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可能，齊鎮南随後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逼迫齊鳳鳴低頭的計劃，從布局到收尾一直是瞞着衆人進行，具體的内容隻有齊梓和他才清楚。

就算洛桓再聰明，他也不過是十六歲而已，怎麽可能在短短一瞬想通前後關竅？

隻可惜洛桓聽不見齊鎮南的盤算，不然他一定會謙虛的告訴齊鎮南：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西方那一套理論，我很熟悉。

從君主論到星星之火，哪種著作我沒有聽過？都是先賢智慧的結晶，敢小看我的能力，你們還是圖樣啊。

“他們的臉色有些怪異，這些人爲什麽沒有出來罵我，或者另樹大旗來招攬呢？”洛桓也在考慮着自己的事情：“如果我的計劃不起作用，下一步又該怎麽走？”

一時間，會場陷入詭異的沉默當中。

在衆人都在暗下盤算的時候，墨韻悠的聲音突然響起：“義父，我肚子餓了。你這有什麽點心吃嗎？”

因爲聽齊夢櫻說過墨韻悠的臉盲症，陡然聽見墨韻悠叫洛桓義父，衆人也沒太過驚訝。

齊鎮南從沉思中清醒，他瞪了手下一眼：“你們的耳朵都聾了？貴客要吃東西，還不趕緊去準備？”

“哦，”有人應了一聲，帶着幾個人匆匆出門。

趁手下去備飯的時刻，齊鎮南決定改換原先摟草打兔子的策略。

洛桓這隻兔子太難搞了，他老愛東西亂竄，讓人完全搞不懂他的思維方式。

“齊鳳鳴”齊家族長拖長聲調道：“一直以來，我對你的行爲處事都很滿意。在齊家年輕一輩人中，隻有你和齊梓能讓我看得入眼。”

“你很有才華，也爲齊家找到了一條獨一無二的财路。這年頭，像你一樣讓風家少主屢次吃癟的人，确實不多。不知你算過沒有，你和檀月雅花了族中多少錢？又賺回來多少錢？”

齊鳳鳴一愣：“鳳鳴不知，還請族長明示。”

“一千四百五十三萬銀格，”齊梓身爲族長的秘書，他對數字極爲敏感：“這是你幾年來的全部支出。”

“我知道家族給我的支持力度不小，但我也爲家族創造了不少的收益。”齊鳳鳴時刻不忘自己的功績，此時再不把功勞堆出來，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齊梓面帶譏诮：“你創造的收益？正好我也記得，順帶一起報給你聽。這些年檀月雅一共開過三十六場演唱會，門票收入是平均是九百萬銀格一場。除去稅賦、工資和劇院租金，平均一場也就賺一百萬銀格。”

“這其中八成歸齊家，兩成歸你和檀月雅，等于說你一共就給齊家賺了兩千八百八萬。七八年的時間裏，你從花掉了一千四百五十三萬，賺回的錢還不到三千萬。”

“七八年的時間、如此強大的支持力度。就算把一千萬拿去放高利貸，也不至于隻有這點收益吧？”

齊鳳鳴張口結舌，他隐隐知道這樣的計算不對，但是卻完全不知該如何回答。

雖然我不是會計師，但是也不能看齊梓這樣欺負傻子嘛。

洛桓心中暗自吐槽道：被他這麽一算，馬克思的棺材闆都要壓不住了。沒當過會計，我還沒讀過資本論？

“你是叫齊梓對吧？聽起來你的數學很不錯。”洛桓笑眯眯道：“正好我的數學不是很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是前幾天我遇到的一件怪事。”

“哦，是什麽怪事？你可以說來聽聽。”齊梓不明所以，不過這樣被洛桓一捧，他心裏還是有幾分得意：就算你在禦槍一途上前途無量，對于經世緻用世的學問，還是不如我啊。

“是這樣的。”洛桓一本正經道：“夢櫻、鍾緯和尚惟都是吃貨，前幾天他們聽說外邊有十銀格一隻的烤雞。于是各自出了十銀格，讓我出門買烤雞。我去到店裏一看，店裏搞活動二十五銀格能買三隻。”

“可當我拎着三隻烤雞往回走時，突然發現三個人分五銀格不好分。所以我私吞了兩枚銀格。一人隻找他們一枚銀格。”

“實際上他們每人隻出了九枚銀格買烤雞，三九二十七再加上我私吞的兩枚，一共才二十九枚。可是我出門的時候明明有三十枚，那麽問題就來了，最後一枚銀格到哪去了？”

齊梓瞠目結舌：“這個，這個問題，我需要好好想想再來回答。”

不光是齊梓無法回答，就連許多長老一時間也被洛桓搞迷糊了。

這道題很有迷惑性，但是他的内涵在于偷換概念，将兩枚硬币重複計算了一次。最後一步應該是二十七減二，而不是加二。

跟齊梓剛才算收益貢獻有異曲同工之妙，齊梓是欺負齊鳳鳴不懂會計學。

洛桓則是欺負齊梓沒有接觸過腦筋急轉彎。

不過齊梓畢竟是聰明人，沒用多長時間就醒悟過來：“你的算法不對，這裏根本就不該重複計算。”

因爲齊夢櫻在場，齊梓爲顯示自己的聰明才智，他竭盡所能的當着衆人的面賣弄了一通。

從經營銷售講到成本計算，齊梓的口才極好。

他的解說也是通俗易懂，還真就把最後一枚銀格風去向找出來了。

經過他的一輪講解，衆人發出恍然大悟的贊歎：

“原來如此，是我們被誤導了。”

“齊梓能當族長的秘書，果然是有真才實學。”

“是這樣啊。”洛桓似笑非笑的望着齊梓：“可是剛才你跟齊鳳鳴算收益的時候，并不是這樣算的。你剛才跟我一樣重複計算了多少東西，需要我跟你一一指出來嗎？”

“你——”齊梓張口結舌：“你說什麽？”

他怎麽也想不到，洛桓繞了一個大圈，竟然是埋伏在這等着他。

洛桓平靜道：“沒什麽，就是讓你親口揭開重複計算的畫皮而已。大舅哥，現在你可以用齊梓提供的方法算算，看看你爲齊家到底賺了多少錢？”

聽見洛桓的提示，齊鳳鳴如夢初醒：“是了，齊梓剛才說過經營成本的計算問題。如果依照他的算法，場地租金、工人的工資開銷、甚至是上繳的利稅，都被重複計算了很多次。”

“隻要重新計算一遍，就能得出完全不同的結果。”

“這兩個不是一回事！”齊梓面色鐵青的打斷了齊鳳鳴風驗算：“齊家的成本核算極其複雜，遠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得到洛桓暗示的齊鳳鳴冷冷一笑：“是嘛？那我就要好好請教一下，你還有什麽特别的算法？”

失算了，齊梓現在心中懊惱不已：沒有想到洛桓居然扮豬吃虎。用一個極其簡單的方法，就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假賬一舉擊破。

最可氣的是，這些查賬技巧還是自己親口所說，齊鳳鳴現學現賣。

“此子好深的心機，好快的反應。”在邊上目睹全過程的齊鎮南也是暗自心驚：“以請教爲名，抓住齊梓急于在齊夢櫻面前賣弄的心理，不聲不響就破了齊梓的布局。”

就算齊梓等會能說出一堆大道理，說服力也大不如前。

因爲他先前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一件事，隻要善用技巧，假賬也可以做得比真賬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