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帛偏黃,頗爲老舊,上面畫着無數道蜿蜒的曲線,有的曲線上還點明标注了名稱,看起來是一張上了年代的地圖。
“這裏一片山脈沒有任何城池,卻是畫了一個大記号,莫非這是一張藏寶圖,這記号之處便是寶藏地點?”目光掃視之下,梁易一眼便是看到處于絲帛最上方畫着一片山脈之中的一個大大的紅叉。
“九凝峰……唔,我們豐都居然在這裏,這麽遠?”看着紅叉下那不顯眼的九凝峰三字,梁易的目光緩緩下移尋找着,片刻後終于是找到了豐都城三字,卻是與那九凝峰相隔數個城池之遠,怕是有着數千裏之遙。
“罷了,先收着吧,日後有機會再去看看……”将絲帛塞入懷中,梁易再度看向木箱,其内卻是空空如也了。
将木櫃之上錯落擺放着的幾個并沒有鎖住小檀木箱子取下,随之打開,卻是一些碎金與碎銀,梁易也是一并用布包好,收進身後背着的包袱中。
離開庫房,梁易向着柴房而去,将一束束的幹柴拖到庭院之中,一炷香後,幹柴堆滿了庭院将屍體覆蓋。
取出從莫姓老者家中帶來的火折子,将幹草點着,随之引燃一個個的幹柴堆。
火勢越燒越猛,點燃了廢墟中的碎木材,不出三炷香,便是在整個庭院蔓延開來。
站在倒塌的府門門口,梁易看着面前被火海掩蓋的廢墟,冷漠的眼神之中劃過一抹悲傷,深吸了一口氣,梁易目中露出決然之色,随後轉身離開。
“等我梁易日後報仇,以慰諸位在天之靈!”
……
出城西,梁易看了一眼那破爛的小茶館,卻是沒有進去,繼續向前行去。
四五裏山路,不出半個時辰,梁易便是來到了官道上面,遠遠的可以看見遠處有一杆旗幟高高挂起,随風飄揚,上書一個大大的‘驿’字,想必在那之後便是這西邊方圓數十裏唯一的驿站所在了。
加急了腳步,梁易來到驿站,先是喝了一碗熱茶以解幹渴,随後沒有多加逗留,租了一輛馬車,上車後,車夫一揚皮鞭,馬兒一陣嘶鳴,馬車便是一颠一颠的沿着官道絕塵而去。
一個半時辰後,梁易來到了一片竹林之下,絲帛古圖上标注着此地名爲千竹峰。
官道到了這裏便是沒有了,隻能下車走山路,越過這千竹峰後,再走上幾裏山路,便是能到離這最近的一個小集市。
千竹峰正如其名,滿山全是竹子,山裏的地面之上被枯黃的竹葉鋪滿,踩上去有種軟塌塌的感覺。
山中沒有專門修築出一條山路,因爲全是竹子的緣故,還算比較好行走,沒有太多的障礙。
此時正值正午,梁易的肚子開始響了起來,打開包袱拿出莫爺爺爲其準備的幹糧餅子,梁易尋了一處突出的青石,坐上去,随後拿着餅子啃了起來。
餅子很硬,很幹,還有些硌口,對于梁易這種富家少爺來說,出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吃。
不過雖然味道不咋地,卻是很管飽,梁易将剩餘的半個餅子用布包好,收入包裹。
坐在青石上歇了一會,便是起身,剛欲動身繼續趕路,卻似是聽到一股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當下便是腳步一頓。
聲音很微弱,也很模糊,梁易并沒有聽清楚說什麽,不過那聲音卻是一直在耳邊響起。
向四周移動了幾步,梁易停在了向着山内深處的方向,這個方向,耳邊那道模糊的聲音似乎大了一分。
“莫不是什麽鬼怪在作祟吧……”心中剛剛湧起一股懼意,梁易立刻将其在心中掐死,暗道自己沒用。
“你以後是要殺仙人報仇的,區區鬼怪都這麽怕,還談什麽報仇?”
梁易心中暗定,壯着幾分膽子向着山内深處一步一步緩緩行去。
警惕的掃視着四周,梁易緩步前行,兩炷香後,便是來到一片平緩的空地之上,這裏也是生長着一些竹子,隻是頗爲稀疏。
到了這裏,梁易耳邊的聲音已是頗爲清晰,隐約可以分辨出大意了。
“主人……您終于…來了……”
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讓梁易皺了皺眉,心中頗爲疑惑。
“主人?……這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應該就是這塊了…可是這裏什麽都沒有啊……”心中暗自疑惑道,梁易有些頭皮發麻,雖然心裏說要大膽,不過說到底他隻是個八歲的孩子,這般詭異之事容不得他不害怕心驚。
雙腿微抖,腳步顫了顫,梁易摸着腳步想要沿着來路返回,離開這片讓他恐懼的詭異之地。
眼神注視着四周,向側身移了幾步,剛欲轉身而走,卻是腳下突然一下踩空,地面陡然塌陷,梁易整個人便是陷了下去。
“啊……”
……
“诶喲…”睜開雙眼,梁易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剛欲起身,腰部卻是一陣疼痛傳來。
“這是哪兒?”
