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風從樹葉的縫隙間吹過,有些涼,卻很舒服。
月亮在天空中高高的挂着,清輝似水一樣在山間流淌,這是韶山城外的一處山郊,四周稀稀疏疏長了些樹木。
一個少年坐在一顆新發芽的大樹底下,雙目緊閉,而那雙幹淨修長的小手卻是在不斷做着奇異的印記。
少年動作很快,在月下那雙手仿佛化作爲兩隻穿花蝴蝶,朦胧而又夢幻。隻是如果有佛門的得道高僧在此的話,一定會被少年手上的動作驚得合不上嘴。
因爲少年雙手結着的古怪印記,正是一個個佛門手印,說法印、無畏印、與願印、降魔印、禅定印有些甚至是佛門失傳已久的密宗手印。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終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雙眼緩緩睜開,目中一片清明。
“這些佛門手印無所不包,幾乎囊括了人手所能做的所有動作,也虧老瞎子能夠想得出來用這個來鍛煉殺手的雙手。”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結佛印能夠靜人心,殺手同樣需要一個冷靜的頭腦。
陳凡站起身來,感受着四周空氣的流動,聞着初春特有的芳草氣息,整座山的輪廓在他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曾經的暗夜王者靜靜享受着這無邊的黑夜。
“老瞎子,這一世怕是不能在做師徒了”陳凡低聲呢喃一聲,轉身欲走,忽然又是停下了腳步。
他耳朵微微聳動,一陣喊殺聲順着風聲傳入了他耳中,他開始閉上了雙眼。
“一公裏外十二個人現在變九個人了,八個大人,一個小孩”他雙眼蓦地睜開。
六人追,三人逃,逃亡方其中一人腳步無比沉重,顯然是受了重傷,而且還帶着一個女人和小孩,走不遠了。
陳凡下了專業的判斷,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問題等着他解決。
因爲這群人正在往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方向過來,這樣一來雙方極有可能會碰上,是避開,還是
陳凡想了想,有了決斷。
他的身子靠着身後的那棵大樹,漸漸融入到這無邊的夜色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喊殺聲卻是已經停止,有的隻是放肆的狂笑,與無助的抽泣
很顯然逃亡方最後那個守護者也光榮犧牲了。
陳凡隐身黑暗中冷冷看着眼前這一幕,一大一小兩名女子在前頭狼狽逃跑,後頭則是跟着四個黑衣蒙面的殺手。
月光灑落,照亮了那兩名女子的臉龐。
大的美豔,小的可人,兩人眉宇間極爲相似,顯然是對母女。
就在這時,那小女孩一個踉跄,狠狠摔在了泥坑中,兩隻粉琢的手臂擦破了皮,殷紅的鮮血順着流淌了下來。
“萍兒!”那美婦驚呼一聲,想要将小女孩一把拉起,可由于失去重心,自己反而是重重摔倒在地上。
“媽媽,媽媽!”
小女孩哭喊着自己的母親,可那嬌小的身子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将她拉起。
“萍兒,你走,你走啊!”
看着身後不斷逼近的黑影,那美婦大聲嘶喊着,右手不斷朝小女孩身上推去,試圖将其推開。可那小女孩隻是倔強地站在那兒,一個勁地搖頭。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的耽擱,身後那群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
“跑?你倒是跑啊,我看你們母女兩個能跑到哪裏去!”
四名黑衣人十分娴熟的站在這對母女四周,擋住她們去路的同時也擋掉了她們所有的希望。
陳凡看着那對母女臉上絕望的臉孔,神情平靜,甚至沒能掀起一點波瀾。因爲前世半生的殺手生涯,這種表情他實在是見過了太多太多
情殺?仇殺?權利糾紛?
江湖上每一刻都有相同的事情在發生,一入江湖,生死無怨。
真當他準備離去時,那個小女孩卻是忽然看到了隐身于黑暗中的陳凡。
“大哥哥,萍兒求你救救我母親!”
“哈哈,小小年紀就如此精明,不愧是堡主的種。”其中一個黑衣人大聲笑道。
在他看來,在這個時間點,在這個地方哪會有什麽人,況且就算有人他們也該會有感應才是。要知道他們這一群人可全是蒼鷹堡的精銳,絕非一般雜兵可言。
“小姐你說有人,人在哪兒啊?”
尖銳刺耳的笑聲此起彼伏,小女孩小臉蒼白,可那雙眼睛卻始終死死盯着那個方向,沒有移動。
“裝,還在裝,如果真有人的話,你就讓他出來殺......”
話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
隻見一柄飛刀帶着大蓬血花,直接貫穿了那人的咽喉。
緊接着兩聲“噗噗”連響,又有兩人應聲倒地。
這一切發生地實在是太快,待到最後一名殺手反應過來時,他的同伴就已經全死了。他看着眼前的那個小女孩,額頭開始冒出了冷汗,那根神經更是繃緊到了極緻。
難道她說得都是真的?
眼前那三具冰冷的屍體已經給了他答案。
他猛一扭頭,隻見一道黑影依靠着大樹,若隐若無,不過對方手中那道寒芒在黑夜之中卻是無比地清晰。
“嗖!”
那道寒芒劃過夜空,瞬間便是到了黑衣人眼前,照亮了他那張驚恐無比的臉龐,下一刻,殷紅的血花在黑夜中綻放。
“求仁得仁,既然這麽想死的話,那麽就去死好了。”
陳凡那淡然的聲音響起,很快消散在無邊的夜色中。
“大哥哥,大哥哥!”看着陳凡消失的身影,小女孩大聲叫喊着,可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謝謝恩人救命之恩!”
那名美婦人死裏逃生,抱着小女孩,喜極而泣。
不過她很快就是止住了情緒,拉着小女孩朝陳凡離去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之後立刻起身離去。
“媽媽,大哥哥爲什麽不出來見我們?”小女孩天真地問道。
“媽媽也不知道啊,如果萍兒想知道的話,下次見面親自去問大哥哥就是了。”年輕美婦笑着回道。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不,一定會有機會的。”
她心中如此想着,拉着小女孩在無邊的夜色中奔跑,低頭看着身邊的小女孩,眼中滿是堅毅。
人都是爲希望而活,因爲有了希望,人才有生活的勇氣。
而她的女兒正是她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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