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白袍老人精神矍铄,眉目緊鎖,老邁的面龐上帶着幾分急切。
落地後,他看了眼面前的雷歌,旋即大步與他擦肩而過,走到街邊的地面,将氣息萎靡的黑裙女子抱起,伸手探向她的鼻息,發現女子尚有氣息殘存時,整個人也如釋負重的松了口氣。
“還好,隻是受了重傷,體内雖有毒素,卻無大礙。”
老人呢喃自語,說着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撬開女子的薄唇,送入口中。
看得出來,他對女子很重視,生怕她有半點閃失,幫助她服下丹藥後,又封住了她的筋脈,阻止毒氣亂串,最後還度出一道真氣護住她的心脈。
雷歌全程都在一旁觀望,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極爲強大,還有殺氣殘存,生怕自己一動之下,會被滅殺。
眼前老人,絕對是他修行這些日子裏,碰到最強的一個,強大到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什麽修爲?”雷歌垂眉,心頭好奇。
“好了,隻要回去歇息幾日便可痊愈。”這時,老人收回傳度真氣的手掌,嘴角一咧,欣慰一笑。
“師…伯……”
女子緩緩睜開眼眸,見到面前老人,訝異的眨了眨睫毛,顯出幾分俏皮,少了許些冰山般的氣質,雷歌很想拿手機給拍下了,但他不敢。
“不要說話,現在的你還很虛弱,有什麽事回去再談。”老人慈眉善目的說道。
女子淡淡點頭,而後閉上雙眼,又服下一顆丹藥進入調理。
由于市區高樓林立,直升機無法降落,最後隻得抛下繩索。
老人将女子放在擔架上,看着她離開後,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雷歌身上。
也在這時,他臉上的和藹消失無蹤,再次露出淩厲,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尖銳刺骨,使人頭皮發麻。
“你是何人?”老人發問,嗓音深沉。
“回前輩。”
雷歌抱拳,眼前老人雖在現代,但興許久不出世,常居深山修煉,所以複古一點的稱呼應該更加貼切。
“晚輩雷歌,前往機場的途中偶遇您的師侄,見她身受重傷本想帶她離去,卻不料突然出現兩名黑袍人,爲此還展開了一場惡戰。”
說完,他伸手指向遠處苟延殘喘黑袍青年,表達自己的立場,讓對方明白,他是女子的救命恩人。
老人扭頭,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此刻,青年趴在那裏一動不動,渾身骨骼嚴重變形,臉上僅有絕望與不甘,雖然隻剩下半條命,可眼前發生的事情他卻都盡收眼底。
見雷歌向他指來,便心中怒火中燒,很想咆哮,卻開不了口,這讓他表情異常的猙獰起來。
“異域魔修?将死之人!”
老人平淡的吐出一句話,旋即彈指一揮,空氣上頓時爆發出熾盛的光芒,極爲絢麗。
雷歌可以感受到,四周空氣也在這一刻急劇升溫,熱的他滿頭冒汗,很想裸奔。
轟!
光芒照在了青年身上,地面發生爆炸,沒有煙霧升起,卻濺出了無數火花,落在地上,石闆都被燙出一個窟窿。
雷歌連忙後退,生怕那火花将他千瘡百孔。
他飛快的跑到了咿呀身邊,因爲這小丫頭站的位置絕佳,任你火星四濺,播土揚塵,都無法觸碰到此地。
許久,滾熱的火光熄滅。
青年的身影消失不見,原地隻留下了一灘黑灰,随着秋風吹拂,徹底湮滅……
雷歌暗吞口水,再一次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彈指間灰飛煙滅?今天他算見識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我何時也能到達這種程度?”
他自語,心生向往,如果自己要也向老人這般強大,此番重回雷家,一定會掀起一場風暴!
“你說要去機場,而且姓雷?”
老人倒背雙手,至始至終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
再次看向雷歌時,目光中多了幾分友善,不發怒的時候,好像個鄰家老爺爺,白發籲籲,目如陽春,給人一種十分親近的感覺。
“是的,晚輩京城人士,今日家長父母來電告知,有親人相接,要在兩個小時内趕去機場。”雷歌不敢怠慢,繼續用着文绉绉的話語回答。
“唔……你是雷家子弟?”老人頗爲意外,眼神矍铄的在他身上一掃。
“淬體六層?雷家的修士子弟老夫都有知曉,爲何從未聽說過你?”他目露瞿然,明顯對雷家的了解很詳細,像是經常往來。
“雷家也有修士?”