眼前是一個不大的洞窟,洞窟的牆壁上錯落着鑲着一些發着淡淡毫光的貝殼或是珠子,将整個洞窟之内照得頗爲亮堂。
洞窟之内空空如也,除了那些發光的珠子與貝殼,便隻剩下牆壁了,應該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窟。
“這麽高?”擡頭望去,一個尺許大泛着白光的光圈就在上方,那便應該是出口的所在,隻是距離頗高,怕是有着數丈高。
“嘶…這麽高掉下來都沒死,我倒也是命大……”
腰間傳來的疼痛讓得梁易吸了一口冷氣,擡頭看着那洞口出吊下來的一些斷裂的藤蔓,先前應該便是這些藤蔓救了他的命,不然怕是老早摔死了。
心中暗自慶幸,剛欲想法子如何出去,一陣微弱的聲音卻是陡然在耳邊響起,立刻便是讓得梁易驚的渾身疙瘩直冒。
“主人,您終于來了……”
聲音雖微弱,卻是非常清晰,看來這聲音的來源離這不遠。
“怎麽忘了這茬…我莫不是進了鬼窟吧?”聽着那似乎近在咫尺的聲音,梁易驚出了一身冷汗。
強忍着心中的懼意,梁易壯了壯膽子,大聲喝道。
“你到底是誰?快出來,别裝神弄鬼的,我…我可不怕你。”梁易口裏說着不怕,但是說話卻都是有些打結了。
聲音在洞窟之内盤旋,梁易豎起耳朵準備聽那道聲音的答複,不想卻是一道蒼老的聲音陡然響起。
“誰這麽吵?攪了老夫清夢?”
蒼老的聲音憑空在洞窟之内響徹,猶如一道轟雷在梁易腦海中炸響,令其霎時面無人色。
“還…還有一個?”
“混沌前輩,您醒了?”先前那道微弱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敬畏說道。
“唔…是誰這麽吵?對了,木劍,這裏是哪兒,我睡了多久了?”蒼老的聲音帶着一些疑惑,仿佛是剛剛睡醒一般。
“混沌前輩,這裏就是當年我們掉下來的那片湖泊,您已經睡了二十萬年了。”微弱的聲音恭敬解釋道。
“哦…咦?這個人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蒼老的聲音一番釋然,卻似乎是注意到了洞窟之内的梁易,良久後突然大笑道。
梁易在一旁聽得是雲裏霧裏,莫名其妙,雖說聽不太懂,不過卻是聽得很清楚,當下瞬間便是呆滞當場。
“湖泊?二…二十萬年?”
“呵呵,劍體凡胎,好小子,等了二十萬年沒想到第一個來的就是你,當真有緣,哈哈,真叫老夫等的好苦啊……”蒼老的聲音大笑道,聲音中略帶着一絲訝異與欣慰。
“别的就先不說了,他是怎麽知道我是劍體凡胎的?還有照他來說,不是就睡了一覺麽,還等得好苦,是有多能裝?”聞言梁易心中驚異萬分,随之卻是暗自鄙視對方。
“你是誰,有種出來,别在暗地裏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可不…啊……”壯了壯膽,梁易故意提高了幾分聲音,大聲喝道,話未說完卻是被面前突然浮現出的一道蒼老身影吓的面色慘白。
“轉了世,投了胎,怎麽就成了這麽個慫包?”
心中雖然驚懼,卻是感覺到面前的蒼老身影對自己似乎并沒有什麽殺意,深吸了一口氣,梁易壯着膽子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道。
“老頭,你到底是人是鬼?還有,剛剛那句慫包是在罵我?”
“木劍,不出來看看你的主人?”老者怪異的看了梁易一眼,卻是并不回應,反而是朝着身後的牆壁緩緩說道。
老者話語落下,卻聽一道劍鳴在石窟之中突兀響起,劍鳴聲落在一旁的梁易耳中,令其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親切感,那種感覺既陌生,卻又熟悉,叫其心中驚異。
劍鳴不斷,隻見老者身後的牆壁突然如水般波動起來,随後一柄古樸木劍緩緩從中浮現而出,最後竟是懸浮在了老者的身側,微微顫動間,一道道似虛而實的劍影顯現而出。
“會飛的劍…老人家,您難道是仙人?”被突然出現的木劍吓了一跳,梁易目中露出驚異,旋即驚聲問道。
老者并沒回答,隻是笑眯眯的看着梁易笑而不語。
老者這番神秘的舉動讓得梁易心中想法越甚,立時便是一陣喜意湧上心頭,旋即雙腿撲通一跪,面色激動的道。
“老仙人,求您一定要幫我報仇,我梁家滿門死于賊人之手,望老仙人爲我報此血仇,大恩大德我梁易願做牛做馬一生報答。”
“呃…你誤會了,老夫可不是什麽仙人……”老者聞之微笑的神色頓時一滞,搖了搖頭,面色十分古怪的道。
“嗯嗯,混沌前輩不是仙人,主人您誤會了……”就在這時,老者身側的懸空木劍微微一顫,一道恭敬的微弱聲音随之從中傳出。
正是先前那道微弱的呼喚聲,此刻從面前空中的這柄古樸木劍之中緩緩傳出,頓時便是讓得梁易驚駭出聲!
“劍…劍居然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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