩子都不會遺忘的臉,讓他想起了很多很多,想起了興安嶺,想起了北京的易螢火,如果她們都還活着,趙匡亂覺得他就等于擁有了一切。

“得到就是爲了失去,隻有在失去那天,才會知道我們所緊握的東西,是多麽的珍重啊!”恭三兒跌跌撞撞的爬過來,跪在了郭紅燭身前,或許以後能記着這個女人的人們,也隻有她們幾人罷了。

趙匡亂突然笑了,笑的瘋瘋癫癫,脫下外套護住這張釋然的臉,同樣望向了這戒子山的第二個屍體,趙無妄,一個同樣姓趙,跟他走了一條差不多路的男人。

有些有很多很多故事的人,往往一個字,一個詞,一句話就能貫穿他們的人生,問心無愧,足矣。

雨停了,天亮了,故事卻沒有結束,又或者永遠永遠不會結束,因爲有幾個人,還在一直走着,雖然是一條不歸路。

郭紅燭,趙無妄都被三人自作主張的葬在了戒子廟前,兩個不算紮眼的墳包,是恭三兒相的地方,恭三兒躺在這裏雖然不能旺後代,卻能睡的安穩,求得一個清靜。

大嶽上山砍了兩顆最粗壯的樹,做了兩塊墓碑,豎在兩人的墳前。

郭紅燭的墓碑上僅僅寫了紅燭兩字,恭三兒沒有添那個郭字,也沒有人願意添那個郭字。

趙無妄也僅僅寫下了無妄兩字,是趙匡亂執意讓恭三兒這樣刻,對于趙無妄,趙匡亂有種心有靈犀的感覺,不過卻走的太急,兩人甚至來不及喝一場酒,好好的一會話。

一把紅纓槍,一塊紅布。

這是趙匡亂三人在戒子山下所留下的最後的東西,也是三人在南京這座城市所留下最後的東西,也是唯一的東西。

郭紅牛的死,如同一個重磅炸彈,一股腦的丢進了江蘇,把江蘇這個城市,又或者人心紮開了鍋,在所有人的驚歎中,郭紅牛的時代是徹底的過去了,但這個郭字到底拿不拿的掉,還得看郭家的他能不能扛起這大梁。

這驚天的事件背後有着三個人物,三人摻和其中,沒有讨到一好處,卻失魂落魄的三人,沒有人記得他們,又或者跟也沒有人會在意他們。

青島錦城華府,今天似乎特别的有氛圍,本來異常死寂的地卻辦了場酒席,沒有外人,潘爲公,蒙登抄,徐木烊,張猛王龍與狍子三人。

潘爲公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而且還特意開了一瓶珍藏了許久的茅台,一桌人其樂融融,像是一個不知道到底有着多少故事卻簡簡單單的家庭。

郭紅牛的離開,所改變的,可不光光是江蘇的格局,甚至對半個中國都有不少影響,有人可能被逼上了絕路,但同樣對有些人來就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東風,像是天上掉的餡餅。

本來在青島搖搖欲墜的潘爲公像是看到了最後的火苗,通過各方面的消息,得知郭青衣已經在郭家沒有了曾經的地位,又或者現在郭青衣的勢力,也僅僅隻剩下了黑館,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沒有了郭家在背後的支持,憑現在的郭青衣,可對潘爲公造成不了太大的緻命影響。

“天不亡我,想不到最後郭紅牛竟然死的如此的不明不白,快哉快哉。”潘爲公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一臉的笑意,好像瞬間年輕了不知道多少歲。

“要不直接把這黑館扳倒算了,前兩天郭青衣的心腹準提已經被我送進了醫院,現在正是好時機。”狍子坐在最下的位置,一臉淡然道.本來默默無聞的狍子,在潘爲公的手下可以是大放光彩,無論在什麽方面,都讓潘爲公打心眼的欣賞,甚至是内心孤傲的蒙登抄都默認了狍子的能錄。

“不要心急,在青島看黑館不憤的,可不光光隻有我們。”潘爲公一臉得意道。

狍子了頭,不在話。

徐木烊一直沉默着,兩袖空空,身邊坐着個不算漂亮的女人,女人幫他倒滿酒,幫他舉杯。

這兩隻手,是爲潘爲公,又或者蒙登抄留下的,不過現在卻隻留下了一個拖油瓶,一個廢人,但盡管是這樣,徐木烊卻沒有絲毫的複仇的念頭,一直以一個旁觀者看着這一切,也隻能以旁觀者的身份,他入不了這個局。

有人歡喜有人悲,人生就是如此,情緒這東西就像是皮球一般,踢過來踢過去,大多人都在自我安慰着,自我救贖着度過這不算荒唐的一輩子。

在南京坐上通往北京的火車,這三人是真的累了,在軟座幾乎睡了一路,醒來饑腸辘辘的去餐廳吃了幾盒盒飯,自始至終,三人都默契的沉默着,沒有人願意多提任何,甚至大嶽都沒有問他們到底要去哪兒?

距離到達北京這座城市還有一個時,三人各懷心事,氣氛有些僵硬。

大嶽不厭倦的看着車外的風景,恭三兒仰着頭走神,趙匡亂深深的低着頭。

“或許咱們不該攙和。”趙匡亂喃喃着。

恭三兒重重歎了口氣,嘴裏叼着根牙簽道:“人生就是這副模樣,怎樣都讨不到一個稱心如意,順心時覺得自己做對了,不順時罵一罵狗日的老天,就這麽簡單,亂子,你不要想的太複雜,紅燭走的時候,是笑着的。”

趙匡亂搖了搖頭,看來是還沒有走出這個魔障,畢竟這冰冷的屍體,給趙匡亂留下了太多太多不堪回首的。

“人不能活在過去,到北京你得站直了,怎麽易家閨女對你一片真心,如果這丫頭有了别的新歡,當爺我放了屁,不過亂子如果你再辜負了她,爺我可真瞧不起你,故事歸故事,仇恨歸仇恨,一個男人讓看上自己的女人遭罪,怎麽也不過去。”恭三兒念念碎碎道,雖然這厮同樣也在徐州留下了個定時炸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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