這回輪到雷歌意外,他很驚訝,不知道老人所言的雷家,與他心中的雷家是否同樣,還是名字重疊。
不過很快他排除了後種可能,畢竟自己隻道出要去機場,對方便察覺出他的身份,除非在那機場内,還有第二個姓雷,來至京城内的大族。
随後,雷歌将自己十年前離家的事情說出。
他覺得沒有隐瞞的必要,憑老人的身份,大可找個雷家子弟一問便知,還是言無不盡更灑脫一些。
……
夜色的燈火,脫離了浮華,彌漫着一股緊張沉寂的氣氛。
距離午夜子時,僅剩不到半刻鍾,城内一片暗淡,蕭條的燈火顯盡了它的頹廢。
遠處海港,炮火聲熄滅,巨大的霧障越加濃郁,從中走出來的修士,國家以無法阻攔,他們數量衆多,宛如蝗蟲過境,所掠之處,皆爲煉獄。
人們早已撤離,離開了這座城市,大大降低了傷亡數字,可仍有不少人難招幸免。
直升機上,雷歌眺望眼下,有人試圖攻擊他們,卻被門旁的老人彈指滅殺,毫無留情,一指下去,火光沖天,使得眼下無數域外修士露出惶恐。
很快,他們安全到達的了連城機場。
這裏已被武裝封鎖,飛機大大小小的飛機不斷升起落下,從來沒有間斷過。
直升機緩緩落在了停機坪上,雷歌準備下去時,卻被身後老人拽住。
雷歌不解,詫異的看着對方。
老人垂了垂眉頭,思慮片刻道:“世俗家族的迂腐乃是本性,在強大的家族,掌握的終究是世俗中的紅塵奢靡,大宗面前,他們能做到的,也僅有谄媚,希望你能釋懷過去。”
老人話中帶有警告,更多的卻是關懷,想讓他放下仇恨,因爲他面對的,不單單隻是一個家族那麽簡單。
“多謝前輩,晚輩謹記于心。”
雷歌鄭重點頭,表達感謝,而後又問。
“不知……前輩之前口中提到過的‘太清門’,是什麽?”
來的路上,雷歌和老人交談了很多,前者口中多次提到過這三個字,讓他好奇。
當初自己在雷家的遭難,全都拜一人所賜,也是這個人,讓他看到了冷血無情的雷家。
老人垂眉,攆起胡須,想了想,道。
“太清門是雷家在修界中的後盾,也是雷家供奉。京中每個大世家族背後,都有修界的力量,他們在大家族的眼中,重要非凡,是可以付出身家性命讨好的存在。”
他點到爲止,話未多說,隻有這些就夠了,沒有在深入下去的必要。
“老夫乃太上門長老,傅雲伯,如果你有興趣,我可爲你引薦。”
最後,老人發出邀請,覺得面前青年是個可造之材,血氣方剛,資質也有些古怪,他竟是看不出來。
“這總比你拿着随手撿來的功法,閉門修煉好很多。”
老人微笑,經過交談得知,雷歌五年前撿到一本功法,好奇之下便拿來修煉,練着練着就成爲了修士。
當然,這話是後者瞎編的。
雷歌不傻,不該說的他不會透漏半句,自古人心難測,心眼該留還得留。
“多謝前輩厚愛,晚輩會慎重考慮。”他抱起雙拳,對老人九十度施禮,目前還沒有加入宗門的打算。
世界變化的太快,沒人能預料到未來。
如果剛進宗門就和域外修士爆發大戰,難不成他要去當炮灰?
委婉的拒絕,并未讓老人生氣,他笑了笑,慈眉善目,不再提及此事。
雷歌和老人告别,随後抱起咿呀離去。
這個時候,懷裏的小丫頭早就睡着了,閉着雙眼,安靜打鼾,聲音極小,長長的睫毛不時的動上幾下,十分可愛。
“嗯,那是……”
突然,雷歌的目光焦距在不遠處走來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個女子,身材高挑,一百七十多公分,穿着白色運動鞋,大腿在牛子褲的包裹下,渾圓修長。
她看見了雷歌,徑直的向他走來,幹練精美的面頰上帶着淡淡的笑意。
“雷彩虹?”
雷歌當場頭疼,見到女子的這一刻,他突然……很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