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命令下達以後,李元樊爲自己的機智暗暗叫絕。
先用肯定的話語穩住敵人,然後再抛出橄榄枝搖啊搖。他做足的惺惺相惜的姿态,估計連洛桓都要以爲,接下來是自己表演拒絕加痛斥的環節。
可李元樊偏偏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直接就下達了開火的命令。
命令下達的瞬間,李元樊意得志滿的想着:就算是神,現在也會措手不及吧?
從下令到士兵執行命令,間隔不超過0.5秒。算上真氣彈飛行的時間,洛桓都不足以逃出火力交叉的範圍。
但是讓李元樊萬萬沒想到的是,洛桓比所有人都要先開槍。
他的命令還沒出口,洛桓右手的冰槍已經開火。
這一顆冰真氣彈沒有射向任何一個人,而是徑直射向廣場上熊熊燃燒的火堆。
李元樊在說開火的同時,洛桓發射的冰真氣彈已經打中了火堆。
精純的冰真氣碰上普通的火焰,霎時就爆發出壓倒性的威力。
原本火堆的火苗足有三米高,光亮照映得廣場亮堂堂的。被洛桓冰彈擊中的刹那,它就轟然熄滅。
衆人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前面一秒還亮堂堂的廣場,霎時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雖說槍俠都是修行者,個個都能在夜間視物。就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可以迅速從白晝視覺轉換爲微光視覺。但是别忘了,轉換視覺模式是需要花時間的。
雖然隻有短短兩秒,卻足夠讓洛桓逃之夭夭。
當黑暗重新降臨在衆人眼前,這時李元樊的命令才傳到衆人耳朵裏:“開火。”
都是訓練有素的士兵,随機應變的素質還是有的。上百支槍順勢齊射,彈幕覆蓋了大半個廣場。這其中隻有少部分人還瞄準原地,大部分人将子彈射向前後左右的空檔處。
不管洛桓往哪邊逃跑,他都難逃彈幕的阻擊。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遭遇突發事件,李元樊絲毫不亂。
他隻是在心中冷笑:“居然能想出這樣的策略,是我一時疏忽大意。在夜戰之中,消滅光源換取的時間差,的确足夠你救人逃生。”
“可你絕對不會想到,我也布置了後手。”
在黑暗之中,還有一部分人,他們瞄準的是澹台秋雁的位置。火光一滅,他們就朝着女孩射擊。
洛桓做出的種種策略舉動,無非是想救人而已。不管事情怎麽變化,隻要往人質那裏開槍,就算打不中洛桓,打死人質也能讓洛桓功虧一篑。
唯一讓李元樊迷惑的是:自己的僞裝絕對是大師級的。因爲不需要自己動手,他連殺氣都沒有露出一絲。
在這種情況下,洛桓是怎麽感應危機,并且提前做出反應?
他還在沉思的時候,耳邊突然聽見風聲響起,有人正摸黑向他沖來。
不好,這是敵人的同夥,他們想擒賊擒王!
李元樊心中劇震:黑燈瞎火的時候,他是怎麽确定我的位置的?
他剛拔出手槍,胸口處就傳來一陣劇痛。劇烈的麻痹感頓時讓李元樊說不出話來:這是彈胚射擊,敵人到底來了多少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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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跟李元樊的那些閑談,确實讓洛桓有些分神。
不過有件事發生的變化,卻讓他的迅速清醒:在李元樊說話的時候,體内的冰火流星驟然加速。仿佛是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危機。
體内氣旋的加速,讓洛桓心中警兆驟現。他毫不猶豫的執行自己的計劃:開槍滅火堆,然後借助黑暗逃生。
火光剛滅,洛桓就立刻沖向糧倉方向。
按照和尚惟的分工,由洛桓負責救這十四個女生。也隻有他,能夠在小範圍内施展槍鬥術,對付倉庫裏的衛兵。
至于廣場上人質的安危——尚惟跟洛桓保證了,廣場上的女生由他來救。
當洛桓沖進倉庫的時候,除了地上躺着的五六個士兵、并沒有看見被綁架女生的蹤迹。
他隻看見倉庫的背面,有個碩大的窟窿。那個窟窿之大,足以讓幾個人通過。
看架勢,齊夢櫻已經把人全都順利救出。
“你總算過來了。”站在窟窿邊的尚惟,看見洛桓現身後他松了口氣:“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我們趕緊開溜。”
“尚惟你怎麽會在這?”洛桓皺眉道:“你沒去救澹台秋雁?”
尚惟不以爲意:“這麽危險的事情,鬼才想去做。在你吸引大家注意的時候,我和齊夢櫻正在偷雷鷹兵團的摩托車,哪有時間去救人?”
“我們今天的任務,不是救人嗎?怎麽變成偷摩托車了?”洛桓心中越發迷惑不解:“如果你們沒有救人,那是誰在救人?”
“沒時間解釋了,女生們很安全,我們趕緊走。”
時間回到四十分鍾前。
“搞毛啊?鎮子這麽大,鬼才知道尚惟他們躲在哪裏?”鍾緯小聲嘀咕着在鎮中亂轉:“我是從西門進來的,正前方是東門。嗯,左手邊是北。剛才我往左拐直走,後來又往右拐直走。再後來,呃——”
“那麽問題就來了,現在我在什麽地方?”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
鍾緯打定主意:“電真氣掃描,方便快捷。老子不就是專業幹這個的嗎?哪裏人多就往哪裏走好了。”
順着電系真氣震蕩的回波,鍾緯很快找到了糧倉附近:“這間大屋子裏有二十一個人。好家夥,裏面還有一輛大巴車。從回波感應來看,女生們都被關在這裏。我真是個天才,這麽快就找到地方了。”
“除去女生外,倉庫内有六個守衛。好吧,現在問題又多了一個,我怎麽把發現目标位置的消息傳遞出去?或者我冒個險,來次以一敵六?”
看見糧倉頂部的通風口,鍾緯不由得眼前一亮。“嗯,有辦法了。”
澹台秋雁是制槍系的班長,也是被劫持的十幾個女生的主心骨。當大家驚慌失措的時候,是她在安慰大家不要着急。
當其他女生都變故弄得精疲力盡,依偎在一起昏昏欲睡的時候。
隻有她是在閉目沉思,仔細考慮着脫身之計。
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澹台秋雁突然感覺到有人依偎在自己身邊,随後那人還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掌。
她看不清身邊的人是誰,但出于女人的直覺,她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靠過來的這個人,他是男的。
他是誰?他想要做什麽?
兩個念頭飛快從澹台秋雁腦海裏閃過:如果是亞藍士兵想要施暴,沒有必要這麽小心翼翼的。更不會隻是握住自己的手,然後就沒了動作。
那麽隻有一種可能——
澹台秋雁按下激動的心情,她反握住了那人的手,仔細摸索着對方的掌心。在他的手心裏,澹台秋雁果然摸到很多練槍形成的老繭。
她在他手掌裏寫到:“你是誰?”
“我、是、鍾、緯,我、來、救、你。”對方抓起她的手掌,在她手心裏一筆一劃寫着。
在心裏讀出這幾個字,澹台秋雁大喜過望——學院的援兵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